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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2 节

第0349章 言寂:初夜前的争吵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3,999 字

  言寂第二十六章

  姒月的病情在住院一个月后终于得到了控制。

  医生说,新的用药方案起了作用,手抖的频率降低了,头晕的程度也轻了,但神经系统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她点了点头,然后问护士能不能帮她调一下床的高度,她想坐起来看一会儿电视。

  言秋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刚买的水果,没有进去。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等那股从胸口涌到喉咙口的难过退下去之后,才推开门,笑着说妈今天气色好多了。

  姒月也笑了,两人四目相对,看着彼此。

  官司那边也有了进展。

  张磊通过律师传来了和解的意愿,说愿意赔偿,愿意公开道歉,只求不起诉。

  沈律师打电话给言秋的时候,言秋正在医院陪姒月做康复训练。

  她听完沈律师的话,说了一句“我考虑一下”,就挂了电话。

  她没有考虑太久,因为她知道裴寂不会同意和解,而她也不想同意。

  张磊不是无辜的,他签了和解协议又反口,拿了陈放的钱又倒打一耙,这种人如果这次放过他,他下次还会害别人。

  言秋给裴寂发了一条消息:“沈律师说张磊想和解。”

  裴寂回:“不。”

  “好。”

  言秋觉得安心,她很少有过这种感觉,从小到大,她都是自己做决定的那个人。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依赖,她只知道她不想失去这种感觉。

  但她也知道,她离失去这种感觉不远了。

  裴寂不会走,而是她有藏不住的那个秘密。

  裴寂工作上的事一直没有停。

  盛恒资本的那个政府合作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他需要频繁地出差、开会、应酬。

  言秋从他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项目很重要,竞争对手很多。

  言秋没有问裴寂,因为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担心。

  她也不想让他觉得她在利用他的资源对付言知行,虽然她确实用了。

  她去找言知行摊牌的那天,底气的一部分来自于她知道裴寂会帮她。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甚至知道自己在利用裴寂。

  但她不知道这个“利用”的边界在哪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她决定接近裴寂的那一天?

  从她第一次在电视台看到他的眼睛?

  还是从她发现他真的不会走的那一刻?

  她不知道。

  周五的晚上,裴寂打电话来,说周末有一个酒会,需要带女伴,问她愿不愿意去。

  言秋说好,挂了电话之后才想起来她连酒会是什么主题都没问。

  她对着镜子换了好几条裙子,最后选了一条黑色的及膝裙,领口不大,不露背,头发放下来,配了一对珍珠耳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细纹,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

  裴寂来接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他看到言秋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间,然后移开了。

  但他的耳朵又红。

  言秋刻意的一直贴近他,他不说话,言秋就越是想要他说点什么。

  酒会在一个私人会所里,来的都是裴寂那个圈子里的人。

  言秋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她。

  裴寂主动的介绍,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言秋站在裴寂旁边,端着酒杯,微笑,点头,说“你好”、“谢谢”、“是的”。

  她做得很好,因为她从小就在做这种事。

  言知行的学术聚会,姒月的社交场合,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怎么在陌生人的注视下保持得体的微笑。

  她以为自己已经厌倦了这种场合,但今天她发现自己不讨厌,因为裴寂的手一直搭在她的腰后,他的温度透过她的裙子,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言秋去了洗手间,补了妆,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卷,妆容精致,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她看了言秋一眼,笑了一下,说:“你是裴寂的女朋友?”

  言秋看了她一眼,“是。”

  女人的笑容扩大了一些,“他以前从不带女伴来这种场合。我们都说他是不是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了。”

  “你们?”

  “哦,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女人把烟从左手换到右手,“以前在一个项目上合作过,他这个人,工作上很厉害,私底下嘛……不太好相处。”

  言秋笑了一下,“是吗?我觉得还好。”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

  “那你挺厉害的。”女人把烟收进手包里,“他这个人,很难搞。你多担待。”

  她说完就走了,言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她是谁?

  言秋回到酒会现场,裴寂还在和几个人说话,看到她走过来,把手伸出来,她伸手过去。

  刚刚的女人站在不远的地方,端着一杯香槟,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言秋不停的问自己: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在意她是谁?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裴寂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了代驾。

  两个人坐在后座,车厢里很安静,代驾司机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没有看后视镜。

  裴寂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还牵着言秋的手。

  他的手很热,比平时还热,酒精让他的体温升高了。

  言秋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嘴唇抿着,呼吸很均匀。

  她忽然问了一句:“今天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是谁?”

  裴寂睁开眼睛,转头看了她一眼,“哪个?”

  “穿红裙子的,大波浪卷发,说你以前从不带女伴。”

  裴寂想了想,“哦,白琳。以前合作过的一个项目负责人。”

  “她好像很了解你。”

  裴寂看了她两秒,然后说:“你在吃醋?”

