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19 节

第0318章 前世今生(4)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6,147 字

  1400珠珠福利

  方觉夏出门的时候,日头刚刚偏西。

  他说要去城南的铺子对账,傍晚就回来,走之前照例把院门从外面锁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许连雨站在窗边,听着方觉夏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良久没有动。

  院里的苹果树被风吹着,叶子沙沙地响。枝头的果子已经泛了红,沉甸甸地垂下来,像是随时要坠落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阿兄爬上树去摘最高处的果子,她在树下仰着脸等,果子落下来砸在她额头上,不疼,阿兄从树上跳下来,捧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急得眼眶都红了。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有这样一个阿兄,什么都够了。

  许连雨闭上眼睛,把那段回忆压下去,沉到心底最深的地方,用石头压好。

  然后她走到院墙下。

  院墙不高,也就一人出头的高度。她小时候爬上去摘过邻居家的枇杷,被阿兄拎着后领揪下来,罚她抄了十遍《女诫》。

  那时候阿兄说: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别爬墙,摔着了怎么办。

  那时候她乖乖地点头,觉得阿兄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许连雨搬来院角废弃的木凳,踩上去,双手扒住墙头,手臂发力,整个人挂在了墙上。

  她穿了最素净的衣裳,头发随便挽了个髻,什么都没带。

  竹篮没带,绣绷没带,那些攒了好些年的针线布料,统统没带。

  她只带了那方绣了蓝鸟的帕子,折好了塞在袖中。

  因为她忽然发现,这院子里的一切,都是阿兄给她添置的。衣裳、簪子、丝线、绣绷、桌上那盏她用了七八年的茶杯,甚至连她自己,好像都是阿兄的。

  她不知道属于自己的还有什么。

  也许只有那方帕子上那只蓝色的鸟。

  那是她遇见蓝哲那天绣的,是他走后她不由自主绣的,是她自己的心意,不是阿兄给她安排的。

  许连雨趴在墙头上,一只腿已经搭过去了,另一只腿还挂在墙里。

  秋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碎发。

  她忽然不敢动了,这墙她小时候爬过无数次,从来没有怕过。

  她怕的是墙外面的世界。

  阿兄说她胆子小,怕生,不爱跟外人打交道。

  她以为自己真的是这样,可她忽然不确定了。

  是她的胆子本来就小,还是阿兄把她养得胆子小了?

  在他把她捧在手心之前,她分明是个敢爬树、敢翻墙、敢追着阿兄跑出半条街的小孩。

  许连雨趴在墙头,风吹得她衣袍猎猎,像一面晾在风里的旗。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浴桶里的水,烛火摇晃的光,他的眼睛,他的手,那些她听不懂也不想懂的话,还有第二天醒来时浑身像被碾过的酸疼。

  她不敢洗澡了。

  每天晚上方觉夏让她去沐浴,她就站在浴房门口发抖,最后只是用湿帕子擦一擦身子,不敢坐进那个木桶里。

  方觉夏没有问她为什么。

  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给她做了早饭,替她梳了头,出门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许连雨觉得自己的世界裂开了。

  一半是白天温和的兄长方觉夏,给她买糕点、替她梳头、笑着喊她“小雨”。

  一半是夜里那个将她按在浴桶里的男人。

  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也许两个都是真的。也许她怕的那个,和她依赖的那个,本就是同一个人。

  而更让她害怕的是,那天晚上,到了最后,她的身体有了反应。

  她记得自己喊他“哥哥”,记得自己抱紧了他的肩膀,记得自己的身体像化了的水一样淌在他身下。

  她把脸埋进掌心,趴在墙头上,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她和阿兄之间,现在算什么?

  他还是她的阿兄吗?她还是他的妹妹吗?

  他们之间的那些事情,如果阿兄将来要娶妻,要成家,要有别的女人,那她算什么?

  一个见不得光的、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被阿兄“养着”的女人?

  还是他从路边捡回来、养大了、就可以任意拿捏的东西?

