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8章 第95章 谁大谁小
恶犬之沼 · 饼干 · 1,887 字
他们没有走高速，辅路的路况不能说差，但也好不到哪去，沥青路面隔一段就有修补过的裂痕，深一道浅一道，车轮一压上去咯噔一下。
阿珀被颠得眼晕，把地图折好，塞进中控台的盒子里，然后摇下半扇车窗，侧着脸透气。
风灌进来，吹淡了憋闷感，却没有吹散车内凝滞的气氛。
和昨晚不一样，那时身体紧绷，精神也悬在线上，一路追杀争吵，一分钟都不敢放松。现在倒好，吃饱、睡足、达成暂时的和谐后，反倒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气氛沉默到有点尴尬。
车又颠簸了一下，乌塞忽然伸手去拨电台，旋钮转过几个频道，最后停在一段摇滚乐上。鼓点咚咚地砸下来，他似乎不满足，继续旋大音量，这下连贝斯都有存在感了，旋律挤满了整个车厢。
车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热闹得连车身都跟着一起震。
阿珀没说什么，虽然有点折磨耳膜，但还算乐得有这点噪音垫着，倒是后座，没过一分钟就受不了了。
"换一首。"
乌塞没回头：“你说什么？”
勒昂深吸一口气，猛地提高了音量："换一首...！你这什么破品味。"
"哦，"乌塞恍然大悟："小少爷不喜欢？"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旋钮上比划了一下，又收回来："不好意思，谁开车谁放歌，这是规矩。"
"你——"
"我可以开。"阿珀打断他，伸手拧小了音量，她实在不想扯着嗓子说话。
"你可以？"
乌塞侧头看她：
"大小姐，别逞强，我们这大半路的，万一翻车了可是要被一锅端的。"
阿珀皱了下眉，没跟他斗嘴：
“换着来吧，这一路也不可能全让你一个人开。”
“哟，大小姐，”乌塞扯起嘴角：“这是在关心我？”
“是啊是啊，”她敷衍点头：
“是在关心你。”
后座的呼吸忽然重了一瞬，阿珀瞥了眼后视镜，勒昂换了个姿势坐着，手按在胃上，他偏过头看窗外，下颌线绷着，过了一会，才硬邦邦地开口，不知把话题扯到了哪：
“偷都偷了，就不能偷个好点的车？”
阿珀眉头一跳，但看着他的动作，还是没有出言嘲讽，只是淡淡道：
“后座那么宽，你要是不舒服，可以躺着。”
谁知这话像是刺了勒昂痛处一样：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躺着？躺石头上都比躺这里舒服.....”
腾然变大的音乐压住了他的声音，阿珀从音量键上收回了手，托着下巴，重新看向窗外。
没人再说话了。
后座的车窗也打开了，勒昂把车窗开得很大，好像这样就能把车里廉价人造皮革的臭味全都吹出去。
风呼呼地穿车而过，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出了城之后路边只剩低矮的厂房、破旧的独栋民宅、生锈的护栏，偶尔闪过一两个加油站招牌，远远的，又被甩在脑后。
勒昂的胃又抽了一下。
他压在胃上的手按得更紧，指节抵着衬衫，一点点地、慢慢地呼气，好像这样就能把钝痛吐出去。太阳高悬在头顶，把车顶照得发烫，吹过的风也带上了温度，但冷汗还是难以控制地、从他的后背上渗了出来。
他闭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车开始减速。他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睡着了，还是一直醒着，只有胃里的绞痛还在，将他唤回了现实。
车停下了。
勒昂迷茫了一瞬，直到前车门打开，前座的两人都下了车，他才慢慢从后座坐起。窗外是三四个加油机，只停了他们一辆车，旁边是个便利店，上门挂的招牌有些褪色。
视野有些发黑，他的视线缓慢移动着，落在了车前方那对那男女身上。
两个人站在加油机旁边。乌塞提着油枪，侧着身和身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而他的未婚妻微昂着头，面对他时那副冷漠、敷衍的神色褪得一干二净，她认真盯着男人的脸，那副表情专注得刺眼。
她就那么听着他讲话，时不时点一下头，不知说到什么了，又忽地环起手，撇下嘴角，露出不快的样子。
见她这样，那个男人嘴角向上，又露出了那种让人作呕的笑，他朝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近到只要低头，嘴唇就碰到她的脸颊。
勒昂的胃又抽了一下，比刚才更厉害。喉咙也胀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塰废婆来䳘：依零8贰8肆5六⓷玖.
他猛地推开了车门。
“给我松绑。”
聊天被打断，阿珀扭过头，皱着眉看了眼从车里出来的人。
他抬起被缚住的手腕，昂了昂下巴：
“我要上卫生间。”
阿珀看向乌塞：“你的活。”
便利店侧面有一间小厕所，乌塞去问收银员要了钥匙。他用脚踢开门厕所："进去。"
勒昂举着手腕："松开。"
"不松。"
"你脑子有毛病？"勒昂恼怒："不松你帮我扶着？”
乌塞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估量他能跑多远。估完了，伸手把其中一只手腕上的绳结解开：
"三分钟。"
勒昂没理他，转身进去了。
他没关门，乌塞放哨般站在门口，根本没给他关门的空间。他在小便池旁站定，伸手扶上腰带，余光扫了眼门口，发现乌塞还真在往这边看，视线落在了某个特定的方向。
勒昂被气得笑出声："看什么看，比你的大。"
乌塞促狭一笑：“谁大谁小，又不是现在的状态说了算....”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勒昂身上抬起来，飘向门外停着车的方向，语气暧昧：
“你还是要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