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4章 言寂:你不应该承受这些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2,522 字
言寂第十一章
裴寂查到张磊反水的源头,用了不到三天。
公司的法务总监联系了一家做风险调查的第三方机构,对方在第二天傍晚就发来了一份报告。
报告不长,只有四页,但每一页都附了截图和聊天记录,时间线、中间人、转账记录,一应俱全。
张磊的反悔不是临时起意。
言秋的沈律师在几天前已经和张磊达成了书面和解。
张磊签了字,拿了赔偿,承诺不再追究。
赔偿金额是裴寂让沈律师定的,不高不低,刚好够覆盖张磊的医药费和一点精神损失费。
在言秋看来,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但两天之后,张磊反悔了。
不是他自己直接反悔的,而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了一家自媒体,说自己被“有钱有势的人欺负了”。
他没有提裴寂的名字,但描述的特征太明显了,开着豪车、带着助理、用弹力棒打人,再加上模糊不清的图片稍微一猜就知道是谁。
自媒体把这件事加了料发出去,然后其他的账号跟进,然后就上了热搜。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中间人是一个叫陈放的男人的助理。
陈放是裴寂的同行,也做投资,规模比盛恒小一些,但野心不小。
两家公司在过去两年里有过三次直接竞争,盛恒赢了两次,陈放赢了一次。
最近的一次竞争发生在上个月,一个新能源项目,盛恒最终拿到了领投权,陈放被挤出了局。
报告里没有明说陈放指使了这一切,但那些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拼在一起,指向性已经足够明确了。
转账是从一个壳公司的账户打出去的,金额不大,十五万。
收款人是张磊表弟的账户,时间点恰好是张磊签署和解协议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在张磊签和解协议之前,他就已经和中间人接触过了。
他签了协议,拿了言秋这边的赔偿,又拿了陈放那边的钱,然后反口。
裴寂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到茶几上。
天已经黑了,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夜景,远处的大楼亮着光,近处的街道上车灯连成一条细长的河。
他没开办公室的大灯,只留了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照在报告封面上。
高健站在门口,没进来,等了一会儿,看裴寂没说话,才开口问了一句:“裴总,接下来怎么处理?”
裴寂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想一个问题。
张磊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无辜的路人,他在健身房里就能因为一个陌生女孩的动作不标准而破口大骂,动手动脚,这种人本质上就是欺软怕硬的。
言秋在停车场用灭火器砸他,他不服,不是因为被冤枉,是因为被打的那个人是他,他受不了这种屈辱。
所以当陈放的人找上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有机会报复,还有钱拿,他为什么不做?
裴寂:“健身房那个女孩,能找到吗?”
高健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应该能。健身房有会员记录,可以查到她的联系方式。”
“去找。还有健身房的监控,当天的,全部调出来。”
“好。”
裴寂顿了顿,“另外,让沈律师准备起诉的材料。张磊,还有那个转发视频的营销号。告他们诽谤。”
高健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门关上之后,裴寂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不怕打官司,他不怕任何明面上的较量。
但他意识到一件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言秋自卫伤人”的新闻,而是一把冲着他来的刀。
张磊是一个棋子,言秋也是一个棋子,那个在健身房里被骂的女孩也是一个棋子。
他想起言秋发的那篇长文,她把所有的学历证明一张一张贴出来,说“我会继续在这个领域工作,教好我的每一节课,做好我的每一项研究”。
那个时候裴寂就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也是这个位置,也是这盏落地灯,他看完那篇文章之后,把手机放下,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给言秋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有空吗?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言秋回得很快:“有空。哪里见?”
裴寂想了想,打了三个字:“老地方。”
他不知道“老地方”这三个字是在什么时候成了他用来指代那家面包店的暗号,他只是自然地打了出去。
言秋没有再追问,她发了一个定位,是那家面包店附近一家咖啡馆的地址,发完之后跟了一句:“下午三点,我正好也要出门。”
裴寂看着那条消息,正好要出门,“正好”这两个字,他不知道是真的正好,还是和他一样,只是一个掩饰。
第二天下午,裴寂到的时候,言秋已经在了。晚楓证理
她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水,水已经喝了一半,杯壁上有一道淡淡的口红印。
窗外是那条窄窄的街道,对面是一排老居民楼,楼下的铁栅栏上爬着枯掉的藤蔓,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交错的枝条。
言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裴寂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乌青,粉底盖住了大部分,但是在自然光线下还是能看清楚的。
她没有化太多妆,可能是不想化,也可能是没有力气化。
裴寂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店员认出他们了,走过来问要不要点单,言秋说等一会儿,店员就走了。
“你查到了什么?”言秋问。
裴寂把那份报告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放到桌上,没有推过去,只是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言秋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来,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下来。
“陈放。”她念出这个名字,然后抬头看裴寂,“你的竞争对手?”
“嗯。”
“他认识张磊?”
“不认识,但他认识张磊的贪心。”
言秋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她的手指按在封面上,裴寂看着她的手指,想起那天在日料店里,她端起杯子喝水的样子。
那天他看了两秒钟,移开了视线,今天他没有移开。
言秋问:“你想怎么办?”
“我让高健去找健身房那个女孩了,还有当天的监控,”
裴寂继续说,“然后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起诉张磊诽谤,起诉那个营销号造谣。”
言秋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排老居民楼上,那些交错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
“你担心什么?”裴寂问。
言秋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我在想,如果起诉,事情会闹得更大。现在热搜已经下去了,再过几天可能就没人记得了。如果起诉,等于又重新点了一把火。”
“你不应该承受这些。”
言秋看着他。
裴寂说:“你用灭火器砸他,是自卫。你在健身房里站出来说话,是帮那个女孩。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不应该因为一个想报复你、一个想搞我的人,让你承担后果。”
裴寂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没有义愤填膺,就是很平淡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言秋听着听着,眼角的皮肤动了一下。
她发觉自己现在眼眶发酸、鼻子发紧、但眼泪还没掉去。
她很快侧过脸,看向窗外,用那个动作把情绪盖过去了。
她有点犹豫不决,“你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