  许连雨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翻身跳了下去。

  脚落地的时候,她踩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脚踝猛地一崴,剧痛从脚腕窜上来,像被针扎进了骨头里。

  她闷哼一声,蹲下来,捂着脚踝,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

  眼泪终究没有忍住。

  疼她能忍,她做女红的时候针扎进手指都不吭一声。

  从她记事起,她是第一次独自一人,站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脚踝疼得站不起来,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她不知道城门在哪个方向,不知道出城之后该去哪里,不知道今晚睡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身上的衣裳够不够换洗。

  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不想回去。

  比起这些“不知道”,她更怕的是那扇锁上的院门。

  许连雨撑着墙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脚踝的疼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好在不是特别严重,还能走,就是有点瘸。

  她沿着巷子往前走,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

  从巷口拐出去,她第一次独自站在了大街的街面上。

  街上有行人、有挑担的货郎、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推着板车的小贩。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

  许连雨低着头,沿着街边往前走,她不知道城门在哪个方向,只知道一直走、一直走,总能走到。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她袖子里那方帕子的味道混在一起。

  她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害怕了,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路。

  阿兄从来没有教过她认路。

  阿兄说她不用知道。

  阿兄说自己会一直在她身边。

  他想把她养成一个废人。

  一个除了他身边哪里都去不了的废人。

  许连雨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仰着脸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大概很长,也大概不长,脚踝越来越疼,可她不敢停下来。

  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

  马车走得很慢,像是主人不急着赶路,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许连雨没有回头,往路边让了让。

  马车从她身边慢慢经过,帘子被一只手掀开。

  然后那只手猛地顿住。

  “停——”

  车夫勒住了缰绳。

  帘子被彻底掀开,露出一张温润清隽的脸。

  蓝哲。

  他还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发髻一丝不苟,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书卷里走出来。

  许连雨僵在原地,下意识想躲,脚踝猛地一疼,她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蓝哲已经下了车。

  他走过来,脚步不紧不慢,目光落在她脚上,又移到她脸上,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问,只是弯下腰。

  “姑娘可是伤着了?”

  许连雨摇头,声音又轻又哑:“不碍事的。”

  蓝哲直起身,看着她。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没有问她为什么走路一瘸一拐,没有问她为什么眼眶红红的。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能替她挡住什么的树。

  许连雨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怕他一开口问她“你阿兄怎么不在”,她怕自己要编谎话,她怕自己编不好。

  “姑娘要去哪里?”

  许连雨咬了咬唇:“出城。”

  蓝哲没有问她出城做什么。

  他只是看了看她的脚,又看了看她的脸,声音温润:“这里离城门还有两三里路,姑娘脚上有伤,怕是不好走。不如坐我的马车,到了城门口,姑娘再下车。”

  许连雨摇头。

  她知道不该跟陌生人走,即便她心里对这个人生过朦胧的好感,即便他看起来温文尔雅、不像坏人,她也不能。

  阿兄教过她这些。

  想到这里她忽然愣了一下,阿兄教过她不要跟陌生人走,阿兄教过她不要信外人,阿兄教过她这世上只有他值得信任。

  可是......可是把她锁在院子里的人,也是他。

  许连雨抬起眼,看着蓝哲,声音轻轻的:“公子,我不坐车。”

  蓝哲沉默了一瞬间,温润地笑了笑,没有勉强:“那姑娘慢些走,别急。”

  他转身要走。

  许连雨忽然开口:“公子。”

  蓝哲回过头。

  许连雨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公子今日遇见我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我阿兄?”

  蓝哲看着她,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摇。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好。”

  许连雨松了口气,垂下眼,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公子”,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一瘸一拐,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蓝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慢慢攥紧了。

  他能看见她后颈的衣领没有翻好,露出一截白腻的皮肤。

  那截皮肤上有深深浅浅的痕迹,青紫的,红的,像是被人用力吮吸过、啃咬过。

  他见过那些痕迹。

  他在书上见过,在那些不好明言的段落里。

  他虽然没有做过那种事,但他不蠢。

  一个深居简出的姑娘,每日朝夕相处的只有她的兄长。

  她身上那些痕迹,不可能是别人留下的。

  蓝哲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眼底的温润褪去了几分,露出底下一点锐利的光。

  “公子。”车夫在旁边轻声唤他。

  蓝哲回过神,没有上马车,反而朝着许连雨的方向追了几步。

  “姑娘。”

