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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2 节

第277章 英雄?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652 字

  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已经没了昨晚的那点火光。

  只剩残烟。

  火堆崩塌了大半,灰白色的烟雾贴着地面向外蔓延,混杂着血腥味和尸臭,压得人胸口发闷。昨晚被尸潮突破的那道防线缺口处,丧尸的残骸和人类的尸体交织在一起。血液在地面凝固了一层,被半夜的潮气侵入,呈现出黏腻的暗红色。旁边几块挡路的破木板也早被撞散,边角沾着灰土和血迹。

  幽灵之眼悬停在高处,画面稳稳地投射在中控台的主屏上。

  林安坐在驾驶座上,没有说话。

  营地里死了三个人。

  一个是在最初冲击时被扑倒,颈侧动脉被咬断的男人,领口和肩膀被血液完全浸透;一个是挤车门时发生踩踏断了肋骨,随后被丧尸补咬了一口的幸存者;最后一个是慌乱中脚下打滑,摔进翻倒的火堆杂物里,被拖出来时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死者家属的哭喊声率先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最先发难的是那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她披散着头发跌坐在泥地上,嗓音嘶哑,一边拍打着地面一边痛骂,哭得快喘不过气。旁边一个老太太眼泪鼻涕糊成一片,死死拽着另一具尸体的衣角不肯松手。

  “要不是你没守住,他怎么会死!”

  这一句尖锐的指责,直指防线边缘的陆成。

  声音一出来,营地里原本积压的那股恐慌和闷气,立刻像被人掀开了盖子。

  陆成站在昨晚那道缺口边上,手里依然提着那把消防斧。

  经过一夜的高强度消耗,他的裤腿和袖口沾满了泥土、血液和组织液,干燥后结成发硬的黑块。脸上的水渍早已风干,只剩下一层透支后的灰败,眼底布满红血丝。风从营地外围吹过,将他的衣角轻轻带起,胸前那块昨晚被扯裂的地方依然敞开着。

  女人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手刚抬起来,旁边有人象征性地拦了一下没拦住,她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陆成的胸口上。

  “你不是能吗?你不是守着吗?那你怎么没把人守住!”

  巴掌的力道并不重,但在安静的营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成没有躲闪,也没有抬手格挡。

  他就那么站着,肩背绷得很直。消防斧垂在腿侧,斧刃上昨晚干掉的血迹还未擦干净。女人一巴掌拍过去,他胸口只跟着晃了一下,脚步未退半寸。

  “昨晚丧尸是从外头冲进来的,谁也没料到——”旁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谁也没料到?”那女人立刻转过头,声音劈得更厉害,“他不是一直在外围转吗?不是他守夜吗?丧尸来了,他怎么不早点发现!”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线,立刻有人出声附和。

  “对啊。” “要不是他没守住,哪会死这么多人。” “昨晚不是他站外头吗?” “说不定就是他故意逞能,把那些东西全招来的。”

  最后这句话顺着音频采集器传回车厢,连林父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房车内安安静静,只有主屏上的画面在动。车外的幸存者却越围越紧。从最初死者家属的哭闹,逐渐演变成旁观者的推波助澜。

  声音并不大。

  可一句接一句,全都往一个人身上落。

  “他不是最会吗?结果呢?” “守半天守成这样,还不如早点让大家上车走。” “死的人怎么不是他呢?”

  这句刚落,旁边那个死了儿子的老太太也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指着陆成哆哆嗦嗦地骂:

  “你不是说你能守吗?你怎么不把我儿子还回来!” “你要是真有本事,昨晚怎么不一个都别让他们死!”

  人群又往前挤了半步。

  那个留着板寸头的壮汉站在后方,没有上前,也没有阻拦,只是抱着胳膊冷眼旁观。那个高壮男人站在他旁边,嘴角下压,脸上的神色像是在看一场热闹,又像终于等到了个能把人踩下去的时机。

  陆成始终没有开口辩解。

  昨晚那把在火光里劈得又快又准的消防斧,这会儿安静地垂在手里。他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有握斧的那只手,指节一点点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全绷了起来。

  “你说话啊!” “哑巴了?” “昨晚不是挺能的吗?现在装什么死!”

