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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节

第0090章 第88章 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吧

恶犬之沼 · 饼干 · 2,600 字

  "哎.....这个破夜班,真是磨死人了..."

  青年眼下挂着青黑,头发蓬乱,掏出钥匙开门。外面太阳很大,却照不进狭隘的公寓内部,走廊灯光昏暗,他捏着钥匙,锁孔对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就在他拧动门把那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他动作一顿,警觉地侧过头。

  这片街区的房租很便宜,但所有便宜的东西都是有原因的,这里治安并不好,入室盗窃都是家常便饭,恶性抢劫更是时不时就发生一起。

  一个女孩正从他身后擦肩而过。

  她穿得很清爽,短裤、帆布鞋,露出一截雪白的腿,步子轻快,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浓黑的长发在肩后晃着,一甩一甩。他没看清她的脸,她也没有看他,径直往楼上走去。

  青年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开。

  “新搬来的?”他嘀咕了一句。

  这栋楼他住了有段时间,这种点还会有人进出,本就少见,更别说是没见过的面孔、还是女的。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视线不自觉往下滑,盯着那双还没完全消失在楼梯间的腿上。等他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时候,脑子还没转回来,一只手就从背后骤然扣上了他的喉咙。

  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呼吸就被猛地截断。他奋力挣扎着,可那只手像铁钳一般,他的反抗没有任何用处,视线迅速发黑,没过几秒,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好了?”

  阿珀从楼上探出头,看着乌塞拉开门,单手拖着不省人事的青年,迈进了屋。

  她赶紧跳下楼梯,几步跟了进去,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一进房间,她就控制不住皱了下眉。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面积还算富裕,可屋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衣服、外卖盒、空瓶子随意堆在地上。烟灰缸满得溢出来,灰烬撒得到处都是。窗帘紧闭,空气闷着一股陈旧的烟味和人体油脂的气息,像被封在这里很久没动过。

  乌塞踢开地上的垃圾,随手将那人丢在地上,从后腰抽出匕首,蹲下身,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阿珀的注意力顿时没空放在屋里的环境里了:

  “你要杀了他?”

  “是啊,不然呢?”

  男人懒洋洋道,他拿着匕首,在地上的人脖子上比划了两下,似乎在找合适的位置: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留下也是个麻烦。”

  眼见着刀尖戳黄油般陷入了皮肤,她后背一紧:

  “如果闹成凶杀案,很容易让他们顺着线索追上来。”

  “担心什么?死在这种地方,估计等尸体臭了才会有人发现。”  

  乌塞啧了一声,抬起眼皮看她:

  “怎么,咱们大小姐又善心大发了?”

  阿珀抿紧了唇,她本来想说可以用药粉,但她知道那东西很珍贵,用一点少一点,后面的路还长,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紧急用场。

  她不说话了,乌塞盯着她半晌,忽然呵了一声。

  “大小姐,”

  他似笑非笑:

  “我只是暂时没杀你,你不会就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吧?”

  看着那个笑容,阿珀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拳头捏紧又松开,最后扭过头:

  “随你的便,我只是不想见血。”

  她说完,就不再理乌塞。屋子里太乱了,她先是把窗户全部拉开,又从房屋角落里翻出一把扫把,把地上的垃圾往房间角落里推。

  身后响起了拖拽声,一路朝着里屋而去,过了一会,卧室传出一声干脆的闷响,像是一根木头被人生生掰断。

  阿珀反应了两秒,忽然嵴背窜起一阵恶寒,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颈椎断裂的动静。

  她握紧了扫把杆,更用力地扫着地上的垃圾,余光里,男人从卧室走出,活动了一下手腕,又去厨房的水池边洗了个手,然后就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她一人。

  阿珀把客厅的垃圾都堆到一个角落,用塑料袋密封好,这一套努力下来,整个客厅终于勉强能呆人了。

  她本来想去卧室找点东西,垫在沙发上,晚上方便睡觉。可一想到卧室的尸体,胃里就下意识翻涌了一下,阻止了她的脚步。

  阿珀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沁出的细汗,最后走到客厅的窗户前,向下看去。

  楼下,乌塞正架着一个酒红头发的青年,对方垂着脑袋,抢眼的西装外套不知脱哪了,衬衫扯开了好几个扣子,像是通宵喝了个烂醉,早上刚被朋友送回家的酒鬼。

  过了一会,门开了,乌塞把人往地上一扔,他还没开口,她就打断了他:

  “我睡沙发。”

  “好啊。”乌塞挑眉:“我不介意睡卧室。”

  男人说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忽地上扬了一点。

  阿珀强忍住后退一步的冲动,那种来了兴致的神情一闪而过,乌塞很快恢复了原本的表情:

  “快睡吧,大小姐,等你起床,别忘了遵守我们的约定。”

  他进了卧室,门被掩上,却没有完全关闭。但好在卧室和客厅在一个方向,从卧室里并不能直接看到沙发。

  阿珀蜷在沙发上,隔着一堵墙盯着卧室,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她不知道乌塞在干什么。盯了一会,她又移开视线,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勒昂。

  她不知道乌塞给他下了多少药,到现在了,过去了十多个小时了还没醒,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廓,证明他还好好活着。

  她盯着盯着,眼皮就黏在了一起。沙发太软了,里面的海绵塌得厉害,并不是张合格的床,但此时却像母亲的子宫般包裹着她,让她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阿珀惊醒时,屋里已经一片漆黑,太阳早已下山,窗户依旧大开着,夜风呼呼往里灌,吹得她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做了个噩梦,梦里,男人的大掌顺着嵴背,攀上了她的脖颈,慢慢收拢,一点点掐死,然后,喀嚓——

  心脏跳得厉害,阿珀慢慢坐起身,身上各个位置都不太舒服,有的僵直,有的酸痛。她勉强活动了一下,站起身,四处环视一圈。今晚的月光格外亮,将家具的阴影分明打在地上,清晰得像电脑游戏的渲染,非常不真实。

  地面上,她的未婚夫还在昏睡。她又去看卧室,房门依旧虚掩着,屋里似乎拉了窗帘,那道缝隙透不过月光,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平静了一下呼吸,去水龙头旁边接了点水,捧在手里,喝了。冰凉的水滑过食管,稍微安抚了情绪。阿珀又瞥了眼卧室,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最后重新爬上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很闷,很热。

  第二觉睡得并不好,阿珀半睡半醒,翻来覆去,总觉得身边的空气格外的不流通,她有些后悔关了窗户,可身体的倦意让她懒得爬起。

  她又开始做梦,梦里,身边似乎站了一个人,他挡住了所有的月光,安静盯着她,一动不动,漆黑的影子将她完全包裹起来。

  她想跳下沙发,可身体像是被鬼压床了般,动也动不了,与此同时,那个人似乎发现了她想逃跑的意图,一点点俯下身,越来越近,近到滚烫的呼吸都喷在了她的脖颈上。

  他伸出了手,那只手压上了她的嵴背,同样滚烫,他的手钻入她的上衣,顺着她的嵴椎,一节一节往上爬,直朝她的脖颈而去。

  这是梦!这是梦!

  阿珀几乎要无法呼吸,她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撑开了沉若万斤的眼皮。

  她成功了。

  身体猛地一轻,像是灵魂回归肉体,她倏地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天花板。

  头顶上,男人正盯着她,下眼睑微微上抬,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