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8章 二一八、成败

灰色的产业创造的利益虽多，却远远不及非法产业所带来的天翻地覆。

刘淼愁到不行。因为事实证据已经那么明显的案子，受害人却死活都不肯开口。她当然知道这种像是撕人伤疤是事情很过分，她也理解受害人不想回忆，不想再跟过去有所牵扯的心情，她更清楚，让受害人一一讲出那些残忍的施暴过程相当于又一次将受害者的身心加以凌迟，可是……

可是她不说，那该遭受到严厉处罚的罪人就一定会避重就轻。

徐广宁没有刘淼那么大的责任心，他觉得方小芳既然不肯配合警察，案子又发生在十几年前，那只能证明方小芳自己也绝对不干净，毕竟但凡是个要脸，懂事又乖巧的，怎么可能十二三岁就跟人恋爱，还发生关系？更不要说后来那些事情，何尝不说她自己蠢。

但世事无绝对，肖岚认为她是可怜的受害者，他却觉得未必。说不定就是她本性下贱，认识搞定了王华之后又对他身边的朋友展开了勾引，只是因为她年龄小，才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方小芳自从肖岚离开后就只用沉默来应对刘淼跟徐广宁。他们两个的神情都被她看在了眼里，其中的含义也不需要他们表明。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把曾经的遭遇合盘道出会被章天兴钻空子，可那又如何呢？法律不会判章天兴死刑的，法律也不会让他把她曾经受过的苦统统经历一遍！法律只会在他假装后悔的情况下减轻罪责，只会在他狡辩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机会。

不管她坦白或者不坦白，量刑顶天也就几年而已，而且只要他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还可以再减。可她呢？她的人生，她的一辈子，她或许也曾拥有过的可能……都没了。

法律真的替她惩罚过他了吗？不，法律只是用这个方式告诉她，你安分一点；你不要再计较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错吗？‘我’已经替你主持了‘公道’，你该放下，该忘记，不然就是你跟自己过不去，还有最经典的一句安慰，‘你不能用他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真可笑。

她为什么要用他们的错误惩罚自己？她要惩罚他们。

方小芳怀疑肖岚知道的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多。所以，她为什么要被调来D市？为什么突然就成了总局的大队长？为什么该死的章天兴要被她先一步抓到？

“方小芳，我们跟肖队一样都是在帮你。”刘淼将肖岚抬了出来，毕竟肖队才在讯问室坐了一会儿方小芳就开了口，所以她觉得方小芳跟肖队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程度上的信任，“如果没有你的亲口指控，这一定会成为他减轻罪刑的理由，你真的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吗？”

方小芳朝刘淼露出她最擅长的怯懦表情，悲伤凝聚在眼中，声音艰涩道，“我……没什么要说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不想再回想。你们有证据告他就告，跟我没关系。”

“什么叫‘跟你没关系’？”刘淼见了方小芳的表情，压抑着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像你一样的受害者就因为缺少反抗的勇气而放任了罪犯而导致新的受害者出现？！你知不知道你的懦弱，毁掉的不仅仅是一次伸张正义的机会，更是在助长罪犯的气焰？！你觉得章天兴是怎么被我们抓到的？因为他在对另一个女人施暴，是她报的警，我们才能成功逮捕了章天兴。是她的勇气，既解救了自己也间接帮助了你。”

方小芳无视了刘淼的情绪，她只觉得对方的大义凌然让她感觉想笑。

警察是些什么东西她再清楚不过了，穿着正义皮囊的好人？当然，她不否认里面确实存在，可大多数在这个队伍里面的人都只是像混口饭吃而已，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拿着鸡毛当令剑，披着那张看似端正的皮却行使着无耻龌龊的勾当。

一颗老鼠屎何止是坏了一锅汤？她只知道，求人不如求己。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被施暴的女人一定是肖岚救的。

“……是肖队长亲手抓住的章天兴吗？”方小芳知道自己不该问出这句话，因为多说多错。可也许她就是想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错，也许她就是想确定自己究竟会输给谁。

徐广宁对方小芳的意见颇深，所以本能驳斥道，“这跟你要坦白的事情无关。”

但刘淼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所以几乎是徐广宁话音刚落，她就说道，“是肖队将章天兴抓了个现行，所以你应该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方小芳一眨不眨的看着刘淼的眼睛，直看的刘淼开始怀疑自己刚刚那句话究竟是哪里说错了，可她在心里复盘了几次都没找到不对的点，还是徐广宁察觉出了方小芳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但他原本就不觉得方小芳是个完美受害者，现在也只是更加深了这一印象。

“那个被章天兴打到报警的女人，一定报了不止一次警吧，”方小芳不喜欢刘淼那双像是完全不懂人间疾苦的眼睛，所以她由着性子道，“为什么会是肖队长抓住他？为什么不是她第一次报警的时候，你们直接逮捕章天兴？”

刘淼被方小芳的反问揪住了刚刚话题中的重点，她反应过来，方小芳之所以会回答肖队，是因为她相信她，因为她知道肖队真的会救她。

只可惜刘淼想错了，方小芳只是在生气，生气为什么这群没用的警察连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处理不好，偏偏要让肖岚参与进来！

徐广宁皱眉，他也听出来方小芳话里的意思了。只是他跟刘淼理解的方向不同，他感觉方小芳是在质疑除肖岚之外的他们，质疑他们一个小小的案子还需要局里的大队长亲自下场。

“方小芳，我再跟你说一遍，这跟你要坦白的事情无关。”他面色阴沉道。

方小芳像是受惊一样看了刘淼旁边的徐广宁一眼，然后再次胆怯低头，“我……没什么要说的，你们不要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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