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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8 节

第273章 喂不饱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73 字

  仅仅是极为短暂的一眼。

  板寸头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原本迈出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但在停顿之后,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退缩,他的态度变得更加凶狠,扯着嗓子继续咒骂。他指责陆成拿大家拼命搜刮来的物资去做人情,断定他背地里肯定还藏着多余的粮食。

  “私藏”这两个字一抛出来,周围那几个手持武器的人立刻向前挪动了半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施压阵型。

  连不远处原本靠着车门抽烟的瘦高个男人,此时也将烟头一丢,直起身子,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陆成身上,像是在等待着分一杯羹的野狗。

  厨房区域,林母掀开了铁锅的盖子。

  锅内的五花肉已经炖到了火候。肥肉部分的脂肪细胞破裂,油脂融入汤中,变得半透明且富有弹性;瘦肉部分吸饱了汤汁,依然保持着完整的方块形状。她将那一碗剥好的鹌鹑蛋倒进锅里,用锅铲轻轻翻动,让每一颗雪白的鹌鹑蛋都浸泡在红亮的汤汁中,随后再次盖上锅盖,转为中小火继续焖煮收汁。

  醇厚的酱香随着蒸汽的释放,在车厢内又浓郁了一层。

  林安坐在控制台前,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被众人围堵在车前的陆成,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举起手里的斧头,也没有用激烈的言辞反击。他只是腾出左手,伸进那件磨损严重的旧夹克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粗布包。

  布包被单手解开,里面的东西完全展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两块边缘已经碎裂的压缩饼干,外加小半把被捏碎的干粮残渣。

  就这么一点东西,干瘪、坚硬,一眼就能看清全部的分量。

  在看清布包内容的瞬间,板寸头第一个猛扑上去,伸出粗壮的手掌就去抓。旁边那个高壮男人也不甘落后,跟着去捞。后面的两个人同样挤上前来,几只手在皮卡的引擎盖上方撞在一处。

  那两块本就残缺的压缩饼干在野蛮的争抢中瞬间被掰碎,饼干渣散落了一引擎盖。几个人毫无顾忌地用手掌将碎渣往自己怀里拢,连掉在车缝里的碎屑都不放过。

  那点可怜的干粮,在几秒钟的功夫内就被瓜分得一干二净。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交出最后口粮的陆成说一句谢谢。

  争抢完毕后,板寸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捏着的那点干粮碎渣,脸色依然十分难看。他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似乎对这点微薄的收获极不满意,转身大步离开。其他人见确实榨不出更多的东西,也跟着散开,嘴里嘟囔着难听的抱怨。

  陆成依然站在原地。

  他手里那把消防斧始终没有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勒得发白。直到那些人走远,营地重新恢复了冷漠的平静,他才慢慢地将斧子换到左手,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抹了一把脸。随后,他转过身,向着远离火堆的营地边缘走去。

  “这算个什么事。”林母皱着眉头,手里的锅铲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林父的脸色阴沉,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老兵的直觉让他对这种极度自私且缺乏底线的团队感到厌恶。

  林安盯着屏幕,眼神中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下来。

  “退一步,他们就会往前逼一步。”她开口,声音平稳,却透着看透人性的冷酷,“这种人,喂不饱。”

  厨房里,红烧肉的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林母揭开锅盖,将电磁灶转为大火进行最后一步的收汁。锅底的汤汁在高温下快速蒸发水分,“咕嘟咕嘟”地剧烈翻滚着,变得越来越黏稠。红亮、带着糖色的油脂均匀地挂在肉块和鹌鹑蛋表面。

  五花肉被炖得酥烂软透,边角的肥肉微微发颤,外层的肉皮却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体。鹌鹑蛋的外层蛋白已经完全染上了深邃的酱色,圆滚滚地裹着浓稠的汁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饭团等得彻底失去了耐心,绕着厨房门口急促地来回转圈。

  “你就别惦记了。”林父弯下腰,将它轻轻向后推了推。

  餐桌很快布置完毕。

  一盘分量十足的红烧肉炖鹌鹑蛋端上了桌,车厢内那股厚重的肉脂香和焦糖酱香瞬间达到了顶峰。筷子轻轻一夹,五花肉块微微颤动,表皮黏糯光亮,底部的瘦肉纤维紧实而没有散开。鹌鹑蛋在浓汤里久熬,外层的蛋白吸足了咸鲜的底味,颜色深邃。

  林母给每人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林安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米饭上轻轻一压。经过长时间炖煮的肉皮变得软糯无比,稍稍受力便陷了下去。中间的肥肉层已经基本化成了油润的胶质,瘦肉部分吸满了酱汁,入口咀嚼时毫不干柴。

  她又夹起一颗鹌鹑蛋咬开,内部的蛋黄细腻沙软,与外层裹满酱汁的蛋白形成了丰富的口感层次。高密度的脂肪和蛋白质迅速转化为热量,安抚着肠胃。

  “这肉炖的火候正好。”林父就着米饭吃下一块肉,满意地呼出一口气,“再硬一点,肥肉的油脂就化不开了。”

  “这种硬菜就得靠小火慢慢煨透,急不得。”林母说道。

  林安没有接话。

  她低头安静地吃了两口饭,目光再次抬起,越过餐桌,看向前方的全息屏幕。

  车窗外,那片营地已经重新归于死寂。刚才为了几块压缩饼干争抢围堵的人,此刻都已经缩回了各自的防线内,仿佛刚才那场丑陋的劫掠从未发生过。

  那个留着板寸头的男人正蹲在跳跃的火堆旁,低头将抢来的饼干碎屑往嘴里塞。而在营地最外围黑暗的边缘地带,陆成提着消防斧独自站立着,背影在冷风中绷得笔直,宛如一座孤立无援的哨塔。

  “接着看?”林父扒了一口饭,开口问道。

  “看。”林安回答。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手里的筷子稳稳地夹起蔬菜。

  车厢内是灯光温暖、热菜热饭的安宁,车窗外是寒风穿透树林带来的肃杀。高空中的微型无人机如同冷静的旁观者,将下方那一小块营地里上演的贪婪与坚守,毫无保留地投射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