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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8 节

第0365章 言寂:抱到了老婆(顶级过肺)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3,595 字

  言寂第四十二章

  “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

  裴寂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他点了点头。

  “好,好,我们冷静,你想冷静多久,我都等。”

  言秋又开始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哭,明明是她提的,明明是她要他冷静的。

  但他真的答应了,她反而更难受了。

  “裴寂。”

  “嗯。”

  “你起来。”

  裴寂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撑了一下地毯,晃了一下,小腿发麻,他没站稳,扶住了墙。

  他站直,把大衣的衣领翻好,把袖口的扣子扣上,把自己重新变成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不露声色的裴寂。

  “言秋。”

  “嗯。”

  “我可以等,但你冷静完了,要回来,不能一直冷静。”

  裴寂:“我出差回来的时候你没有来接我,你说的分手,我都假装不知道。我知道你要冷静,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都答应你。但你让我抱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言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抬起头,张开了双臂。

  裴寂扑了过来,整个人都砸进她怀里,他的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鼻尖抵着她锁骨。

  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她的怀抱里,像一个在外面淋了很久的雨,终于找到了一个屋檐的人。

  言秋的手臂环着他,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很软,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她的锁骨上,热热的。

  裴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又一口。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把她的味道吸进肺里,存起来,怕以后没有机会再闻到了。

  “我坐了很久的飞机,我在飞机上一直在想,见到你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我想了很多,每句话都排练了十几遍。结果见到你的时候,全忘了。”

  言秋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着他的头发。

  “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为什么’。”

  “不对。”裴寂摇了摇头,脸在她的颈窝里蹭了一下。“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为什么’。那是第二句。第一句我没说出口。”

  “你想说什么?”

  裴寂沉默了很久,“我好想你。”

  言秋身体里的酸意从胸口涌到鼻腔,又从鼻腔涌到眼眶。

  裴寂抱着她抱了很久,然后他先松开了箍在她腰上的手,然后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然后坐直了身体。

  “你说了冷静,那就冷静,我不找你,你找我好不好?”裴寂把手收回去,插进大衣口袋里。

  “我考虑考虑。”

  “那我走了。”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又走回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门关上了,言秋站在原地,她抬起手,摸了摸额头。

  言秋在外派学习的城市里,把剩下的日子过完了。

  白天上课,晚上回到酒店,洗澡,看论文,关灯,睡觉。

  她把每一天都过得一模一样,不给自己留时间去想那件事。

  学习结束的那天,她没有回自己家,直接去了姒月住的城市。

  姒月的病房在住院部的六楼,靠窗的位置。

  言秋推门进去的时候,姒月正坐在床上看电视。

  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在脑后,脸上比之前有了一些血色。

  姒月看到言秋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暗下去了。

  在她眼里,女儿瘦了、憔悴了、眼睛里没有光的时候,心里的光也会跟着暗下去。

  姒月:“回来了?”

  言秋点头,在床边坐下,握住了姒月的手,姒月的手不抖了,新的用药方案起了作用。

  “学习累不累?”

  “还好。”

  “秋秋,你有心事。”

  言秋低着头,说话时声音紧绷,“妈,男人说爱你,是真的爱你吗?”

  姒月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帮她别头发,“你问这个,是有喜欢的人了?”

  言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判断。我怕他对我不是真的,也怕我对他是真的。”

  姒月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病床的白色床单上。

  “秋秋,妈这辈子只跟过一个男人。你爸。他追我的时候,写了一整本情诗,每一首都写得很好。我那时候以为,这就是爱了。后来我才知道,情诗和爱是两回事。他会写诗,不等于他会爱人。他会说漂亮话,不等于他会把你放在心里。”

  姒月停了一下,她的手在言秋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妈不是让你不要信男人。妈是想告诉你,男人的情和爱,很多时候是有条件的。他爱你,因为你漂亮,因为你聪明,因为你对他有用,因为你让他觉得自己很好。当这些条件变了,他的爱也就变了。”

  言秋眼眶湿润,想起裴寂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但是啊,秋秋,妈不后悔。因为妈还有你。”

  姒月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秋天了,天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妈很久没有跳舞了。”

  言秋泪如雨下,忍着啜泣。

  “妈,我以后陪你。我哪儿都不去,就在你身边。你不用跳舞,你不用做任何事,你就歇着,我照顾你。”

  姒月摇了摇头,轻轻的笑了,“秋秋,妈不需要你陪。妈需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去爱你爱的人,去过你想过的人生。”

  “我哪都不想去……”

  “你骗不了我。你的眼睛里有一个人。你提起他的时候,你很幸福。”

  言秋抬起手,看到自己的手指上那枚戒指。

  姒月看着那枚戒指,“他送的?”

