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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3 节

第288章 磨刀威慑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501 字

  天刚亮,山脚那片空地就静得沉闷。

  其实也不是没人醒,大家都醒了,只是没人开口说话。

  夜里生起来的那两堆火早塌了,只剩灰堆里一点残存的暗红。冷风从背后的山坡上吹下来,吹过几辆歪歪斜斜停放着的汽车,把没有关严实的车门缝隙吹得发出一声轻响,随后又没了动静。

  昨天那些饿得直哭的孩子也不出声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哭干了力气。几个成年人缩在车门边或者轮胎旁,头都低垂着,双手插在破旧的衣兜里,谁也不抬头。

  驾驶室里,主屏的待机模式解除,画面和音频收集器同时切了进来。

  山脚的晨风先灌进扬声器,紧跟着风声传来的,就是那一阵单调的刮擦声。

  嚓——

  停顿一秒。

  再嚓——

  声音不重,很干涩,像是粗糙的石头表面缓慢而用力地蹭过金属边缘。

  林安坐在驾驶座前,伸出手指,将控制台的音量往上拨了一格。

  高清画面里,陆成独自坐在重型卡车旁边的一块矮石上。他两腿微微岔开,背脊向内弓着。昨晚那件沾满血污和泥浆的夹克还穿在身上,袖口的布料已经因为风干而发硬起皱。那把长柄消防斧横放在他的双膝上,斧刃朝外。

  他左手压住木质斧柄,右手握着一块灰白色的磨刀石,顺着斧刃的斜角,一下一下地推过去。

  嚓——

  推到尽头,手腕一转,再贴着金属收回来。

  嚓——

  动作不快,节奏却很稳,没有任何停顿。

  空地上的那些幸存者散落在各处。板寸头那几个人缩在越野车后头的背风处,距离陆成不算特别近,但也一直没有分开。有人蹲在泥地上,有人靠着生锈的车门,嘴唇紧闭,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重卡的方扫上一眼。高壮男人拖着那条受伤的腿,靠在皮卡车的货箱边上,衣领拉得很高遮住下半张脸,双手插在袖筒里,面色灰败。

  没有人往陆成那边走。

  整个营地里,除了风声,就只有他手里发出的声音。

  房车里很安静,只有新风系统运转的微弱气流声,和主屏里不断传回来的那阵磨刀声交织在一起。

  林父用冷水洗了把脸,拿着毛巾擦拭着双手,走到控制台后方看了一眼屏幕。

  “这是醒了就开始了。”

  “嗯。”林安说,“别人还没动作,他先把斧头拿出来了。”

  她的眼睛没有离开主屏,手指搭在方向盘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又悬停在半空。

  昨天傍晚,当陆成把背包里最后那几块压缩饼干分给孩子以后,山脚这边的营地就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底气,士气全塌了下去。没有暴乱,也没有争吵,整片人群的精气神都瘪了。

  饿了整整一夜,到了今天早上,连翻找东西的动静都变小了。偶尔有人不甘心地弯下腰去车厢角落里摸一把,摸空了,也只是默默地把手收回来,重新找个避风的地方坐下。

  主屏角落里,一个干瘦的小孩从私家车后座爬出来。脚刚落地,双腿就打了个晃,险些摔倒。他怀里还紧紧抱着昨天那只空塑料水瓶,蹲在地上盯着瓶口看了好一会儿。后方车门里的女人伸出手,一把将他拽了回去。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粗暴,连一句哄骗的话语都没有。

  嚓——

  那边的消防斧还在磨。

  林母没往控制台前凑,只在厨房那头打开了水龙头,把两个土豆放进不锈钢盆里冲洗。清水打在表皮上,冲掉一层薄土,露出底下湿润发黄的外皮。

  “先垫点东西。”她一边把土豆捞出来,一边说道,“空着肚子听这个声,胃里更难受。”

