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囚龙 · 佚名 · 3,908 字
长乐街的雨似乎下个没完。
自从省城大老板离开城西后,整整半个月,龙哥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极端的割裂中。
白天,他是城西说一不二的土皇帝。长乐街翻新了三个地下赌场,城东的残部被他用铁血手段彻底扫出了码头,每一次开会,身后的马仔都把腰弯得比以往更低。他依然粗粝、残暴、充满攻击性,用绝对的雄性力量统治着这片街区。
可一到深夜,当别墅的大门反锁,所有的喧嚣褪去,这位黑道大哥却独自陷在黑暗中,点燃一支不灭的雪茄,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隐藏在隐秘浏览器背后的画面。
网页的搜索记录里,充斥着“TS”、“雌化”、“伪音训练”等字眼。那些穿着紧身短裙、肩膀窄小、却有着惊心动魄沙漏曲线的身影,在屏幕里闪烁,像是有毒的藤蔓,死死勒住了他的神经。他看那些视频时的眼神,不像是寻常男人的猎艳,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研究,甚至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艳羡与战栗。
他瞒着所有人,偷偷通过一些极其隐蔽的私密渠道,点了几次圈子里高价的顶级TS。
其中一个叫筱筱。
筱筱是个有着一头栗色大波浪长发、个子高挑却骨架纤细的货色。在“极乐天”隐蔽的顶层套房里,龙哥没有像玩真女人那样急色地把她推倒,甚至连衣服都没让她脱。他只是沉着脸,浑身散发着黑道大哥的压迫感,坐在沙发上,让筱筱跪在他的膝头伺候他喝酒。
“龙哥,您今晚怎么总看着我的手发呆呀?”筱筱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长期伪音训练出来的慵懒与磁性,像一根羽毛在龙哥的心尖上挠。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极为圆润,涂着淡淡的裸粉色。
龙哥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筱筱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对方眉头轻蹙。他那双混迹江湖三十年的阴鸷眼睛死死盯着筱筱那张精致的妆容脸,声音低沉如雷鸣:“你底子是个带把的爷们。骨头、皮肤、甚至嗓子,都是爹妈给的。老子就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变成个假女人,天天在男人胯下伺候人,作贱自己?”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整整半个月。他试图从筱筱身上,找到突破自己心里那层禁忌魔障的答案。
筱筱被捏得生疼,眼里隐隐泛起一层泪光。但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便顺从地将整个身子贴在龙哥布满硬肉的大腿上,用那双纤细的手轻轻抚摸着龙哥西裤下粗壮的轮廓。
“龙哥……您这样的大英雄,一出生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走到哪都是支配别人的神,您当然不懂我们。”筱筱轻声呢喃,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以前当男人的时候,我得去扛、去争,要在那个充满臭汗和暴力的世界里装得刀枪不入,每天睁开眼都像是在打仗,累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她微微仰头,抹了鲜艳口红的唇瓣几乎贴到龙哥的耳垂:“可是做女人开心啊……尤其是当这层皮囊越来越软、腰越来越细的时候。当我穿着高跟鞋踩在镜子前,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像您这样的硬汉大哥,一个个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心甘情愿为我掏大把的银子,甚至在床榻上对我百般揉捏的时候……那种不用再去拼命、只需要顺从和迎合就能彻底依附强者的感觉,会上瘾的。”
“做女人,就不用再撑着那副硬壳子了,龙哥。”
筱筱的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龙哥的脑海里炸开。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推开了筱筱,粗暴地扯下一叠钞票砸在桌上,落荒而逃。
做女人开心。
不用再撑着那副硬壳子。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彻底割裂了龙哥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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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暴雨滂沱的深夜。
长乐街发生了一场毫无预兆的帮派内讧。一个跟了龙哥七年的堂主,为了码头的利益勾结了城东的势力,在龙哥吃宵夜的档口突然发难。暴雨伴随着雷鸣电闪,长乐街的巷子里再次爆发出惨烈的冷兵器厮杀。
龙哥硬生生挨了两钢管,后背一片青紫。他凭着一股近乎变态的悍勇,亲手用砍刀废了那个叛徒的右腿,把内讧血腥地镇压了下去。
当他拖着筋精疲力尽、沾满泥水与血渍的躯体回到自己那栋戒备森严的独栋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阿豪和保镖们被他留在了门外守着。龙哥失魂落魄地走上二楼,反锁了卧室的房门。他连灯都没开,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在火辣辣地疼,但那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的精神虚无感,却比肉体上的疼痛强烈一万倍。
他今天又赢了,他保住了大哥的位子,保住了城西。可是明天呢?后天呢?他体内的雄性激素仿佛在刚才的厮杀中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片干涸的废墟。
龙哥伸出颤抖的大手,从酒柜里抓过一瓶烈性威士忌,连杯子都没用,对准瓶口就是一大口。辛辣的酒精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带起一阵病态的亢奋。
在浓烈酒精的疯狂刺激下,在后背伤痛与极度精神亢奋的交织中,半个月来积累的羞耻、渴望、荒诞与好奇,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他掏出了那部专用的隐秘手机。他的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战栗而变得僵硬,甚至几次点错了屏幕。他颤抖着在那个隐藏的网购平台上,近乎自毁地疯狂下单。
“超薄高弹、肉色连裤丝袜。”
“紧身、高开叉黑色包臀裙。”
每下一单,他的心脏就疯狂地暴跳一下。那是一种比在街头被人用刀顶着胸口还要剧烈、还要惊心动魄的濒死感。在提交订单的最后一刻,他用近乎痉挛的手指,在买家留言里反复、死死地备注了几个字:
“必须保密发货!外包装不能有任何字样!否则投诉到底!”
