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9章 二一九、速战

肖岚离开典当行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她留意了一下附近的监控，之后又特意路过了一趟城东分局，她没有进去，只做普通行人的样子从大门口走过。

刘淼的电话恰在这时候拨了过来。

“怎么了？”肖岚接通电话，在早知道方小芳大概率不会很合作的前提下，她直接问道，“是不是方小芳不配合？”

“是。”刘淼为没能顺利完成肖岚指派的讯问任务感到压力倍增，“肖队，她好像对我们有很大的成见，除了在你出现的时候表现出来一点在意，之后我跟徐哥不论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认真回答。一下午的时间，我们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她就像是根本不在乎章天兴被轻判，也不在乎少了她的指控很可能被章天兴反咬一口。”

被害者不开口，这对警察们的工作而言无疑于提升难度。想要顺利解决问题，也不能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我觉得，她在白海市的时候是不是曾经报过警啊？”刘淼情绪低落的叹了口气，“肖队，我看了你审讯章天兴的笔录，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方小芳那时候该有多绝望，她才十二三岁就……”

“那时候嫖宿幼女罪还没有从刑法典中废除。”肖岚道，“所以很多人，很多事都可以在这上面钻空子做文章。”

刘淼眉头皱的死紧，“那怎么办？方小芳都不肯相信我们。”

对方小芳而言，她的‘不信’是最正常不过的选择。

肖岚是在白海市接手了王华的失踪案，但在警方参考了他最后的失踪地点与失踪前的行为后，有理由怀疑他是遭遇了电信诈骗，所以这件案子就被转交到了电诈部门负责查证。

以近几年华国的治安与监控的覆盖程度，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除非故意为之。

通常情况，已经做了交接的工作她就不能再插手了，可偏偏让她在追查一宗入户盗窃案的时候让她在屋主丢失的电脑里发现到了一个收藏了很多淫秽视频的文件夹。

里面分门别类用心标注，其中一个名为‘奶油小蛋糕’的文件夹里是清一色的幼女，更恶心的是，里面竟然还有婴幼儿。

她不知道收藏保存并观看的人心理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却一个不经意扫过某个静止画面的图标时，发现了一个让她所熟悉的特征——那是一个男人的手臂，上面是个不仅看上去粗糙又廉价，也全无半点儿设计与美感的骷髅纹身。

失踪案里最需要记录的就是能优先辨别失踪者的形象特征，而纹身也包含其中。

王华的老婆在报案的时候曾详细描述过这个纹身，所以即便视频里没有王华的脸，经过他妻子的辨认，那视频中手臂的主人就是王华。

而视频中的女孩，正是方小芳。

她本想继续深查，却被局里叫停。

第一个理由是，观察视频中方小芳的发育程度并不能认定她确实是幼女，还有她的反应明显是认可这种行为的；第二个理由是，局里的案子已经积压的够多了，只要没有人报警就直接押后处理；第三个理由是，看视频的拍摄质量跟收藏这个视频的男人供述，这个视频距被警方发现至少也六七年时间了，这个女孩未必希望警方把这件‘陈年旧事’翻出来。万一她已经结婚生子，他们警方贸然撕开旧事的行为无疑于作孽。

毕竟，谁还没有点儿不堪回首的过去？

肖岚虽被这句话劝退，却并不能拒绝命运的安排。她跟方小芳相遇了，相遇在一场白海市的扫黄行动里。

“或许章天兴不被重判，才是方小芳心里真正的希望呢。”

“啊？”刘淼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肖队你的意思是，她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错把那几个人对她的伤害解读成了爱？”

这次轮到肖岚想叹气了，“刘淼同志，以后不要看那些充满了错误理论于见解的书。这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不存在被害者病理性的爱上害人者，一切都是因为在恐惧、在求生的情况中而不得不做出的自保行为。人想活下去这个念头，从来都不是错，也不是病。”

“那方小芳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肖岚想起来自己保存在白海市分局档案室里的证据，“伤害她的人已经抓到了，现在只是需要她的一份诉状而已。如果她已经与人结婚生子或许还存在说了通的理由，可她没有，还就此一直堕落在那样的生活里。”

刘淼从肖岚喃喃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肖队，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查到了什么？我看资料上写了，方小芳她也是白海市生人。”

“我现在回局里。”方小芳的事情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毕竟还有邹长军的案子急待解决，再拖下去，李为那个笑面虎恐怕对谁都要笑不出来了。

“好。”刘淼看了眼时间，心想反正她回家也没事，加班就加班吧，“那我在局里等你。”

方小芳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有些惧怕肖岚的。她的存在让她意识到真的有人可以在体制内不吃潜规则那一套，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如果在心存侥幸，一定会被她撕碎。

怎么办？如果肖岚就是要一口咬死她，她还有逃脱的可能吗？肖岚已经不是白海市那个能被人按住的角色了，只要她想，她恐怕很快就会成为她表彰大会的垫脚石。

不。肖岚未必会知道那么多。何况她还是白海市人，王华的案子也是在白海市报的警，D市没资格跨区域办案。肖岚最多也就是讯问几句，然后再把她送回原籍。只要能回去，只要远离了肖岚的地盘，她就是手再长也管不到她。

是了。她一定不能自乱阵脚，她是被害者，她不仅被王华那几个畜生伤害，还被警察借机侵犯过，警局里那些人不会允许被一个已经被他们踹走的肖岚回来打脸的，她手中的底牌应该足够他们把小事化了。肖岚才是那个需要被打压的异类，她太不讨人喜欢了，在白海市是这样，那么在D市她也一定是这样。

同为女人，这个世界，这个制度，这个看似平等但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僭越的环境，她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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