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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9 节

第0336章 言寂:遗失的心跳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2,323 字

  言寂第十三章

  言秋没有注意到裴寂走神,她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裴寂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她的杯子,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她的脸颊在喝酒之后微微泛红,不是浓烈的酡红,而是一种淡淡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粉,像桃花被雨水打湿之后花瓣变得半透明的样子。

  她的眼神也变了,她的眼睛本来就是深棕色的,现在像一汪幽深的潭水。

  裴寂的身体前倾,“你还好吗?”

  言秋点头,动作慢了一拍,“嗯,我很好。”

  言秋莞尔一笑   ,裴寂看着她笑,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想,他应该送她回去了。

  裴寂:“我送你回家。”

  言秋没有拒绝,她站起来的时候手扶了一下桌子,坐太久了腿有点麻。

  裴寂跟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顺手把酒瓶的盖子拧紧了。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下午五点多的光景,深秋的天黑得早,街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灯光一排一排地延伸到远处。

  风比来时更大了一些,吹得言秋的头发往一边飘,她伸手拢了一下,几缕碎发从指缝里滑出来,贴在她的脸颊上。

  裴寂的车停在咖啡店对面的停车场。

  他们过马路的时候言秋走在前面,裴寂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一辆外卖电动车从他们面前疾驰而过,车灯闪了一下,裴寂下意识伸出手,挡在言秋身侧,没有碰到她。

  言秋侧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能看到细细的青筋。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言秋觉得自己不应该多想,但又忍不住去想,他是什么意思?

  过了马路,裴寂放下手,什么都没有发生。

  言秋继续往前走,落后了半步。

  微妙的位移让两个人的距离从“前后”变成了“并肩”,肩膀与肩膀之间隔着大概一掌宽的距离,没有人主动缩小它,也没有人主动扩大它。

  走到车旁边,裴寂解锁了车门。

  言秋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把手,手指刚碰到把手,裴寂的手也伸过来了,他和她同时伸出了手,两个人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方碰到了一起,指腹对指腹,触感柔软,他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她也缩回去了,两个人同时收手,车门没有打开,沉默那几秒像是心跳的慢放。

  言秋说话变得有些结巴,“我来开吧。”

  裴寂:“我可以开。”

  言秋小声嘟囔:“只是开门而已......”

  晚风z理

  她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了,裴寂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车厢里很安静,言秋靠在座椅上,侧着脸看着窗外。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玻璃上滑过去,光先是落在她的脸上,然后又滑走了。

  裴寂开着车,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他的注意力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不在路上。

  他听到言秋呼吸的声音,比平时慢,比平时深,红酒的酒精开始起作用了,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先进入了一种松弛的状态。

  她的头微微歪向车窗的方向,脖子露出来一截,在路灯的光里显得很白,白到能看清皮肤下浅蓝色的血管。

  裴寂把暖气调高了一度。

  车开过一个路口,红灯,停下来了。

  车厢里的安静瞬间真空放大,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应该变得更快了。

  言秋忽然开口了,“裴寂。”

  “嗯。”

  “我们认识多久了?”

  裴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没多久。”

  “好神奇。”

  “为什么这么说。”

  她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就是觉得一切都发生得毫无预料,又是那么得巧。”

  裴寂也觉得巧,但是也觉得顺理成章。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脸还是朝着车窗的方向,裴寂不知道她是真的感觉到了还是酒精让她说了平时不会说的话。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

  车开到了言秋住的小区门口,裴寂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言秋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座椅上,手搭在安全带的卡扣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裴寂侧头说:“到了。”

  言秋点了下头,她没有动。

  裴寂也没有催她,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车里,车外的世界在流动,有人走过,有车开过,有一对情侣牵着手经过车头,女孩笑了一声,声音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又被风带走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言秋按下了安全带的卡扣,安全带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她转过头,微笑着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

  言秋推开车门,冷风涌进来,吹散车厢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温度,她下车,关上车门,往小区门口走了几步。

  然后她停下来了。

  裴寂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她,她站在车头前方大概五步远的地方,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很瘦......很瘦.....

  她转过身,走回来了,走了大概三步,然后站定。

  裴寂坐在车里,她站在车外,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裴寂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的轮廓,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碎发在脸侧飘动。

  言秋抬起手,把手掌贴在驾驶座一侧的车窗玻璃上,她的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朝上,掌心贴着玻璃。

  裴寂看着那只手,纤细的手指,掌心的纹路隔着玻璃变得模糊。

  他抬起手,把手掌贴在内侧的车窗玻璃上。

  两个人的掌心隔着那层玻璃对在一起。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他的手指比她的长了一个指节,他的手背上有青筋,她的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两块形状不同的骨头和肉,被一层薄薄的玻璃隔开了,能看到的全部是错觉,能摸到的全部是温度。

  言秋的手在玻璃上停留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收回去,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转过身,往小区门口走了。

  裴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门禁后面,车内的暖风还在吹,吹在他发烫的脸上,也吹在他贴在玻璃上还没放下来的那只手上。

  他的掌心下面空了,玻璃是凉的,刚才她贴过的那一块,还留着一点温度,他把手放下来,握住了方向盘。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还是说他想多了,但他没有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

  裴寂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调头,往公寓的方向开。

  车开出两个路口之后,他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座位。

  他的虎口有一道疤,那道疤早就不疼了,但是他摸得到。

  他想起她的很多事,他不应该记得这么清楚的那些无用的细节。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裴寂松开刹车,踩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后视镜里只剩下黑暗的路面和自己的半张脸。

  莫名其妙的,她的一切总是出现他的脑海里,包括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