按下确认键的那一秒,龙哥像是虚脱了一样,仰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窗外的雷声在耳边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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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签的沉甸甸包裹,被快递员送到了别墅外。
龙哥亲自接的货。他面无表情地将包裹塞进自己宽大的高定西装外套下,在一众保镖恭敬的目光中,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
卧室内侧的浴室门被死死反锁。这间浴室内没有窗户,密不透风,只有头顶几盏惨白的浴霸灯洒下刺眼的光芒。
龙哥站在巨大的洗手台镜子前,心跳如鼓。那声音沉闷而剧烈,震得他耳膜生疼。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撕开了那个塑料外包装。
里面躺着的,是一件极薄、带着廉价化纤香味的肉色连裤丝袜,以及一条用聚酯纤维做成的、窄小得不可思议的高开叉黑色包臀裙。这些专属于女性、甚至带着某种暗示意味的衣物,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如此刺眼。
龙哥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他175公分的身躯由于长年习武和厮杀,练得极度强悍。浑身的腱子肉犹如一块块顽石般高高隆起,古铜色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刀疤与枪伤。
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粗粝和血腥味的黑道大佬,此刻却要将自己塞进这几尺薄如蝉翼的布料里。
“妈的……你真是疯了,陈暴龙,你他妈是个变态……”他颤声痛骂着自己,可右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颤抖着褪去了身上的西裤。
当他粗鲁、布满老茧的大手第一次触碰到那条超薄丝袜时,由于动作过于生疏和狂乱,锋利的指甲“撕拉”一声,差点在袜口上扯出一个大洞。龙哥惊出一身冷汗,动作瞬间变得极其小心翼翼。
对于一个惯于用刀砍人的黑道大哥来说,伺候这件脆弱的女性衣物,简直比和三十个马仔对砍还要艰难。
他弓着腰,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浑身冒汗。由于他的大腿和臀部全是饱满的硬肉,高弹力的丝袜在拉扯过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紧绷声。当他好不容易把那条肉色丝袜顺着脚踝、一路提过膝盖,最终死死勒住他粗壮的腰腹时,他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
接着,是那条黑色的高开叉包臀裙。
裙子的尺码对寻常女性来说或许合适,但对于龙哥这种盆骨和大腿肌肉极度发达的成年雄性来说,窄小得像是一个枷锁。他咬着牙,像是在穿一件禁锢灵魂的刑具,硬生生把那件紧身裙往上套。布料在充满弹性的硬肉上死死绷紧,将他的腰腹和臀部轮廓勾勒出一种怪异而夸张的弧度。
当一切结束,龙哥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镜子。
在看清镜中画面的那一瞬间,一种强烈的恶心感与胃部的痉挛排山倒海般袭来。
镜子里的那个人,简直是一个荒诞至极的怪物。
上半身,是一张粗犷、留着寸头、眼神阴鸷凶狠的黑道大佬的面孔。脖颈上还隐隐看得到长乐街厮杀留下的血痕,胸腹肌如顽石般隆起。可偏偏在下半身,却被一条肉色超薄丝袜和高开叉的黑色包臀裙死死包裹着。由于丝袜的极度高弹包裹,他原本长满腿毛、略显粗糙的双腿,竟然在视觉上呈现出一种被死死勒紧后的、极其诡异的修长与圆润线条。
黑与白,粗粝与柔媚,雄性与雌化,在这一块小小的镜面里发生了最惨烈的撞击。
“畜生……变态……烂货!”龙哥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右拳狠狠砸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怒骂。
然而,就在他准备狂怒地把身上这层恶心的皮囊撕碎的刹那,他的身体却僵住了。
在惨白的浴霸灯光下,他震惊地、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因为这极端的恶心而退缩,反而在一片狼藉的理性废墟中,极其旗帜鲜明地、疯狂地兴奋了起来。
那种长年被雄性荷尔蒙和江湖道义死死压制的禁忌感,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生理冲动。后背青紫的伤口在丝袜的勒紧下隐隐作痛,而那种专属于女性衣物的、极其细腻、丝滑、甚至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正透过每一个毛孔,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神经。
他没有动。
龙哥那双原本盛满了凶狠与杀意的眼睛,此刻彻底失去了焦距。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双被高弹丝袜勾勒出的修长双腿。
那条高开叉的裙摆边缘,肉色丝袜包裹着的大腿肌肉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近乎病态的紧致。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视觉冲击。以前,这双腿是用来在街头狂奔、用来踢断对手肋骨的武器;而现在,它们被紧紧束缚在这几缕丝线里,卑微、敏感、却又散发着一种扭曲的、被窥视的快感。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轰隆——
雷光透过浴室门缝的阴影,一瞬间照亮了龙哥那张扭曲、酡红却又无比苍白的脸。在这极度违背德行、颠覆了他三十年江湖认知的精神刺激下,这位城西教父的双腿开始不可抑制地、剧烈地战栗起来。
那不是恐惧。
那是灵魂在深渊边缘彻底失重、开始疯狂下坠时,产生的绝顶亢奋。他死死抠着洗手台的边缘,指甲在白瓷上划出刺耳的锐响,整个人陷在这场镜前的战栗中,越陷越深,再也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