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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8 节

第283章 脱离城镇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50 字

  天色发白的时候,车队才从镇子里挤出来。

  这不是一脚油门就能冲破的封锁。前方的车头硬撞着路障往前推,后方的车辆紧咬着前车的保险杠跟着蹭。车身一路剐蹭着主干道上的废弃汽车和路边低矮的商铺门脸,伴随着金属撕裂声,硬生生从尸群和障碍物里磨出了一条路。

  排在最前头的那辆重型卡车受损最重。左侧车门向内瘪进去一大块,车头的V型铲板和保险杠上糊满了发黑发硬的血污和碎肉,看不出原本的金属底色。跟在后面的公共物资厢式货车也还在队列中,左后角被撞凹了一大片,后车门只剩下一侧的铰链勉强扣着,随着车身的颠簸来回晃荡。车厢外壳上满是昨晚撬棍砸过和硬物刮擦留下的凹痕。

  原本排在队伍后段的那辆旧中巴没能出来,最后斜着卡在了镇子中段的十字路口。还有几辆私家车,也永远折在了里面。一辆在主街拐角处追尾后直接熄火,被后方涌上来的尸群围死;一辆在半夜慌乱倒车时撞进了街边的五金店,车头深深扎进塌陷的卷帘门里;还有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在冲出镇口前抛了锚,车上的幸存者拼命挤上了别的汽车,空车就这样被扔在了原地。

  等这串车队真正脱离那座阴沉的城镇,剩下的就只有七辆。

  一辆重卡,一辆公共物资厢式货车,两辆皮卡,一辆越野车,两辆私家车。

  规模比进镇前少了大半。

  房车停在幕阜山脚下一片背风坡地的后方。

  灰褐色的车身半掩在茂密的灌木和错落的乱石后面,从外头看过去,厚重的伪装涂层跟这片荒野几乎融成了一色。林安坐在驾驶座上,指尖轻轻搭着控制台的边缘,把主屏上的画面焦距往后拉远了一点。

  幽灵之眼悬停在几百米高的空中,镜头向下压,将山脚那条延伸的旧路和后头的那片空地全数收入监控视野。

  “折了一半还多。”林父盯着屏幕上残破的车队,低声陈述。

  “嗯。”林安应了一声。

  少的不仅仅是汽车。

  人员也少了一大截。

  昨晚刚进镇子的时候,前后车门一开,主干道上到处都是四下奔逃的人影,惊恐的叫喊声一阵压过一阵。而现在,从这七辆车里走下来的人,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小片。那几个一路上紧紧抱团的女人还在,那个死了丈夫、前两天在营地里哭骂得最凶的女人也还活着,只是脸色灰败得厉害,头发被冷汗和污垢死死地黏在额角。留着板寸头的男人还在,高壮男人也在,但昨晚跟着他们去撬物资车后门的另外两个刺头,现在只剩了一个。

  还有几个人,是从原本的私家车上下来后,直接走向了之前没有搭乘过的车辆。显然是昨晚防线崩溃之后,趁乱挤过去的。

  少了多少人,光看这稀疏的站位密度就一目了然了。

  车队顺着土路向山脚挪动,速度慢得厉害。几辆车首尾相接,排气管冒着浑浊的黑烟,轮胎的橡胶纹理里裹满了泥浆、碎玻璃碴和撕裂的布条。音频采集器将零零碎碎的动静收了回来,有人在封闭的车厢里压着嗓子咳嗽,有人在低声抽泣,也有人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只死死抱着怀里的背包不肯撒手。

  从天刚破晓,一直艰难地磨蹭到下午偏后的时分,这七辆车才停到了幕阜山脚下的那片空地上。

  这里的地面还算平整,背后是一道向上的缓坡,再往上,就是一片呈现出深黑色的茂密山林。虽然已经距离那座城镇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可山风吹过来的时候,依然带着一股散不掉的血腥味和机油烧糊的焦臭味。

  最先熄火的是那辆开路的重卡。

  沉重的车头微微一歪,老旧的柴油发动机哆嗦了几下,停止了运转。后头的几辆车也相继切断了动力。车门一扇接一扇地被推开,幸存者们从里面走下来,动作迟缓而僵硬,像是一整夜的惊恐和逃亡,把骨头缝里最后的一点力气都磨光了。

  陆成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他从皮卡车的副驾驶位置跳下来,双脚刚一接触泥地,膝盖就明显地打了一个弯。他立刻伸出手,在冰冷的车门边框上用力撑了一把,才勉强稳住重心站直了身体。

  那把长柄消防斧依然紧紧握在手里,斧柄和宽阔的斧背上全是一层层发干的暗红血迹。他的裤腿、袖口和夹克前襟,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布料颜色。泥浆、血液、丧尸的组织液和飞扬的尘土一层叠着一层,在衣物表面糊得结了硬壳。右边眉骨下方那道旧疤旁边,又添了一道新擦开的裂口,血早已经干涸,只留下一道发褐的痕迹。

  他往前走了两步,没有继续迈步,而是直接靠到了皮卡车宽大的后轮边。

  他没有坐下去。

  只是将肩膀斜抵着坚硬的橡胶轮胎,头微微低垂着,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一起一伏。消防斧垂在腿边,锋利的斧刃尖端抵着泥地,随着他身体轻微的晃动,一下一下地蹭着地面的浮土。

  留着板寸头的男人率先站出来清点人数。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了几声,像是在确认谁还活着,谁没能从镇子里跟出来。高壮男人拖着一条腿,在几辆车旁边缓慢地挪动,小腿上绑着一块带血的布条,显然昨晚的突围中也受了伤。

  有人一下车就蹲在地上干呕,有人直接脱力坐倒在车轮旁,还有人双手抱着头,蜷缩成一团,一声不吭。

  那辆公共物资厢式货车的后门依然半敞着,里面的物资少了一大截,昨晚哄抢留下的散乱痕迹还在。可到了这步田地,已经没有人顾得上再去争吵谁拿得多、谁拿得少了。有人从车厢深处往下搬运成箱的矿泉水,有人在翻找剩下的压缩饼干和方便面,也有人只顾着在角落的格子里搜寻消炎药和医用纱布。

  林母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也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这哪里还像个车队。”她低声评价了一句。

  车厢内没有人接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