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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节

第194章 路障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114 字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平缓的皖西路面,前方道路的尽头,一块巨大的路牌斜插在杂草丛中。

  那路牌上的反光膜大部分已经剥落,露出了下面生锈的铁皮,像是一张被岁月撕裂的脸,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鄂省界”三个大字。它歪斜地立在路边的灌木丛里,大半截身子都被疯狂生长的爬山虎缠绕着,像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迎宾员,沉默地注视着这辆满身泥垢的闯入者。

  “过界了。”

  林安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目光扫过那块路牌,随后看向前方骤然变化的地形。

  如果说皖西是峻峭的岩石与苍松的结合,透着一股子硬朗的骨架感,那么跨过这条无形的省界线后,鄂东的丘陵地带便呈现出一种更加狂野、更加肆无忌惮的绿色侵略感。

  这里的山不再高耸入云,而是变成了一个个连绵起伏的馒头状丘陵。海拔虽然不高,但植被密度却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阔叶林、针叶林、灌木丛,还有那种生命力极强、如同绿色蟒蛇般的野生葛根藤,像是一层厚厚的绿色地毯,无死角地覆盖了每一寸土地。它们不仅覆盖了山体,甚至开始向着路面蔓延,试图吞噬中间这条唯一的柏油马路。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抹布,虽然没有下雨,但空气湿度极高。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那不是烟,而是无数植物在进行疯狂光合作用和呼吸时吐出的湿气,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这林子,密得有点吓人啊。”

  林父坐在副驾驶,手里原本紧握的工兵铲换成了一台高精度的热成像望远镜。

  “爸,你看地图,咱们现在是在大别山南麓的延伸带。”林安指了指中控屏上的全息地形图,上面的等高线密密麻麻,显示出这一带复杂的地形,这一带以前就是著名的板栗和茶叶产区,植被本来就茂密。现在没人修剪,没人砍伐,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这些植物把人类的痕迹抹掉一半。

  房车行驶在公路上,速度并不快,维持在四十码左右。

  道路两旁的树枝像是无数只伸出来的鬼手,不断地剐蹭着车身。

  “滋啦……滋啦……”

  树枝划过S级外壳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人牙酸。如果是末世前的普通车漆,这会儿估计早就被刮花了,甚至连底漆都能被磨掉。但这辆房车的伪装涂层下是硬质合金,这些树枝连个白印都留不下,反而被坚硬的车身撞断,发出噼啪的脆响。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明明是下午,却有一种黄昏将至的错觉。高大的树冠在道路上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绿色隧道,只有零星的光斑能洒落在满是枯叶的路面上。

  林安握着方向盘,感受着车轮传来的每一次震动。这里的路基虽然还在,但已经被植物的根系顶得有些起伏不平。她必须时刻保持专注,利用房车的主动悬挂系统来过滤这些颠簸,保证车内物品的稳定。

  “停车!”林父突然低喝一声,声音短促而有力,同时手指指向前方,“安安,看那棵树,不对劲。”

  林安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房车在距离前方那棵倒下的香樟树二十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在前方两百米处,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倒了下来,横亘在路中间。

  那树干足有两人合抱粗,繁茂的枝叶像是一堵绿色的墙,彻底堵死了去路。树冠上的叶子虽然已经有些枯黄,但上面缠绕的藤蔓却郁郁葱葱,将整个路面封得严严实实。

  “怎么不对劲?”林安虽然也看出了那是路障,但她想听听父亲的专业判断。

  “你看树根。”林父并没有解开安全带,而是举起热成像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个断口,“如果是自然倒塌,或者是被风吹断的,断口应该是撕裂状的,而且根部会有大量的泥土翻起。但你看这棵树,断口位置很高,离地大概有一米,而且切面很平整,虽然长了青苔,但那明显是斧头或者锯子弄出来的。”

  林父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锐利,像是一头嗅到了危险的老狼,“这是人为砍倒的。而且你看树干倒下的角度,正好卡在两边的路基石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支撑。如果是自然倒的,早就顺着坡滚下去了。”

  林安顺着父亲的指引看去,果然发现了端倪。她不得不佩服老兵的观察力,这种细节,如果是她自己,可能要靠近了才能发现。

  “是以前留下的路障。”林父做出了判断,“看那青苔的厚度,起码有两个月了。应该是爆发初期,附近的幸存者为了封路搞的。”

  “既然是死路障,那就好办了。”林安重新挂挡,手指在触控屏上轻点,将驾驶模式切换到了“低速四驱高扭矩模式”,“爸,坐稳了。咱们不浪费那个体力去锯树,直接推过去。”

  “这树看着挺沉,而且那边的根还没断利索。”林父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车头的保险杠。

  “放心,咱们这车的扭矩,推平一栋小楼都没问题,何况一棵朽木。”

  林安脚下油门轻点。

  发动机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车身微微震颤,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

  庞大的房车缓缓向前顶去。

  坚固的合金越野保险杠接触到了布满青苔的树干。

  “嘎吱——”

  令人心悸的木材断裂声响起。

  那棵看似不可逾越的巨大香樟树,在房车恐怖的推力下,并没有坚持超过三秒。原本还连着一点皮肉的树根被彻底扯断,粗大的树干被硬生生地顶得滑向路边。

  枯枝败叶四处飞溅,缠绕在上面的藤蔓被绷断,发出啪啪的声响。

  房车就像是一台无情的推土机,硬生生地在绿色的墙壁上撞出了一个缺口。

  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宽大的防爆轮胎直接碾过地上散落的碎枝和树皮,发出一阵密集的爆裂声。

  几秒钟后,房车碾过障碍,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那棵被推开的香樟树孤零零地躺在路边的水沟里,露出了后面一段更加幽深、更加寂静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