  言秋的脸红了,“没有。”

  他垂眸,嘴角抿出一抹极淡的笑,清冷的眉眼间添了点玩味,“你在吃醋。”

  言秋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说了没有。”

  他再次伸手,重新将她的手纳入掌心,指尖收紧,抬眼看向她,眉眼间戏谑未散:“嘴硬。”

  被他直白点破,言秋的心头一阵不自在,既羞又恼。

  怎么没有按照她设想的那样发生呢?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言秋忽然说:“我不是在吃醋。我只是在想,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裴寂没有睁眼,“以前的样子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你没看到。”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你没看到,所以不存在”,还是说“你没看到,所以跟你没关系”。她想问,但没有问。

  车到了言秋家楼下。

  言秋推开车门,下了车,裴寂也跟着下来了。

  代驾司机把车钥匙递给裴寂,自己打车走了。

  两个人站在楼下,风很大,吹得言秋的头发往一边飘。

  “上去坐坐?”言秋问。

  裴寂看着她,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里有路灯的光,橘黄色的,小小的。

  “不早了,我都让司机走了,就只是坐坐吗?”

  言秋知道他在问什么,但她不想让他留下。

  她今天心里太乱了,酒会上白琳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刺,扎在言秋的心里。

  言秋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意这些,她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几句话就乱了阵脚的人。但她乱了。

  白琳好像和他很熟,她好像想让言秋知道,“我见过他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言秋的秘密也压在心里,压了很久了。

  所以她不能让他留下。

  但她也不想让他走。

  她想让他心疼她,想让他解释白琳的事,想让他主动说“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多想”。

  言秋转过身,没有回答裴寂的问题,只是说了句:“先上楼吧。”

  上楼之后,她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裴寂先进去。

  裴寂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换了鞋,走进了客厅。

  阿不思趴在沙发上,看到裴寂进来,竖起了尾巴,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跳下沙发,走到他脚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裤腿。

  裴寂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没有蹲下去摸它,而是转身等着言秋。

  “你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言秋说完,走进了厨房。

  裴寂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下客厅。

  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每一次来都会注意到一些新的细节。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签夹在三分之一的位置,是一本神经内科的医学教材,不是她自己的专业,大概是为了姒月的病在看的。

  沙发上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深灰色的,她之前说是她妈从家里带出来的。

  电视柜上放着一张照片,是言秋和姒月的合照,两个人的脸靠在一起,言秋笑得很开心,姒月也笑得很开心,那是很多年前拍的,姒月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裴寂看着那张照片,在想她以前也是被爱过的。

  那他呢?

  厨房里传来声响,然后是言秋“嘶”的一声。

  他站起来,快步走进厨房。

  言秋站在水槽旁边,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右手的手指在滴水。

  台面上放着一只碎了的玻璃杯,碎片散了一地,最大的那片有半个手掌那么大,边缘沾着血。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冲进水池,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裴寂走过去,关了水龙头,握住言秋的手,把她的手指掰开,看到她食指的指腹上有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血一直在往外渗,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滴在水槽边缘。

  “怎么弄的?”

  “没拿稳,杯子太滑了。”

  裴寂拉着她的手走到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卫生间找了医药箱。

  言秋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快找到,他拿着医药箱走回来,蹲在她面前,打开箱子,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他用棉签蘸了碘伏,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擦她伤口边缘的血,她缩了一下手。

  “疼?”

  “还好。”

  裴寂低着头,专注地处理她的伤口。

  碘伏把血擦掉了,露出伤口本来的样子,一道细细的口子,不长,但有点深而且很整齐。

  裴寂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了言秋一眼。

  裴寂低下头,把创可贴撕开,贴在她的手指上,贴得很平整,边角都按了一遍,确保不会翘起来。

  然后他把医药箱合上,放在茶几旁边,站起来,去厨房拿了扫帚和簸箕,把地上的碎玻璃扫干净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言秋也是。

  她坐在沙发上,等他洗了手,走出来,重新在她旁边坐下。

  “裴寂。”

  “嗯。”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裴寂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手指上,又移回她的眼睛。

  “说什么?”

  “比如,”言秋顿了一下,“那个白琳的事。”

  裴寂靠在沙发上,“白琳,以前的同事,现在没什么联系。”

  裴寂的回答言简意赅,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裴寂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手现在还疼吗?”

  言秋往他那边凑,委屈的说:“手疼,心也疼。”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呢,只是偶尔的,他也想逗逗她。

  他捧起言秋的手,“那下次小心点。”

  言秋越想越生气,站起来就想走回房间里,裴寂手疾眼快把言秋拉住,按在了沙发上。

  她生气的推阻着,裴寂握住她的手腕,没太用力,“生气了?”

  “没有!”

  “真的没有?”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他低头吻了下去,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插进她的发间,“唔......流氓......”

  “我错了,嗯?看你吃醋,我很开心。”

  言秋:“看我难过你也开心吗?”

  “也开心。”

  言秋没话说,觉得这才是裴寂原本的面目。

  言秋被他压的很难受,也感觉到了裴寂那里的变化,整个人熟透了,“起来,我还没消气。”

  “那你亲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