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到账

　　搞定了房子这个大头，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畅多了。

　　第三天，林安开着车，载着父亲去了二手车市场。

　　林父那辆开了十年的大众朗逸，虽然保养得好，但毕竟年头长了。车贩子围着转了一圈，又是挑漆面的毛病，又是嫌弃内饰老旧。

　　“大哥，这车顶多给你两万五。这还是看在德系车保值的份上。”

　　林父站在车旁，手掌摩挲着微微发黄的大灯罩，眼神里满是不舍。

　　“能不能……再加点？”林父声音有些低，“这车虽然老，但我从来没把它扔在路上一回。那年安安高考，发大水，我就开着它送考，水都没过轮子了，它硬是没熄火……”

　　车贩子有点不耐烦：“大哥，情怀不值钱啊。现在新车都降价成什么样了，这老车也就是个代步工具。”

　　林父沉默了，他打开车门，坐进去摸了摸方向盘，又看了看后座——那里曾经贴着林安小时候乱贴的贴纸，虽然被他撕掉了，但还留着浅浅的印子。这辆车见证了这个家的十年，从林安上高中到大学毕业，再到工作。

　　“爸。”林安拉开车门，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她知道父亲不是嫌钱少，他是舍不得这个“老伙计”。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林安柔声劝道，“咱们有房车了。以后的路不好走，老伙计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让它留在城里，给有需要的人代个步，也算是退休享福了。”

　　“咱们要走的路，只有那辆房车能保护我们。”

　　林父深吸了一口气，眼圈有点红。他最后拍了拍方向盘，像是告别一位老战友。

　　“行，卖了！”林父走下车，把钥匙递给车贩子，背过身去不再看，“两万五就两万五！善待它。”

　　签完字，拿了钱。

　　虽然只有两万五千块，在巨大的物资缺口面前杯水车薪，但这是父亲断舍离的第一步。

　　“走，爸，咱们去办大事。”林安挽着父亲的胳膊，直奔市中心的黄金回收柜台。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林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这两代人攒下来的金货也不少。

　　林母的陪嫁金镯子、林安小时候的长命锁、每年过生日买的小金豆，还有林父前几年搞收藏买的两根金条。

　　零零碎碎加起来，足足有几百克，而现在的金价正好处于高位。

　　柜台前，林父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沉甸甸的红布包打开。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都要卖？”柜员有些惊讶，“叔叔，现在金价还在涨呢，不留着保值啊？这可都是老工艺的好东西。”

　　林父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金镯子，是他当年结婚时，攒了三个月的工资给秀兰买的。上面刻着“百年好合”的花纹，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秀兰戴了几十年，只有洗澡的时候才摘下来。

　　昨天晚上，秀兰把镯子撸下来交给他的时候，虽然笑着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他看到了妻子眼里的不舍。

　　“爸。”林安凑到父亲耳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话没错。但是在真正的末世，在人吃人的时候，黄金又重又不能吃。一块金砖换不来一个馒头。”

　　“我们要囤的，是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命。”

　　林安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醒了林父。

　　是啊。

　　如果连命都没了，留着这些金子给丧尸戴吗？

　　林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他把红布包往柜台上一推，声音洪亮：

　　“卖！全部熔了！变现！”

　　“好嘞！”

　　火焰喷枪点燃，精美的首饰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滩滩毫无形状的液体，最后凝固成一个个丑陋的小金疙瘩。

　　那一刻，承载着家族记忆的信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手机里“叮”的一声。

　　支付宝到账：310,000.00元。

　　……

　　接下来的一周，林家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

　　林父跑遍了各大银行和证券公司，将手里所有的理财产品、股票、基金，不管亏盈，全部申请赎回。

　　房子的过户手续也在加急办理中，买家王老板确实爽快，监管资金已经到位。

　　一周后。

　　深夜，房车内。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窗外是静谧的夜色，车内是明亮的暖光。

　　桌子上，放着几张银行卡，和几个厚厚的记事本。

　　“来，盘点一下咱们的‘战备资金’。”林母戴着老花镜，拿着计算器，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审计一家上市公司。

　　她把资金分成了两类：现金流和预期到账。

　　“首先是现在手头能动的现金。”

　　“黄金卖了31万。”

　　“老车卖了2.5万。”

　　“安安手里的存款，5万。”

　　“我们老两口的活期存款，凑了15万。”

　　“这一部分，大概是53.5万。这是咱们这几天买种子的钱。”

　　林母在纸上记下。

　　“然后是下周乃至下个月陆续到账的大头。”

　　“房款，扣除税费实得685万。已经锁定了，过户完就能拿。”

　　“你爸的股票和基金，赎回需要时间，大概能回来85万。”

　　“安安的离职结算和公积金，还有我们的养老金公积金提取，加起来估计有120万左右，这个慢一点，可能要一个月。”

　　“至于信用卡……”林安插话道，“我看了下额度，几张卡加起来有30万额度。还有各平台的信用贷，我的资质不错，大概能批下来50万。不过这些咱们先不动，等最后两个月大采购的时候，直接刷卡买物资，或者临走前再套出来。现在动太早了，利息不划算。”

　　“对，咱们不当冤大头，利息能省则省。”林母点头赞同。

　　“那咱们总共的资金池……”

　　林母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击，最后重重地按下了“”号。

　　屏幕上跳出一串长长的数字。

　　“973.5万！”

　　林母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将近一千万！

　　对于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这是一笔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看着那个数字，林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感觉这一周像打仗一样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近一千万的总预算。

　　加上房车自带的无限水电、恒温系统、防御系统，还有一个二十亩的黑土地和静止仓库。

　　这不仅是入场券，这是通往末世王座的VIP金卡。

　　“钱到位了。”林安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父母，“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开启‘花钱模式’了。”

　　“爸，妈，记住了。我们不存钱。我们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在末世前，钱是纸。但是在末世前一秒把它花出去，它就是命！”

　　林安拿起笔，在那个记事本的第一页，重重地写下了第一行字：

　　第一站：种子

　　“明天一早，我们拿着手头的几十万现金，先去海市周边的种子批发基地。黑土地不能空着，咱们先把第一批粮食种下去！”

　　林母和林父对视一眼，眼里闪烁着同样兴奋的光芒。

　　“听闺女的！”

　　“开干！”

　　夜深了，房车里的灯光熄灭。

　　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三个人的心跳声却格外有力。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还在沉睡，还在为明天的房价和工资焦虑。而他们，已经悄悄地，领先了全世界一步。

　　这一步，就是生与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