  许连雨停下来,回过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蓝哲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姑娘出城,身上该带些盘缠。”

  许连雨看着那个荷包,没有接。

  蓝哲的声音依旧温和,多了一分认真,“不是给你的,就当是借的。等姑娘安顿下来,若还记得,再还不迟。”

  许连雨看着他的脸。

  秋日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眉眼上,把那双眼衬得像温玉。

  她想起他帮她捡丝线的那天。

  她想起他站在院门外说“冒昧叨扰”,声音那么好听。

  她想起今天他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不说,只是递给她一袋盘缠。

  她接过荷包,指尖发颤,低低地说:“谢谢公子。”

  蓝哲点了点头,退后一步,看着她走了。

  她没有再回头。

  他不知道的是,许连雨走出十几步后,在一个巷口的拐角处,把那袋荷包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些碎银子,不多,但够她在外面活好些天了。

  她把荷包塞进袖子里,紧紧抓住。

  而蓝哲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慢慢转身上车。

  帘子落下来之前,他低声吩咐了车夫一句:“派个人跟着她,别惊扰了,只远远看着。”

  车夫应了一声。

  马车重新动起来,蓝哲坐在车内,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方才看见的那截脖颈。

  那些痕迹让他想起方觉夏站在院门口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不是兄长看外人的眼神,是男人看男人的眼神。

  是狼护食的眼神。

  蓝哲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温润碎了一地,露出底下冷冽的光。

  他需要查清楚一些事。

  不能急,不能打草惊蛇。

  但他不会放手。

  方觉夏今天对账对得心不在焉。

  掌柜的报了三遍数目,他听了两遍都没听进去,最后摆摆手说不急,明日再说。

  他坐在柜台后面,右手无意识地转着笔,心里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

  像有什么东西不在它该在的地方。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次有这种感觉,是许连雨七岁那年发高烧,他在外地赶不回来,连夜策马往回赶,到家的时候她烧得迷迷糊糊,喊了一夜的“阿兄”。

  方觉夏把笔放下,起身就往外走。

  掌柜的在后面喊他,他头都没回。

  他策马往家赶,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到巷口的时候,他看见院门的锁好好的。

  他松了口气,下马,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小雨,我回来了。”

  堂屋没有人。

  厨房没有人。

  她的卧房也没有人。

  方觉夏站在她的卧房门口,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看着桌上没有带走的绣绷,看着窗边那把空荡荡的椅子。

  他转身走向院墙。

  木凳还搁在墙根下。

  墙头有新鲜的蹭痕,土墙上刮掉了一块皮。

  他站在凳子上,翻过墙头,落在巷子里。

  地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石头旁边有一个浅浅的鞋印,鞋尖朝着巷口的方向。

  方觉夏蹲下来,指尖摸了摸那个鞋印,慢慢站起来,走回院中。

  他推开许连雨卧房的门,在桌上看见了一张字条。

  “阿兄,我出去走走。你不是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吗,我也想看看。不要担心我,我会写信回来的。”

  寥寥数语,字迹有些抖,落笔的时候墨洇开了一点。

  方觉夏把字条拿在手里,他没有摔东西,没有砸门,甚至没有骂出声。

  他只是把字条折好,放进袖中,然后闭了闭眼。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他想起了自己说过这句话,很多年前她问“阿兄,外面有什么”,他随口答了一句“很精彩”。

  她记住了。

  她记住了这句,怎么就没记住他说过的另一句——“外面再好,也不如家里。你就在家待着,阿兄养你一辈子。”

  方觉夏在椅子上坐下来,坐了很久。

  他想到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锁院门、不让她出门、那晚在浴房里......是不是太急了?

