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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8 节

第0345章 言寂:我不会再算计你了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2,444 字

  言寂第二十二章

  言秋在书店里买了一本书,是一本诗集,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画着一只猫。

  她买书的时候裴寂要付钱,她把他的手按住了,说:“我自己来”。

  裴寂没有坚持,他退后一步。

  言秋从包里掏出手机支付,然后她把书装进纸袋里。

  期间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四点多钟的光景,冬天的天黑得早,园区里的灯亮了,是那种暖黄色的、很小的灯,挂在红砖墙上,像一颗一颗低垂的星星。

  裴寂问她饿不饿,她说还好。他说那再走一会儿,她说好。

  他们沿着园区的路一直走,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言秋看到有一排木制的长椅,面朝着一个已经干涸的小喷泉。

  喷泉的池底积了一层薄灰,里面有几片枯叶。

  裴寂在长椅上坐下来,言秋坐在他旁边。

  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喷泉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灰尘和枯叶的气息。

  “今天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裴寂看着前方的喷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这里没人认识我。”

  言秋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很清晰,下颌线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线条。

  言秋回想起第一次见的样子,心动的瞬间很短。

  “我不喜欢去那些需要社交的地方,吃饭、喝酒、寒暄,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那些事情浪费时间和精力,而且我不觉得快乐。”

  他顿了顿,“但你不一样。”

  言秋看着他,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去想浪不浪费的问题。”裴寂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和你在一起是一件值得的事。”

  言秋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得很整齐,没有涂颜色,干干净净的。

  “裴寂,”

  “嗯。”

  “你知道吗,我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裴寂没有接话,他在等她说。

  “我会算计,”她说,“我做很多事情都是有目的的,我不是那种……单纯的人。”

  她在想,她要不要继续说下去,说了会怎样,不说会怎样,说一半会怎样,全说了又会怎样呢?

  但她没有说下去,没有勇气说下去。

  裴寂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从她的指缝里穿过去。

  他说:“我也不是。”

  言秋抬起头看他。

  “我算计的东西比你多,我每天都在算计,投资、回报、风险、收益。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利益最大化。但你不是。”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你不是我的投资。你是我的——”

  “——意外。”

  言秋的眼眶红了,鼻头是红红的,眼角的皮肤是红的,但她没有哭。

  裴寂靠近了一些,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

  “言秋。”

  “嗯。”

  “我可以吻你吗?”

  他没有等她的回答,他吻了她。

  他笃定的、不带犹豫的,扣着她的后脑勺,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先是很轻地碰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加深了这个吻。

  言秋闭上了眼睛。

  言秋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手指抓着他大衣的衣领,抓得很紧,她的呼吸变得不稳,心跳变得很快,脑子里的那些算计、那些顾虑、那些“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都安静了。

  她听到裴寂的心跳,和他的一样快。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言秋的嘴唇红了,比涂了口红还红。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睛里有水光。

  裴寂用指腹把她唇边蹭花的口红擦掉。

  “你刚才说你不是一个很好的人,”裴寂的声音有一点低,有一点哑。

  “我也是。但你对我来说,是好的那部分,我很需要你。”

  言秋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路灯的光里显得比平时浅,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琥珀。

  她的拇指在他的虎口那道疤上摸了一下。

  她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因为她还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想说“我不知道怎么爱人”,因为她只学会了控制。

  她想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但她知道她说不出口。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柑橘调的,清冽的,带一点点甜的。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她说不出口的话。

  我不会再算计你了。

  她不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

  姒月一个人坐在言秋家的客厅里。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是一个家庭剧,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姒月没有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泛白。

  她的手又开始抖了,她不想让言秋看到。

  她今天跟言秋说她很好,她没事。

  她说话的时候笑了一下,她对着镜子练过很多次了。

  她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这是她为数不多还剩下的东西之一。

  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但她需要这个疼,因为疼能让她不去想别的。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言秋还没有回来。

  姒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四十。

  她拿起手机,想给言秋发一条消息,打了几个字“秋秋,几点回来”,又删掉了。

  她不想催她,她不能让她担心。

  姒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空旷的人行道上,没有人经过。

  风把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吹下来,落叶在地上打着转,像一个人在跳一支没有音乐的舞。

  她忽然觉得头晕,整个世界在旋转。她伸手扶住了窗台,手指扣在瓷砖上,甲床发白。

  她的胃里翻涌了一下,没有吐出来,但恶心的感觉从胃一直涌到喉咙口。

  她把那阵不适咽了回去。

  她不想让言秋知道,言知行给她吃的那些药,她走的时候没有带走。

  她以为她可以戒掉,她以为离开那个家就离开了那些药。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把手藏到身后,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阿不思蹲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姒月看着那只猫,轻声说:“你看我干什么,我没事。”

  城市的另一端,一辆黑色的轿车正行驶在通往言秋住处的路上。

  言知行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把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收音机开着,在播一个什么夜间谈话节目,主持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药瓶。白的,粉的,蓝白相间的。

  瓶子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塑料质感的碰撞声,像雨滴打在塑料棚顶上的声音,闷闷的,不太真切。

  言知行看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里映出他的半张脸。

  他在笑。

  车开过一个路口,红灯,他停下来了。

  还有三个路口。

  收音机里,主持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混着电流的杂音。

  言知行没有听清,他也没有在意。

  他又开过一个路口。

  还有两个。

  他很快就能真正的把姒月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