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陆成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3,463 字
就在这时,林安的目光被废墟角落里的一抹异样吸引了。
在一块坍塌的混凝土预制板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那个位置很隐蔽,如果不是刚才洒酒的时候溅了一些过去,冲开了一点浮土,根本发现不了。
她走过去,蹲下身,用力搬开了那块石头。
是一个铁皮盒子。
那种用来装7.62毫米子弹的绿色铁皮箱,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了红褐色的铁锈,半截埋在土里。
“爸,你看这是什么?”林安喊了一声。
林父闻声转过身,看到那个盒子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不顾地上的泥泞,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个铁盒。
“这……这是老班长的百宝箱!”林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当年撤退的时候太乱了,炮火连天的,这盒子丢了,我们找了好久没找到,以为被炸飞了……没想到,它一直在这儿,在这儿守了三十年!”
林父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去盒子上的泥土。铁盒的扣环已经锈死,他用力一掰,咔哒一声,盖子弹开了。
虽然外表锈迹斑斑,但因为这种军用弹药箱的密封性极好,里面的东西竟然保存得相当完好。
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本发黄的日记本,一支钢笔,一枚用红布包着的二等功勋章,还有……一张被塑料布层层包裹、保存得最好的黑白照片。
林父拿起那张照片,眼泪瞬间决堤,滴落在照片的塑料封皮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老式军装,笑容灿烂,怀里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背景是一座简陋的平房和一棵老槐树。
“这是老班长,陆建国。”林父指着照片上的男人,声音哽咽,“这是他儿子。老班长牺牲的时候,这孩子才刚满月。”
“老班长跟我名字一样,都有建国。他说这是缘分,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帮他找到这娘俩,把他的抚恤金送过去。可是……可是后来部队整编,他们家又搬迁了,我找了好多年,信寄出去无数封,都石沉大海……”
这是林父一辈子的心结。
林安凑过去,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脸上。
那个叫陆建国的男人,眉眼坚毅,棱角分明,虽然笑着,但透着一股子刚正不阿的英气。
突然,林安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这张脸……
这张脸,简直和她上一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身手不凡的队友陆成,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上一世,大约是在末世爆发后的第二年,也就是洪水退去、极寒刚开始的时候。林安一家在逃难途中,遇到了一个独行侠。
那个男人叫陆成。
他少言寡语,身手极好,一把开山刀使得出神入化。他不是什么超人,也没有异能,但他的体能、格斗技巧和生存意识都远超常人。他一个人护送着一群老弱病残,在丧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当时如果不是他出手相助,林安一家可能早就死在那次尸潮的袭击中了。他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总是挡在最危险的地方。
林安记得,陆成曾经在一次守夜时提过一句,他是个退伍兵,从小没见过父亲,只知道父亲是烈士,牺牲在南疆。
陆建国……陆成……
南疆……烈士……
还有这张和陆成酷似的脸。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林安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原来,上一世那个救了他们全家的最强队友,竟然就是父亲苦苦寻找的老班长的儿子!
这就是命运的闭环吗?
林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上一世,父亲直到死都没能找到老班长的后人,而陆成也一直孤独地漂泊。这一世,既然知道了真相,她绝不能让遗憾重演。
她抬起头,看着依然沉浸在悲伤中的父亲,郑重地说道:“爸,我知道他在哪。”
林父愣住了,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老班长的儿子,那个叫陆成的人在哪。”林安的声音清晰而笃定。
林父的手抖了一下,紧紧抓住林安的胳膊:“安安,你……你别哄爸。你怎么可能知道?这都三十年了,人海茫茫的……”
“爸,我没哄你。”林安握住父亲的手,眼神诚恳,“您忘了吗?我是重生回来的。”
林父浑身一震,关于女儿重生的事情,他一直记得,但更多是关注在物资和灾难上,从来没想过这里面还有关于人的线索。
“上一世,大概是末世第二年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人。”林安缓缓讲述道,“他叫陆成,是个退伍特种兵。他身手特别好,一个人打好几个壮汉都不费劲,对付丧尸更是有经验。那时候咱们被丧尸围困,是他救了咱们全家。”
“后来他跟我说过,他父亲在南疆牺牲的烈士。我看过这张照片,照片上的陆伯伯,跟那个陆成长得特别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父听得目瞪口呆,嘴唇哆嗦着:“真……真的?他……他还活着?他在哪?”