  他本来可以慢慢来的。

  他可以等她再大一些,再懂事一些,再离不开他一些。

  可那个姓蓝的男人出现了。

  他一出现,小雨就开始心不在焉,开始对着窗外发呆,开始在帕子上绣蓝色飞鸟。

  于是他慌了。

  他方觉夏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算无遗策,从来没慌过的人,因为一个外人的出现,慌了。

  他做了一件蠢事。

  可他不后悔。

  他走到院墙下,伸手摸了摸墙头的蹭痕,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小雨从小就会爬墙。

  她以为翻过这道墙就是自由了。

  她不知道,这道墙从来就不是困住她的。

  困住她的东西,绑在她的心上。

  她出了城门,去了外面的世界,可她会想家,会想院里的苹果树,会想起他。

  她写了字条说“我会写信回来的”。

  她知道他会担心,她怕他担心。

  这说明她还在乎他。

  方觉夏把手从墙头收回来,眼底的暗色潮水一般涌上来,又被他压下去。

  他转身走进书房,铺开一张纸,研了墨。

  他需要做一些安排。

  找到她的去向。安排人手在城门口守着,如果她去了别的城镇,就派人跟过去。

  他不会把她抓回来。

  至少现在不会。

  他现在把她抓回来,她会怕他,会恨他,会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他得等。

  等她在外面的世界撞了南墙,等她发现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精彩,等她自己回来。

  她从小就是这样,摔疼了就会回头找他。

  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等。

  方觉夏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小雨身上没有带多少钱。

  她攒的那些零碎银两,都藏在枕头底下的暗袋里,他方才看见了,没带走。

  那她靠什么活?

  方觉夏把笔搁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院里的苹果树,果子沉甸甸地挂满枝头,青的红的交杂在一起,在秋风里轻轻摇晃。

  他想起那天在巷尾,看见小雨对着蓝哲笑的模样。

  他想起方才蹲在墙根,看到地上的鞋印。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院子,翻身上马。

  他到城门口的时候,守城的兵丁认识他,客气地打了招呼。

  他没有多问,只是递了一锭银子过去,不动声色地说了句:“今日有没有见过一个穿浅碧色裙子的姑娘,脚有些不好?是我妹子,跟家里闹了别扭跑出去了,怕她在外面不安全。”

  兵丁收了银子,想了想,说:“今儿下午确实有个姑娘出城,裙子是这个色,走路一拐一拐的,往南边去了。身边没旁人,就她自己。”

  方觉南道了声谢,策马往南追了几里,在岔路口勒住了马。

  他不能追了。

  追上了又怎样?把她绑回去?锁在屋里?

  她会哭,会怕,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受不了她用那种眼神看他。

  方觉夏调转马头,慢慢往回走。

  回到院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坐在许连雨的床上,摸着她的枕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还有她的味道,淡淡的,像苹果花的香气。

  他在这股香气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个溺水的人。

  良久,他低声说了一句:“小雨,你逃不掉的。”

  他的声音很轻,“我们是兄妹。”

  “你是我捡回来的。”

  “你是我养大的。”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心,将来也会是我的。”

  他睁开眼,眼底没有泪,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偏执。

  “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

  巷口的老槐树下,一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朝着南边快步走去。

  是蓝哲派去的人。

  他要在城门落锁之前出城,追上那个一瘸一拐的姑娘,远远地跟着她,护着她,然后把她的落脚之处传回来。

  蓝哲坐在书房的灯下,面前摊着方家的资料。

  方觉夏。父母早亡,弃文从商,短短几年便在城南扎下了根基。

  手段狠,心思深,从不吃亏。

  但也仅此而已。

  他查不出更多的东西了。方觉夏把许连雨藏得太好,好到外人几乎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妹妹。

  蓝哲合上资料,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截脖颈上的痕迹。

  他把桌上的灯拨亮了一些,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第一行:许连雨的下落。

  第二行:方觉夏的底细,再查。

  第三行:那扇门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

  快要下雨了。

  他想起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她低着头说“不要告诉我阿兄”。

  他忽然很想替她挡住点什么。

  雨终于落下来了。

  打在他书房的窗棂上,噼噼啪啪的,像是在敲一面鼓。

  ----------------------

  作者的话:

  最多再来两章,这部分就结束吧,基于这样的背景,我还是想给予连雨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