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分配不公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543 字
中午那阵短暂的休整过后,前方的车队重新启动。
这一段延伸向深处的旧国道路况丝毫没有好转。领头的重型卡车在前方缓慢地推挤,沉闷的老旧柴油发动机发出阵阵低吼,压着坑洼不平的山路往前拱。后头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地跟上,车轮碾过泥辙,将浑黄的积水向两侧排开。
山路越往里走越窄,车距根本无法拉开。只要前车遇到深坑或者障碍物停顿一秒,后方的一整串车辆就得被迫踩下刹车。几辆车的发动机怠速声混杂在一起,透着一股沉闷和疲惫。
无人机依然悬停在车队后方的八百米高空。
下午三点多,车队在一段上坡路上又被迫停了一次。
并非车辆发生故障,而是前方重卡需要避让一段塌陷的路肩。驾驶员将庞大的车头缓慢地向内侧山壁贴近,沉重的后轮压在边缘,不断有松软的泥土块顺着斜坡滚落。后方的一连串汽车只能原地等待。
车门相继推开,车厢内积压的闷热和情绪也跟着散发出来。
那个留着板寸头的壮汉率先下了车。
他手里依然拎着那根钢管,并没有上前去帮忙指挥交通或者搬开路障的意图,只是站在路边,百无聊赖地朝前张望。旁边另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从越野车的后备厢里翻找了半天,摸出一个被压瘪了一半的面包袋,粗暴地撕开口子就往自己嘴里塞。大口吞咽的同时,警惕的目光还在不断向四周扫视。
在车队后方,两个女人将各自的背包紧紧抱在胸前,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嘴唇翻动得很快,脸色显得十分阴郁。而那个瘦高个男人则蹲在泥地上抽烟,烟头快烧到指关节了都没有察觉,眼睛一直透过车辆的缝隙,时不时地往皮卡车的方向瞟。
“都憋着一股气呢。”林父看着屏幕上那些人细微的肢体语言,低声说道。
“嗯。”林安淡淡地应了一声。
前方塌陷路段让开后,车队继续缓慢前行。
这一段路程耗时更久。天色随着地球自转一点点暗沉下来,森林里的光线被交错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几辆汽车的影子在树缝间摇晃,走得断断续续。
直到傍晚时分,车队才终于找到了一块能够容纳十几辆汽车的林间空地,扎营停顿。
地势并不平坦,地面布满了裸露的岩石和纵横的树根,边缘还有一条干涸的浅沟。但在这种恶劣的路况下,能有块地方把车全塞下,已经没有挑剔的余地。
重卡一熄火,后头的幸存者就像散了架一样从车厢里钻出来。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周围捡拾枯枝,有人就地用石头架起熏黑的铁锅,还有人刚下车就立刻拉开背包拉链,清点里面所剩无几的物资。
林安转动方向盘,将房车停在距离营地两公里外、一处地势更高且处于背风面的隐蔽处。借着几棵粗壮的水杉树挡住庞大的车身,切断了引擎动力,只留下空中的无人机进行俯视监控。
“晚上做点硬菜。”林母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转身走向厨房区域,“这种阴冷的天气,得吃点高热量、压得住肠胃的东西。”
她从静止仓库的操作口取出了一块新鲜的带皮五花肉。
这是空间出产的优质黑猪肉,肥瘦分层十分清晰。外皮处理得干净,皮下的肥膘呈现出雪白色,底部的瘦肉则红润紧实。主厨刀落下,切开的肉面渗出一层细微的亮泽。一小碗提前煮熟并剥去外壳的鹌鹑蛋也准备妥当,圆滚滚、白生生地堆在一起。
今晚的主菜是红烧肉炖鹌鹑蛋。
电磁灶上放上一口厚底铁锅,加热。
五花肉被切成两厘米见方的正方体,冷水下锅进行焯水。随着水温升高,肉块内部的游离蛋白质和血水被逼出,化作灰白色的浮沫。将五花肉捞出,控干表面的水分。
重新起锅,倒入少许底油,加入冰糖开始炒糖色。
白糖在热油的催化下迅速融化,水分蒸发后开始起泡,颜色由浅黄逐渐转变为透亮的琥珀色。焦糖化反应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甜香。
就在糖色达到最佳状态的瞬间,林母将控干水分的五花肉块倒入锅中。
“呲啦——”
肉块表面的残存水分接触到高温糖液和热油,爆发出剧烈的声响。琥珀色的糖液立刻均匀地包裹在肉皮和脂肪上。伴随着木铲的快速翻动,一股浓郁的肉脂香气裹挟着白汽向上升腾。
五花肉在锅里滚了几下,颜色便被染成了诱人的红亮。林母迅速下入姜片、八角、香叶,沿着高温的锅边烹入一勺料酒,紧接着淋上生抽提鲜、老抽加深底色。
原本浅亮的肉块在酱油的覆盖下,颜色变得醇厚深沉。
倒入漫过肉块的开水,沸腾的锅面立刻安静下来,转为小火慢慢炖煮。
鹌鹑蛋并不急着下锅,需要等五花肉的结缔组织在长时间的热力作用下软化,油脂析出,酱汁的味道完全渗透进肌肉纤维后,再放入锅中一起收汁。
盖上厚重的锅盖,浓郁的红烧肉香气开始在车厢内缓慢地弥漫。那不是爆炒时刺鼻的冲味,而是一种温和、厚重,带着焦糖甜香和醇厚酱香的味道,随着炖煮的时间越发浓烈。
车内是温暖的锅气,而中控屏幕里传回的画面,却已经生出了波澜。
先是后方那辆越野车旁传来了争吵声。音频采集器虽然隔着一定距离,听不清具体的词句,但动作却十分明显。那个留着板寸头的壮汉一把将某人手里的塑料袋扯了过去,对方试图伸手去抢,但被一把推开,脸色当场阴沉下来。
紧接着,镜头的焦点转移。皮卡车旁边,已经围拢了几个人。
林安在操作面板上滑动,将画面拉近。
围上去的正是车队里那几个不安分的刺头。板寸头站在最前面,旁边那个高壮男人双手叉腰,后面还跟着两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防身的铁棍和砍刀。
陆成站在车头边,没有后退。那把红色的消防斧握在他的右手,斧刃朝下,贴着大腿外侧。
“找茬的来了。”林父盯着屏幕说道。
林安没有应声,只是将音频监控的增益推到了最大。
风声穿过树林,断断续续的争论声传导进了房车的扬声器。
“……凭什么?”
“……路上清理障碍我们出力最多……”
“……那些老人和拖后腿的孩子也配分肉吃?”
“……你是不是在车上还藏了别的东西?”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声调越来越高,带着显而易见的贪婪和戾气。
那个板寸头仗着人多,往前逼近了一步,粗壮的手指几乎要点到陆成的鼻尖。旁边那个高壮男人也在大声叫嚷,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根根绷起。站在后面的几个人不仅没有劝阻,反而跟着起哄。他们的逻辑极其简单粗暴——出力多的人就该拿走所有的生存资源,那些没有战斗力的老弱病残根本不配消耗哪怕一口粮食。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铁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
监控画面里,陆成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站得笔直,但在高清镜头的捕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握着消防斧的右手正在一点点收紧。指骨突出,手腕上的青筋暴起,虎口处的肌肉因为发力而绷得僵硬。
有人越喊越起劲,声音在空旷的营地里显得尖锐刺耳,但他依然没有开口辩解一句。
只是在那个板寸头得寸进尺、试图再次向前逼近的时候,陆成抬起眼眸,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