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8章 言寂:你讨厌欺骗吗?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2,794 字
言寂第二十五章
姒月住院的事,言秋没有告诉言知行。
她把母亲安顿在隔壁城市的医院里,裴寂请的护工轮班守着,她每隔两天过去一趟,平时靠电话和护工沟通。
学校那边她请了长假,系主任没有多问,只说“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再回来”。
言秋知道系主任的意思,她的课已经停了,专题课被缓掉了,她回不回去,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压了下去,放在心里一个她轻易不会去碰的角落。
然后她开始处理言知行。
言秋选了一个周三的下午。
她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直接开车去了父母家。
钥匙她没还,言知行也没有换锁,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真的不回来。
门打开之后,客厅里没有人,书房的门半掩着,透出橘黄色的灯光。
言秋换了鞋,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言知行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拿着一支笔。
他抬起头,看到言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回来了?”
言秋走进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言知行看了她一眼,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什么事?”
“我妈的事。那些药,是你故意给她吃的。”
言知行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动,“你妈身体不好,需要吃药,这是医生开的。”
“哪个医生?”言秋往前倾了倾身,“你告诉我名字,我去找他。”
言知行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我来是告诉你几件事,第一,我妈不会再回来了。她会在外面治病,治好了也不会回来。第二,你给她吃的那些药,我已经送去检验了。如果检验结果显示那些药的来源有问题,或者处方有问题,我会把报告交给警方。”
言知行的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目光骤然刺骨,戾气尽数铺展开来。
“第三,”言秋伸出三根手指,又收了回去,“你的学术声誉,你很在乎。你那些论文,你那些项目,你几十年来经营的一切。如果我妈的事上了新闻,如果有一个大学教授长期给妻子服用不当药物的新闻被曝出来,你觉得你的声誉还能保得住吗?”
言知行的眼睛眯了一下,脸色陡然铁青,“你在威胁我?”
“我在通知你。”言秋站起来,手撑在书桌的边缘,身体前倾,看着言知行的眼睛。
“言知行,你听好了。我妈的事,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不要再打电话,不要再来送药。如果你敢再来,我会让你后悔。”
言知行也站了起来。
他比言秋高半个头,站起来之后又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言知行的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眼底满是轻视与漠然:“言秋,你以为你有了靠山,就可以跟我叫板了?那个裴寂,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他那样的商人,接近你,不过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
言秋的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了然的嘲弄,神色疏离,“你觉得我是因为他才敢来跟你说这些话的?”
言秋摇了摇头,“你错了。我来,是因为我不怕你了。”
她顿了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事?你那些论文,有多少是你学生的成果?你那些项目,有多少是靠着你的名头拿到的?你的学术声誉,是你自己挣来的,还是你踩着别人堆起来的?”
言知行骤然扬手袭来,言秋侧身抬手,硬生生架住袭来的手腕。
“你想打我?你打。你打下去,我妈的事,你的事,全部都会上新闻。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我妈已经被你毁了,我的事业也被你影响了。你呢?你舍得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言秋面色沉冷,眸底敛着厌憎,腕间发力甩开言知行的手,“你别忘了,我是你的女儿,我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有多无耻,多龌龊,我也可以做到,这个世界上干净的人不多,肮脏的人比比皆是,如果你后半辈子想安稳的度过,你最好夹着尾巴给我做人。”
言知行觉得自己在照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老了,但又不愿意承认。
“你走吧,记住你自己说的话,你真的以为找到靠山还是真爱了?呵......真是天真和可笑,你和我一样,都是自私又可恶的人,我会下地狱,你也是!”
言秋唇角依旧挂着冷而嘲弄的弧度,只当他是疯言乱语。
可心底那道坚固的防线却开始松动,她恨言知行的扭曲世俗,却无法彻底反驳他的话。
她不怕言知行的威胁、不怕他的报复,唯独怕自己真的如他所说,自私、阴暗、不配谈真心。
她刚刚底气十足地说自己不再怕他,此刻却莫名心虚。
连她唯一抓着的、和裴寂之间的那份暖意,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摇摆,让她强硬的外壳下,藏满无人窥见的迷茫与疲惫。
“我不会再回来了。”言
她转身,走出书房,走过客厅,走到门口抬手带上门,门板撞上门框,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言秋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没有立刻开走。她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本来以为她可以握住任何她想握住的东西。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演出来的。
她不知道,她很混乱。
她拿起手机,给裴寂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裴寂回了一个字:“好。”
她刚刚和言知行撕破了脸,她需要一个人在她旁边,一个不会走的人。
裴寂不会走,她知道,她肯定。
言秋到餐厅的时候,裴寂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水已经喝了一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块她摸过很多次的手表。
言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裴寂看了她一眼,在菜单上点了几道菜,都是她爱吃的,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今天累不累?”
“还好。”言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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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追问,如果她想说,她肯定会说的。
菜上来之后,两个人安静地吃着。
言秋吃了大半碗饭,比平时多,裴寂还往她碗里添了很多菜。
吃完饭,裴寂买了单,两个人走出餐厅。
天已经全黑了,街灯亮了,风比白天小了一些,但还是挺冷的。
裴寂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牵住了言秋的手。
他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送你回家?”
言秋摇了摇头,“走一会儿。”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走过了两个路口,言秋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裴寂。
言秋眼神藏着顾虑,语速放缓,“你会讨厌欺骗吗?”
裴寂低头,看似不在意,“为什么会这么问?”
言秋不自觉的握紧裴寂的手,“我需要是或否的答案。”
裴寂:“我讨厌欺骗,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善意的谎言不是吗?”
言秋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的紧张起来,“假如有一天,你身边亲近的人欺骗了你呢?”
裴寂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欺骗和爱会共存吗?我不太相信,曾经,我也被身边的人欺骗过,他们说那是因为爱,可是爱一个人怎么会伤害一个人呢?我可能太习惯计算,太喜欢权衡利弊了,这算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言秋紧紧的抿着嘴巴,不知道要怎么说有关于欺骗的事情了。
裴寂向前走了半步,“怎么突然说这些,我说的你不满意吗?”
言秋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没......没有...我只是今天去处理我爸的事情了。”
裴寂眉头紧皱,“所以是因为这件事没告诉,但是我生气吗?”
言秋抬起头,眼中含着水光,此刻如鲠在喉。
“有点。”
“不生气,你能处理好,说明你有那样的能力不是吗?”
言秋轻轻的点头,拉着裴寂往前走,裴寂全程都注意着言秋的情绪。
这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裴寂喜欢猜谜,也喜欢猜她那些纠结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