  今天早饭做土豆丝鸡蛋饼。

  土豆是空间黑土地里刚挖出来的,表皮很薄,表面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土气。个头虽然不算太大,但抓在手里沉甸甸的,水分充足。鸡蛋从储物格里取出,蛋壳表面光滑微凉。林母又从面罐里抓了一小把面粉,顺手洗净了几根小香葱切碎。

  削皮刀贴着土豆表皮往下滑,薄薄的一层褐色外皮卷曲着褪下,露出底下发白的薯肉。新鲜的断面水分很足,放在实木案板上没一会儿,表面就泛出了一层湿亮的水光。

  嚓—— 嚓——

  画面里,板寸头那边还是没人动,只是换了个蹲坐的位置。有人把肩膀缩得更紧,有人用手掌搓了搓脸,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高壮男人拖着伤腿往前挪了半步,停住,抬眼看了陆成一眼,随后又慢慢把重心挪回去。

  林母那边已经开始切丝。

  主厨刀落下的频率又快又稳,切出的土豆丝不算特别细,但粗细很均匀。一把一把地堆进不锈钢盆里,看着松松蓬蓬的。她往盆里撒了一点盐,用手上下抓拌了几下,让土豆丝先出水。

  “土豆丝不能直接和蛋液。”她说,“里面生水太多,一下锅就软塌,不成形。”

  盐分把土豆里的水分一点点杀出来。等盆底积了一层浑浊的汁水,她才双手用力把土豆丝攥紧,分几次进行挤压。淡白色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挤干水分后,原本蓬松的土豆丝明显服帖了不少,体积也缩小了一圈。

  几枚鸡蛋磕进大号玻璃碗里,圆润的蛋黄漂浮在蛋清上。筷子快速搅动,很快就打成了一碗表面泛着气泡的浅黄色蛋液。面粉加得不多,仅仅是为了增加粘性,够把土豆丝和蛋液粘合起来就行。

  林父把牛奶从储物格里拿出来,倒进小奶锅里,顺手开了火,回头又看了一眼主屏。

  “他们都在等。”

  “等出头鸟。”林安说。

  她声音不大,视线却一直压在屏幕上。

  切碎的小葱撒进去,再放入一点盐和白胡椒粉提味,最后将挤过水的土豆丝全部倒入碗中,一起翻拌均匀。筷子挑起时,浅黄色的蛋液刚好能均匀地裹住每一根土豆丝。既不会往下滴落多余的汁水,也不会因为面粉过多而结成大死团。

  电磁灶上放平底不粘锅,先干锅烧热,再倒入一层薄薄的菜籽油。

  油温微热,林母舀起一勺拌好的土豆丝蛋糊放入锅中,用锅铲迅速摊平,压成一个圆圆的薄饼。

  蛋液刚接触到热锅底,边缘立刻翻起一圈细小密集的油泡。淡黄色的蛋液里裹着白生生的土豆丝和点点翠绿的葱花。锅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滋啦”响,热气裹着蛋香跟着就往上拱。

  一边是锅里的滋啦,一边是扬声器里的嚓、嚓。一热一冷,两种声音就这么同时在车里回响。

  主屏里,陆成低着头,还是那个姿势。灰白色的磨刀石顺着锋利的斧口一下接一下地推过去,发力的动作很稳。昨晚斧刃上那些发黑干结的污痕和血迹已经被砂石摩擦掉了一大半,只在靠近斧背厚重的位置还残留着一圈深色。

  偶尔,随着他转动手腕的动作,一道冷硬的白光会从打磨好的刃口上一闪而过,一闪就没了。

  林母没有急着翻面。

  必须先让贴着锅底的那一层受热定型,才能反面,不然全散了。

  过了一分多钟,锅铲从薄饼的边缘轻轻探进去,底面已经开始发硬,边缘带上了一圈焦脆的金黄色。又煎了一会儿,整张饼的混合香味才慢慢释放出来。那不是单纯的面香,也不是纯粹的煎鸡蛋香,而是土豆受热煎透后那股带着粉糯气息的香味,混着鸡蛋和油脂,闻着让人觉得分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