  言秋点头。

  “你比妈勇敢。”

  姒月出院的那天,言秋去办手续,姒月站在住院部的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眯了一下眼睛,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

  姒月把那片叶子攥在手心里,转身对言秋说:“秋秋,妈要回去跳舞了。”

  “妈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医生说要活动,不能总躺着。妈想回去,把那些年丢掉的捡回来。”

  言秋有些不知所措:“妈,你……”

  姒月很认真,语气里也带着一点释然,“妈不是要上台。妈就是想跳。在家里跳,在院子里跳,在没人的地方跳。妈想试试,看看那双脚还认不认得那些步子。”

  也许那么多年,姒月带给她的爱和力量是她想象不到的。

  很多时候,言秋觉得血脉是很神奇的东西,她怎么可以又像言知行又像姒月呢?

  不过不重要了,她拉起姒月的手,“妈,我陪你去。”

  姒月看着言秋,笑得很开心,“嗯。”

  裴寂回到老家的时候,是下午。

  他很久没有回来了,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老家的房子早就拆了,那片地变成了一个停车场。

  他在停车场边上的马路上停了车,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片灰扑扑的水泥地。

  风从远处吹过来,没有东西挡,灌进他的大衣领口,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他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巷子往里走。

  巷子两边是别人家的院墙,墙头上长着枯草,风一吹就弯了腰。

  他走到了那片墓地的门口,看守墓地的是一个老头,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看到裴寂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铁门的锁打开了。

  裴寂走进去,走过一排一排的墓碑。

  有些碑前摆着花,有些碑前摆着供品,有些碑前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的痕迹。

  他在父母的墓前停下来。

  墓碑不大,上面刻着父亲和母亲的名字,还有一张他们的合照。

  照片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他们的样子。

  父亲瘦瘦的,颧骨很高,笑起来憨憨的。

  母亲的脸圆圆的,很和蔼。

  裴寂蹲下来,伸出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灰很厚,手指过处留下一道干净的痕迹。

  他的手指在母亲的照片上停了一下,摸了摸那张已经褪色的、圆圆的脸。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得墓地里的枯草沙沙地响。

  裴寂蹲在墓碑前,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灰。

  “我很久没来了。对不起。我有好多话想跟你们说。”

  风吹过去,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喜欢的人了。她叫言秋,是一个大学教授。她很厉害,她很温柔,笑起来很好看。她也很倔,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让人帮忙。她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那种,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她不是。她心里装了很多事,都不说,我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知道她在想什么。”駦训群Ⅰ零7九5九伍五三0製柞

  裴寂的手在墓碑上握紧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们走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家人了。我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不想有人靠近我,也不想去靠近别人。我以为我不需要了。但是她来了。她没有问我需不需要,她来了。她把我从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拽出来了。”

  风吹过他的脸,他把脸埋在掌心里。

  “爸,妈,我终于又有家人了。可是我好怕。我怕她不要我了。我怕我做得不够好。我怕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我怕她和你们一样,有一天就不见了。我怕我什么都抓不住,像我小时候抓你们的手,抓不住,你们还是走了。”

  他的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风又吹过来了,比刚才大了一些,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又落下去。

  有一片叶子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黄色的,枯的,叶脉像一个人的指纹。

  裴寂抬起头,看着落在肩上的叶子。

  他伸手把它拿下来,放在掌心。

  “是你们吗?你们听到了,对不对?”他的声音很轻,风拂过他的脸,把他的泪吹干了。

  轻柔的风像一只手,轻轻地、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擦着他脸上的泪,像很多年前,母亲在他摔倒了、哭得停不下来的时候,蹲下来,用掌心把他脸上的泪擦掉。

  一样的力道,一样的温度。

  裴寂闭上眼睛,把那片叶子攥在手心里。

  他笑着,泪还在流,“她很漂亮,很温柔,也很爱我,你们一定会喜欢她的。”

  又一阵风吹过来。

  他站起来,膝盖蹲麻了,晃了一下。

  他把那片叶子放进了大衣的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看了墓碑一眼,照片里的两个人还在笑。

  他转过身,走出了墓地。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没有回头。

  他不用回头,他们一直都在。

  他走向的是自己的未来和幸福,他曾经以为有了钱就什么都有了,可是那么多年,他挣钱到底是为了摆脱曾经的困窘,还是只能通过赚钱来弥补空虚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