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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8 节

第293章 断路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270 字

  刺头原本最会叫嚷,这会儿倒也没偷懒,整个人伏在地上拽钢索,手背上的筋鼓得老高。倒不是突然良心发现,是所有人都明白,桥要是撑不住,前头过去的人是能活,后头没过去的人就得等死,更何况没了车,前头过去的人也是死路一条。

  当公共物资厢货上桥时,桥面晃得最厉害。

  车身比私家车和皮卡高,重心也更靠上。司机刚把前轮压上去,底下靠右的那只浮箱就被压得往一侧歪了一下。岸上的几个人脸都白了,几乎是同时扑上去拽紧辅助绳,把桥面硬生生重新拽正。

  货车一点一点往前磨。

  木板在轮胎底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碎木屑顺着缝隙往下掉,落进急水里,一下就被冲走。车厢后轮真正压过断口中间那段时,桥头所有人都不敢喘大气。直到那辆厢货整个挪到对岸,近岸这边才有人猛地吐出一口气。

  最后剩下的是那辆重型卡车。

  也是最要命的一辆。

  没人敢保证它一定能过去,可丢下它也不现实。车里还有能用的柴油、工具和不少这一路上搜刮来的物资。更重要的是,桥已经搭到这一步,谁都不愿意最后还得舍弃一辆最大的车。

  板寸头抹了把脸,转头冲那几个男人吼:“再补板!把边上那两块也压上!钢管再塞两根进去!”

  两块更厚实的旧木板又被拖了过来,直接垫在原来那条车道上。有人找来几根短钢管塞进板缝下面顶着,勉强加了一道支撑。手拉葫芦被重新绞了一遍,近岸这边那根主钢索绷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弹断。

  重卡发动了。

  重卡发动了。

  老旧柴油机哆嗦着往前拱,黑烟一股股往外喷。驾驶座上的男人两只手抖得厉害,车头顶上桥面的时候,连试了两次才把轮子对进那道窄窄的木板轨迹里。

  前轮压上去的那一刻,整座临时浮桥猛地下沉。

  桥面不只是晃,而是实打实地往下塌陷了一截。四只浮箱被同时压得往水里沉,河水瞬间漫上木板边缘,拍得木板啪啪直响。桥头边上几个拉绳的人几乎是同时往后仰,脚跟蹬进碎石地里,用全身的力气去顶那根主索。

  “别停!往前!” “稳住油门!” “别往右打!回正!”

  吼声一阵压一阵。

  重卡缓缓往前开,桥面在它底下发出连成片的断裂声。到了断口最中间的时候,桥底一块旧木板“咔”地裂了一声,裂纹迅速从中间崩开。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声脆响往下沉了一截。

  不过好在,上头还有一层补板,下面也不只是两只浮箱单顶着。

  车身只是猛地颠了一下,没直接陷下去。

  司机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扣着方向盘,硬着头皮把车一点一点磨着开过去。等后轮最终也碾上对岸那边残存的桥面时,近岸这边几个拉索的人当场脱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可他们还不能歇。

  因为桥这头还留着三个人。

  高壮男人、刺头,还有一个一路帮着挂索、绞手拉葫芦的瘦高个。这三个人原本就守在近岸这边操作,现在车都过去了,主索和辅助绳也没人再顾得上稳,桥面还在水流里一下下发抖。

  “快过来!”对岸有人朝这边喊。

  高壮男人先起身,拖着那条伤腿冲上桥。桥面已经被重卡压得变形,他每踩一步,底下的木板都跟着发出发空的闷响。刺头紧跟在后面,几乎是半弯着腰往前窜。

  瘦高个最后一个走。走到桥头边,他猛地回身,把手拉葫芦的卸力卡扣用力松开了一道,免得自己人还没过去,近岸这边绷死的主索先把桥头那截混凝土边角硬扯崩。

  主索一松,桥面又晃了一下。

  瘦高个不敢再耽搁,转身就往前跑。三个人一前一后踩着那条湿滑的木板道冲到对岸。刚落地,近岸这边那段桥面就在水流里往下沉了半寸,看得所有人心口都猛地一缩。

  六辆车,总算全过去了。

  桥这头,一下空了。

  只剩那道临时拼起来的浮桥还横在断口中间。桥面湿漉漉的,板缝里还往下滴着水。被轮胎反复碾过之后,木板表面全是黑色的胶印和压痕,边角开裂,钢索也被绷得微微发亮。尤其近岸桥头这一截,刚才受力最狠,原本就破碎的混凝土边沿已经被主索磨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旁边还崩掉了两块拳头大的碎角。

  对岸那边却没有人敢多歇息。

  车一过去,先前那股快散架的劲儿又恢复了一点。有人往车里钻,有人抢着关车门,有人隔着车窗往来路看。每个人都知道,陆成把尸潮引走争回来的这点时间,随时都可能消耗殆尽。

  高壮男人刚爬上皮卡,那个刺头却从越野车后备厢里拖出了一只塑料油桶。

  桶不大,也就十来升,半透明的桶壁里晃着发黄的液体。和它一起被拎出来的,还有两只巴掌大的便携气罐。大概是之前从哪辆车上翻出来、一直塞在物资里没舍得用的。

  林安的眼神一下定住了。

  板寸头也没上车。

  他站在桥头边,脸上的肉绷得很紧,回头看了看后面那条山道,又看了一眼脚下那道还在轻轻起伏的浮桥。

  远处,喇叭声还在响。

  只是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高壮男人先明白了,脸上那点犹豫只停了半秒,就咬着牙把油桶接过去,拧开盖,直接朝桥面上泼。

  汽油顺着木板缝往下淌,刺鼻的味道一下冲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有个女人愣了一下,喊得声音都劈了。

  “留着这桥,丧尸也能过来!”板寸头回头吼了一句,脸色发狠,“不炸,大家都得死!”

  这话一出来,居然没人反驳。

  刺头已经扑过去,把那两只气罐塞到了近岸桥头底下,正顶着手拉葫芦和主索那一团位置。那一截本来就是整座浮桥受力最狠的地方,刚才重卡压过去以后,混凝土边角已经裂了,手拉葫芦挂着的钢件也被拽得微微变形。

  剩下那点汽油被直接泼了过去,从桥头木板一直浇到主索附近,连辅助绳和麻绳捆结都没放过。

  桥面本来就被车轮磨得全是油污和胶灰,这会儿再一浇,整道桥头一下就带了股呛鼻的刺味。

  那个之前一路被陆成搀着、背着才没掉队的老人,已经被塞进了私家车后座。

  他坐在车里伸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看了看断桥,又看了看吉普车,接着急得直拍车门。

  “还磨蹭什么!”老人嗓子发颤,“走啊!赶紧走!等他干什么!”

  车里没人接这话。

  也没人反驳。

  林父脸色一下沉到底,手掌重重拍在控制台上,没说话。

  林母站在他后头,嘴唇抿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