  那个女人又扑了上去,这回两只手都死死拽住了他的夹克前襟,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陆成还是没动,任由她拽着。胸口那片本来就裂开的衣料被扯得更开,露出底下蹭破的皮肉和昨晚干结的血痕。

  “你赔我男人!”

  这一嗓子喊出来,老太太也跟着大哭,旁边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也抹起了眼泪。哭声、骂声、抽气声搅在一起,让营地上的天光都显得发灰。

  林安看着屏幕,半天没动。

  车里暖风开着,控制台边那杯水却一直没端起来。

  “先吃点吧。”林母从厨房的吊柜里拿出一袋微波炉爆米花,“一大早盯着这些,胃里更堵。”

  她没直接拆开,先翻看了一眼包装。

  黄油甜味的。

  纸袋还是扁的,里面的玉米粒一颗颗挤压在一块,隔着包装能摸出坚硬的小圆粒,边缘粘着未完全融化的黄油糖块。她拉开微波炉门,将纸袋平放进去,确认封口朝上,设定了两分半的时间。

  微波炉启动,车厢内多了一层低沉的嗡鸣。

  外头的哭声还在向主屏传输,微波炉的底盘带着纸袋缓慢旋转。前十几秒没有动静,随着微波高频振荡,玉米粒内部的水分受热汽化。坚硬的植物外壳无法承受内部急剧膨胀的压力。

  “啪”地一声脆响在炉腔内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纸袋开始一点点鼓胀,先是边角向上撑起,随后中间也慢慢饱满。黄油在高温中融化,甜味和奶香顺着微波炉的通风缝隙溢出一丝,将车内沉闷的空气顶开了一条缝。

  外头还在骂。

  “昨晚不是他守的吗!” “死了人他倒装没事!” “要不是他逞能——”

  主屏里人越围越近,房车里却只剩那一串接一串的爆裂声。

  噼啪,噼啪,噼啪。

  越到后头越快,像一锅干豆子在铁锅里跳。纸袋越鼓越满,爆开的玉米花将包装撑得圆滚滚的,袋口边缘鼓出一道明显的折线。到最后,爆裂声逐渐减慢,只剩零星的几下,隔上两三秒再响一个。

  林母按下停止键。

  戴上隔热手套,将那袋鼓胀的爆米花取出。纸袋外层温度很高,黄油味随之变浓。她没有完全撕开,只将封口掀开半截,热气裹着甜香向上升腾。

  里面的玉米花挤得满满当当。颗颗绽开,边缘发白发脆,内部带着淡淡的金黄。部分玉米花表面裹着融化的黄油糖壳,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像薄薄的一层蜜。袋子一晃,最底下还滚出几颗没完全爆开的玉米粒和一点甜油渣。

  “接着看吧。”林母把袋子放到桌上,“嘴里有点东西,总比干坐着强。”

  平时这种味道散开,饭团早该围着桌脚转了。

  今天它也只是从猫窝里探了探头,鼻尖耸动了两下,又缩了回去。

  林父先抓了一把放进嘴里。随着牙齿的咀嚼,纸袋里立刻响起一串清脆的咔嚓声。爆米花刚出炉,外壳薄脆,一咬即碎,黄油和糖味在口腔散开,尾调带着玉米本身的焦香。靠近袋口那层最脆,底下沾了糖油的嚼着更粘牙一点。

  车外哭骂声未停,车内只剩这咀嚼的脆响,衬托得气氛更加沉闷。

  “真他妈不是东西。”林父低低骂了一句。

  “人死了,总得找个活人来怪罪。”林母声音不高,透着看穿人性的平静,像是怕把外头那股脏气一起带进来。

  林安没碰爆米花,只看着主屏。

  画面里,陆成还是站着。

  女人骂得脱了力,手也松了,旁边有人将她半拖半拽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