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卖房

　　“不是，阿姨，那不是上个月嘛……”小王有点尴尬，想解释。

　　“上个月和这个月差什么？差这三十天，海市的学区房就能崩盘了？”张秀兰直接打断他，身子微微前倾，气场全开。

　　“你们听好了。我急售，是因为我要置换大平层，不是因为我缺钱救命。我这房子，对口的是市实验初中，那是全海市排名前三的学校！只要拿着这房本，孩子就能直接进重点班！这是什么？这是通天梯！这是未来的清华北大！”

　　张秀兰站起身，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窗帘，指着马路对面的学校大门。

　　“看见没有？再过三个月就是开学季。现在的名额有多紧张你们比我清楚。有些家长为了孩子能进这个学校，甚至愿意花钱买挂靠。我现在卖的是房子吗？我卖的是确定的入学资格！”

　　她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如刀：

　　“六百八十万。实收。一分钱不降。”

　　“付款方式必须是全款，或者首付八成以上，剩下的必须在一周内放款。谁能带来这样的客户，我额外给他两万块钱红包。带不来，就别在这儿浪费我的茶水。”

　　三个中介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六百八十万？这比市场挂牌价还高了三十万啊！还要全款？这老太太疯了吧？

　　“阿姨，这……这真卖不掉啊。”小王擦了擦汗，“您这条件，根本没人看房的。”

　　“没人看？”张秀兰轻蔑一笑，拿起手机，“行，你们不接是吧？那我找隔壁绿中介。他们店长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手里握着好几个为了孩子上学急得团团转的客户，正愁没房源呢。”

　　作势要拨号。

　　“别别别！阿姨！我们接！我们推！”小王赶紧拦住。虽然觉得这老太太异想天开，但那两万块红包实在是诱人，而且这房源确实稀缺，万一碰到那种不差钱只求稳的家长呢？

　　“这还差不多。”张秀兰放下手机，重新坐回沙发上，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去吧，把消息散出去。就说这房子风水好，孩子成绩提高快。只给一天看房时间，明天下午两点，统一看房，现场竞价。”

　　三个中介灰溜溜地走了。

　　门一关，林父竖起大拇指：“老婆子，还得是你啊！但这……六百八十万，能行吗？”

　　张秀兰哼了一声，眼里的精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放心吧。如果是平时，这价格肯定卖不动。但你忘了？马上就是报名截止日期了。有些家长为了孩子，是没有理智的。这房子，卖的就是个‘赶得及’。”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低声说道：“再说了，咱们得给安安多攒点钱。那空间那么大，填满它得花多少钱啊？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林安回家后，听说了母亲的“饥饿营销”策略，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二天下午两点。

　　林家那不到六十平米的老破小里，挤进了五六波看房的客户。

　　有挺着啤酒肚的生意人，有戴着眼镜的焦虑中产夫妻，还有带着风水先生来的老太太。

　　张秀兰根本不用自己推销。她就坐在客厅里喝茶，那几个中介为了那两万块红包，简直把这房子吹成了皇宫。什么“文曲星下凡的方位”，什么“站在阳台就能受到重点中学的熏陶”。

　　而真正让这些家长疯狂的，是张秀兰的一句话。

　　当那个戴眼镜的男家长挑剔说六楼太高、装修太老时，张秀兰淡淡地说了一句：“嫌高啊？行，那请回吧。刚才那个做外贸的王老板已经出价六百八十万了，还在凑全款。我这人讲究眼缘，你们要是觉得不合适，正好我也不想卖给不懂行的人。”

　　“什么？有人出价了？”

　　那个男家长的老婆一听就急了。她可是打听过了，这片区能立马腾出来还能赶上报名的学区房，就这一套！孩子马上就要报名了，要是错过了这套，就得被统筹到菜场中学去！

　　“我们也出六百八十万！我们全款！现金在账上，随时能转！”女人尖叫道，生怕晚了一秒。

　　“哎哎哎！凡事有个先来后到！”那个做实业的王老板不干了，“老子先看中的！我出六百八十五万！这房子旺我儿子！”

　　“六百八十八万！”眼镜男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红了，“为了孩子，拼了！”

　　现场瞬间变成了拍卖会。

　　林安躲在卧室里，听着外面的叫价声，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为了一个即将不复存在的“学位”，为了一个在末世里毫无意义的“未来”，正在倾家荡产地争抢这套即将变成废墟的水泥盒子。

　　而在他们眼里珍贵无比的几百万现金，在林安眼里，不过是一堆即将作废的数字。

　　这就是信息差。

　　这就是末世重生的最大红利。

　　最终，这套房子以六百九十五万的天价，被那个王老板拿下。

　　不仅仅是因为出价高，更因为他手里握着林家最稀缺的资源——特权。

　　“六百九十五万！但我有一个条件！”王老板一边擦着满头大汗，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咱们现在就去房产交易中心。我在那边有熟人，能走特批的‘绿色通道’。不用排队，不用等核税，今天下午闭馆前必须办完过户！只要红本一换名字，监管账户的钱立马解冻打给你！”

　　电话那头似乎应允了什么，王老板挂断电话，豪气干云地挥手：“并且不需要你们尽快腾房，不需要你们的家具家电！那些破烂家具我都不要！我就要这个房本！就要这个名额！”

　　这正是林家最需要的——真正的钱货两清。

　　签约的那一刻，张秀兰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激动的，是心虚的。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对不起了大兄弟，虽然这房子以后住不了人，但好歹……好歹这半年你儿子是有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