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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节

第0089章 第87章 黑暗中

恶犬之沼 · 饼干 · 2,767 字

  这话一出,前车厢陷入了安静,过了几秒,男人才戏谑地哦了一声:

  “大小姐是在邀请我帮你...脱衣服?”

  听着那个语气,阿珀在黑暗中竖了一个不礼貌的手势:

  “是,婚纱拉链卡住了,需要让你帮我脱一下,不可以吗?”

  她话说得落落大方,那边不吭声了。很快,她听到了前车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朝着后车厢走来,车厢门被抬起大半,阳光刺入,阿珀眯起眼,看着乌塞轻松跳上了小半人高的车厢,又反手将厢门拉上了。

  铁皮门砸下,车厢陷入彻底的黑暗。阿珀皱眉:

  “留条缝啊。”

  “留条缝干什么?”   男人的脚步在逼近:“让走过路过的人都来看看车厢里的孤男寡女在做什么吗?”

  这话让阿珀心脏多跳了一下,她看向乌塞的方向,她夜视不好,在一片黑暗里,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的影子在一点点靠近自己,像是要把她吞吃掉。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这个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无法代表他真实的想法。他大概率只是喜欢把别人的反应当乐子。

  男人的气息罩了下来,阿珀强压住想后退的冲动,压住心跳,转过身:

  “在这。”

  乌塞垂下眼。

  女孩毫无防备地背向他,高抬着手臂,撩开了长发。黑暗中,光裸赤白的嵴背格外醒目,婚纱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残留的碎钻在微光中冷冷发亮,仍隐约透出曾经完整时的昂贵。

  他忽地想起了她从顶楼坠下的那刻。

  这套婚纱沾着灰,染着血,在空中绽开成花。她在坠落,却又像是在飞翔,他看到她在大笑,蓝眼睛亮得跟玻璃珠似地,然后就那么落入了他的怀里。

  “找到了吗?”

  身前的人忽地问:

  “拉链上面有个锁扣,要一只手拉拉链,一只手去按锁扣。”

  他回过神,随意嗯了一声,伸出手,去摸婚纱背后的边缘。

  男人不可避免碰到了她的嵴背,粗糙的指腹蹭过光裸的皮肤,阿珀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又强迫自己放松。那只手隔着布料,顺着她的嵴骨上上下下摸索了几下,像是在找拉链的位置。她知道拉链做的很隐形,在黑暗里要找到确实得花点时间,但那样的触摸实在过于亲密,像是在一节一节地数她的嵴椎,让她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在这?”

  就在她忍不住提醒的时候,乌塞终于开口,她感觉背后的布料被提了一下,他应该是摸到拉链头了。

  “是这。”

  阿珀还没松口气,浑身就再次绷紧。大概是因为两人身高差距不少,男人俯下了身,   他凑得极近,发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背上,她的肩膀也痒痒的,似乎是因为他的发丝。

  他像是在尝试弄明白那个锁扣的构造,用了一点力气,指节顶在了她的嵴背中央,按着她的皮肉微微下陷。这让阿珀莫名升起了一种错觉,好像下一秒,被拉开的不是拉链,而是她的皮肉,他的手掌会一点点地下滑,顺着拉链、滑入布料、最后侵入她的身体。

  背后被触碰的地方发起烫来,黑暗中,大脑有一瞬的发胀,直到背后一凉——

  “行了。”

  身后的人后退了一步,那股侵略感瞬间消失了,阿珀在原地怔了一秒,才捂住胸口摇摇欲坠的婚纱:

  “....谢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时候这么诚恳的道谢,指不定会招来这家伙几句阴阳怪气,谁知乌塞只是哼了一声,当作应答,接着转身就撩开车厢门,下了车。

  预判难得失误,阿珀盯着重新关上的厢门半天,吐出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扔出大脑,开始换衣服。

  等她换好衣服,重新回到副驾,主驾的男人正靠在放倒了一半座椅上,随意敞着长腿,脸上盖着棒球帽小憩。听到她开车门的声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拿掉帽子,坐起身:

  “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咱们的教父?”

