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5章 言寂:如果不是喜欢,那又是什么?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2,173 字
言寂第十二章
裴寂没催她,他叫来店员,点了两杯美式。
店员问要不要加糖加奶,他说不加。
然后看了言秋一眼,改口说:“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一杯拿铁,不加糖。”
言秋听到他说拿铁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没解释。
咖啡端上来之后,言秋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奶泡沾在上唇,她用纸巾擦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起诉。”
他点了点头,说:“好。剩下的我来安排。”
言秋端着杯子,她忽然问了一句:“裴寂,你当时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了,我在健身房,看到了你。”
言秋摇了摇头,“我是问你,看到了之后,为什么会跟出来。”
裴寂没有立刻回答。
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在健身房,也确实看到了言秋。
那天他没有去那个健身房,他去那个商场是去谈事情,路过健身房的时候透过玻璃墙看到了言秋在做拉伸。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走廊里看了几秒钟,看到她做完一组动作,起来喝水,毛巾搭在器械扶手上,然后听到了争吵声,看到她摘了耳机站起来。
他看着她走过去,看着她挡在那个女孩身前,看着那个男人往前迈步,看着她退后了半步。
然后他看到她离开了健身房。
“我跟出来,是因为我看到那个男人也跟着出来了。”
她低下了头,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言秋不知道这个回答是不是真实的,但是她没有立场追问真实的原因,就像她没有立场问他为什么能记住她嘟囔的那句“面包店”一样。
裴寂看着她的侧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右半边脸上,在她的鼻梁旁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头发被光照得泛着一层柔和的棕色,发尾有一点分叉,她的眼角似乎也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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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不舒服?”
言秋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不确定有什么,指尖触到皮肤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眼角确实是热的。
“没有不舒服,学校让我停课了。”
怕裴寂误会,言秋又接着说:“不是开除,是停课。系主任说先避避风头,等事情过去了再恢复。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学校扛不住舆论压力。”
还没等裴寂说话,言秋又自顾自的说:“我昨天晚上又回了一趟父母家,和我爸吵了一架。”
她没有具体说吵架的内容,裴寂没有问,她也没有再说下去,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细微而遥远。
“所以你今天找我,”言秋忽然说,“我一看到消息就答应了。”
裴寂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变得更重更涩。
他把杯子放下,看了言秋一眼,说了一句让她没想到的话。
“上新闻的事,有我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陈放要搞我,张磊可能不会反口。这件事我欠你一个道歉。”
言秋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你帮了我很多。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在派出所里录口供。”
“那不一样。”裴寂说。
“有什么不一样?”
裴寂其实想说“这件事的源头在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意识到自己想说这句话的动机不是出于理性分析,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柔软的东西,他说不清那叫什么。
“没。”
言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裴寂,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在你面前喝醉,会是一件失礼的事吗?”
裴寂看着她,只是摇了摇头,说:“不会。”
言秋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和店员说了几句话。
店员点了点头,从柜子下面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红酒。
言秋没付钱,拿着酒和两个杯子走回来,把酒放在桌上,杯子一个一个放好。
言秋坐到椅子上,一边拧开酒瓶的螺旋盖一边说:“老板是我的朋友,这是我在这里存的酒。”
裴寂看着她倒酒,深红色的液体从瓶口流进杯子里,她没有倒太多,两个杯子都倒了大概三分之一。
言秋端起自己的那杯,看了裴寂一眼,然后喝了一大口。
裴寂没有制止她,他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小口。
言秋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红酒的酸涩味,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散开了。
“学校停课的事,你和谁说了吗?“”
“没有。”
“你父母知道吗?”
“知道,早就骂过我了。”
他不了解她的父母,不了解她的家庭,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评价。
他只是听她说,然后在她停顿的间隙给她倒了半杯酒。
他在想,“如果她等会儿醉了,我该送她回家吗?”
言秋端起那杯酒,又喝了一口,她看着杯子里的酒,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裴寂,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跟我说,你爸是谁谁谁,你以后肯定怎么怎么样。好像我的人生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写好了,我只需要照着剧本演就行了。”
裴寂没有说话。
“可是我偏不。”言秋抬起头,看着裴寂,眼睛里有一层水光,“我偏要自己写。我偏要读他的专业、进他的学校、拿不靠他的成绩。我偏要让他看看,我不是他的复制品。”
裴寂看着她,他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
他很奇怪于这种感觉,这和他在投资谈判时的心跳加速不一样,那种心跳是因为兴奋、因为紧张、因为对结果的期待和不确定。
但这一次他的心跳加速没有外在的原因,言秋只是在说话,她没有靠近他,没有碰他,甚至没有看他。
但他就是心跳加速了。
他觉得这种感觉和他曾经能感受到的朦胧的情感不一样。
高中的时候他暗恋过一个隔壁班的女孩,那个女孩笑起来很好看,他每次路过她们班教室的时候都会悄悄往里看一眼。
那种感觉是轻盈的、明亮的、像春天的风。
但现在他对言秋的感觉不是那样的,这种感觉更沉重,也更令人难受,他想不通这算是什么。
他想把这个感觉命名为“喜欢”。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确定。
不是不确定自己对言秋的感情,而是不确定“喜欢”这个词够不够用。
如果这就是喜欢,那他以前经历过的那些算什么?
如果这不是喜欢,那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