“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像个硬汉。”林安肯定地说道,“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末世爆发的时候,他应该是在两湖地区,正准备回老家祭祖。爸,只要我们按照现在的路线回程,正好会经过那边。只要我们留心,一定能找到他!”
“好!好!好!”林父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是喜极而泣,“老天爷开眼啊!老班长在天有灵啊!安安,咱们一定要找到他!我要把这个盒子亲手交给他,告诉他,他爹是个英雄!以后,他就是我的亲儿子,咱们一家人绝不让他再受苦!”
林母在一旁也听得抹眼泪,感动得不行:“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这孩子命苦,以后咱们多疼疼他。”
“爸,这盒子咱们收好。”林安轻声说道,“这是相认的信物。”
林父郑重地点头,把照片和勋章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盒,然后脱下外套,把铁盒层层包裹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老班长,你听见了吗?我有你儿子的消息了!你放心,我一定把他找回来!”
林父最后看了一眼那截断墙,再次敬了一个军礼,这次,他的背挺得更直了。
……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时好走了一些。
回到房车上,林父的情绪虽然依然激动,但眼神中多了一份光彩,那是一种有了新目标的坚定。
林安没有急着开车,而是让父亲先去洗个澡,换下那身满是泥土和汗水的军装。
“妈,咱们今晚就在这山脚下露营吧。”林安对母亲说,“爸今天心情起伏大,不适合赶路,让他缓缓。而且咱们也得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线,争取早点遇上陆成。”
“行,听你的。”林母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浴室的方向,“你爸这辈子,最重战友情。这个心结解开了,他心里也能松快松快。”
晚饭,林安做得格外用心。
她从静止空间里拿出了一只之前在版纳买的文昌鸡。
“今晚给爸炖个天麻炖鸡。”林安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说,“之前在四川买的那个天麻,平肝息风,最适合平复情绪。”,之前囤积的药材里,各种滋补品一应俱全。
将鸡切块,焯水。砂锅里放入山泉水,放入鸡块、几片天麻、几颗红枣和枸杞。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两个小时。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浓郁的鸡汤鲜香混合着淡淡的药材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除了鸡汤,林安还用今天买的宣威火腿,炒了一盘青椒火腿。那是父亲最爱吃的下酒菜。
“爸,吃饭了。”
林父洗完澡出来,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精神好了很多。
看着桌上的鸡汤和火腿,他愣了一下,然后坐下来,端起酒杯。
“来,安安,老婆子,咱们喝一个。”林父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了老班长,也为了咱们能早点找到陆成。”
“为了陆成。”林安举起果汁。
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天麻鸡汤,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林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汤好,喝完感觉脑子都清醒了。”
吃完饭,夜已经深了。
山谷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
林安并没有睡,她坐在驾驶座上,借着微弱的阅读灯,翻看着那本从铁盒里拿出来的日记。
日记本的纸张已经发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那种刚劲有力的笔体。
日记里记录的都是些琐碎的军旅生活:今天下雨了,战壕里全是水;小林(林父)又闹笑话了;想媳妇了,想儿子了,希望儿子将来能像大树一样正直,能成才,就叫陆成吧……
看着看着,林安的眼角湿润了。
这就是上一辈人的青春,热血而纯粹。而那个叫陆成的男人,确实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在末世那样残酷的环境里,依然保持着正直和勇敢。
她合上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收进静止空间里最安全的一个柜子里。这不仅是遗物,这是连接两代人、两个家庭的纽带,也是未来团队融合的关键。
“陆成……”林安看着窗外的星空,喃喃自语,“这一世,我们不会让你再孤单一人了。我们会找到你,给你最好的装备,最好的食物,咱们一起活下去。”
……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着山谷。
房车再次启动。
林安握着方向盘,感觉手中的分量比以前更重了一些,也更踏实了一些。
“爸,妈,坐稳了。”
“咱们该离开云南了。”
“下一站,广西。”
“咱们去百色,去南宁,然后去柳州。”
“去吃螺蛳粉,去迎接新的旅程,也去迎接我们的新家人。”
房车缓缓驶出山谷,汇入国道。
后视镜里,那座巍峨的边境主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云雾之中。
但在车里,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却像是一颗种子,在林家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而空间里,那片百草园中,之前种下的重楼和天麻,在昨夜的露水中,已经悄然舒展开了第一片嫩叶,预示着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