  阿珀皱起眉:“我们说好的,得先找个暂时落脚休息的地方吧?”

  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她呼吸都通畅了,但身体深处的疲意却越来越强烈。这条街道现在还算空落,但偶尔也会有人路过,每当看到人从转角出现,她的神经都会控制不住地跳一下,这样高度紧张的状态已经持续了10多个小时了,她不想顶着这样的状态去和她的养父面对面,也没法再这样继续赶路。

  “落脚休息的地方?”

  乌塞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大小姐,你想住几星级的酒店?我现在帮你找找?”

  又来了。

  刚才暂时的和平仿佛是错觉,阿珀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我们的大能人竟然还提前给我们三准备了能入住酒店的假身份?我怎么不知道啊?”

  她忽然发现自己学习能力很强,仅仅相处了几个小时,不说六七成,但把这家伙说话的阴阳怪气劲学个三四成,对她来讲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

  男人嘴角一抽,将帽子盖回头上,拧着车钥匙,啪地启动了车:

  “好、好,尊贵的大小姐,我现在就给你找个你满意的地方。”

  他开着车,绕着附近的街区逛了两圈,然后又换了个地方,再绕了两圈,阿珀盯着窗外的一栋栋公寓楼,从钢筋混凝土的新楼,到墙皮破的一块一块的旧楼,他们越绕越偏,最终停在了一栋楼前。

  这个街区卫生环境明显更差,零散竖着七八栋五层高的公寓楼。这些楼立在这明显有很多年头了,外墙皮脱落不说,连保温层都掉了几大块,看起来斑斑驳驳的。

  现在是8点多,正是上班的点,不少人从楼里向外走。乌塞瞥了眼那些人,面上露出明显的不耐。他重新启动了车子,绕到了另一个街区,又把她和车都扔在路边,下车不知道去干嘛了,过了一会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正方形的、扁扁的盒子。

  阿珀还没看清那盒子,就先闻到了香味,她眼睛都亮了,噌地从座位上弹起,早就饿到麻木的胃再次活跃起来,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乌塞把盒子摊开在中控台上,10寸的披萨铺了满满一盒。她也顾不得面子里子和吃饭礼仪了,甚至顾不上脏,伸手就去抓。这时候乌塞倒是难得大发善心,没有再为难她,两人你一块我一块、你两块我一块的,几分钟就把一大盒披萨扫荡一空。

  阿珀靠在椅子上,拿纸一根根擦着手指,肚子被再次填满的感觉让她身体轻飘飘的,心情也轻飘飘起来。

  主驾的人看着她,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大小姐养尊处优这么些年,吃不惯这些东西呢。”

  阿珀心情好了不少,懒得和他费口舌,只是道:

  “比起对我说这句话,你不如担心一下后备箱那位。”

  以她对勒昂的了解,把刚才他们吃的东西放在对方面前,他大概会绿着脸,告诉他们他绝对不会吃一口这种充满了糟糕的麸质、高热量、用廉价食材拼凑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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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路边解决了这十几个小时内的第一顿正餐。乌塞靠在座椅上,双臂环着,看起来是在小憩。阿珀瞥了眼主驾的后视镜——镜面反光里,压低的帽檐下,男人正半阖着眼皮,瞳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一个方向。

  他没在看她,但每次看到他那样静止般盯着什么的样子,阿珀总有点后背发毛。

  她顺着后视镜的反方向看去,他们停在那几栋公寓楼附近的一个转角处,在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最边上那栋楼的入口。

  太阳越升越高,公寓门口出入的人流也越来越少,很快,十几分钟内都见不到一个人出门了。但乌塞仍旧没动,阿珀不太理解,她本以为他打算故技重施,等人都走完了,随便找一家来个非法入侵,但现在看起来他并没有这个打算。

  她便在一旁耐心等着,太阳透过车窗,暖洋洋洒在身上,胃里的碳水开始发作,阿珀强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过去,但也忍不住间歇打起了瞌睡,在她眼皮即将彻底合拢的那个瞬间,身边的男人忽地坐起身。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