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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节

第0088章 第86章 帮我脱

恶犬之沼 · 饼干 · 2,783 字

  阿珀上了小货车的侧座。

  这是她几个小时内换的第三辆车了,也是最糟糕的一辆,座椅硬得像板凳,靠背直直顶着肩膀,地面的每个凸起凹陷都精准的从轱辘传导到她身上。

  继饥饿后,疲惫也终于涌上。麻药已经在褪去,但身上每块肌肉都提不起力气。阿珀将车窗开到最大,黑发被风卷得胡乱飞舞,在冷风中,她强撑起精神,看向远方。

  她和乌塞都清楚,现在停留在首都边缘并不是个好的选择。那些人或许还没意识到他们已经溜过关卡、出了城,但等到明天早上、中午,再找不到他俩的痕迹,城内的人肯定会反应过来他们的去向。

  他们现在需要抓紧一分一秒,尽可能地远离首都。

  当然,乌塞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这么听话当司机的前提,是因为她答应了他,等明天找到一个稍微安全的落脚点后,她就会想办法联系斯图罗,和她亲爱的养父当面聊一聊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证实那段录像的真实性。

  夜风拍打在脸上,树影单调重复地片片闪过,逐渐糊成一团。阿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做了个梦,黄土尘沙飞扬,她缩在座椅下,混过检查,顺利穿过了边境,莉亚就在那头等着她,乌塞信守了他的承诺,她们拿着那笔巨款,转了很多趟火车、飞机,去了离这个国家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没有人认识她、远到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她。

  这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顶着洒落在面上朦胧的晨光,甚至以为自己现在才是在做梦。

  直到身下传来的震颤感、耳边嗡嗡的引擎声逐渐清晰,阿珀才打了个激灵,猛地回神,她下意识就想去摸衣服内侧的一个位置,却在半途中硬生生忍住,将手放回了原位。

  她慢慢扭过头,看向身侧。主驾驶的男人并没有看她,他望着远方,面无表情,晨光映在他的面上,模糊了轮廓感,将那锋利的眉眼软化了不少。

  他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阿珀松了口气,大脑还没完全睡醒,视线停顿在男人身上,一时间没有移开。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身边的人,这样近的距离下,她似乎找到了那股锐利感的来源——他的眉骨生得很高,又压得很低,眉峰在最高点一折,尾端利落坠下。被眉骨阴影覆盖的眼窝中,瞳孔发浅,比常人的要小,位置也更偏上,总是被眼皮压着一部分,哪怕是平视,也让他的眼神像在往下睨人。

  她发呆般看了半天,直到那双瞳孔忽然横移,视线毫无征兆地与她撞在一起

  “看什么呢?”

  男人冷不丁地开口。

  阿珀张了张唇,嗓子有些干哑:

  “...觉得你长得挺不错的。”

  这句话是事实,但没经大脑,阿珀说完,瞌睡就彻底醒了。

  身边的人哈了一声,挑眉:

  “大小姐,甜言蜜语换个人用吧,不是谁都像你未婚夫那么好骗的。”

  阿珀坐起身子,去摸掉到座位底下的水,肩膀酸痛、脖子也酸痛,车窗已经关上了,她靠着车窗睡了不知多久,身体僵硬得不行。

  等摸到水,她连喝好几口,喉咙里的干痒才被压了下去,她清了清嗓子:

  “反应这么大,难道之前没人夸过你?”

  乌塞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瞥了她一眼:

  “哦,大小姐难道是对我感兴趣?”

  他不知什么时候脱了夹克外套,只剩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袖口被手臂肌肉撑得很紧,布料在胸背处绷出起伏的线条。

  阿珀收回视线。

  “我没有斯德哥尔摩症,“她顿了顿:”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嘴唇上被他咬出的伤口刚刚结痂,但一晚没喝水,一说话又裂开了,痛得她轻轻倒抽气。

  主驾的男人笑了:“巧了,我也没病。”

  阿珀没去追问他昨晚那个吻,她觉得和眼前的人讨论这个没有意义。以他俩现在的关系,没趁对方睡觉捅对方一刀就已经算很温和了。

  她现在期待的,就是一周之后,她能安全到达边境,成功偷渡过关卡,实现梦里那个遥不可及的画面。

  对于眼前的男人,她只希望他不要再在半途中搞什么幺蛾子。

  随着朝阳逐渐升起,他们的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大片的树林、田地,逐渐被高低不一的建筑物取代。

  阿珀摸出手机,看了下地图。他们连续开了接近四个小时,从凌晨开到天亮,但开出去的距离并不远,只堪堪抵达了首都近郊的边缘。她也能理解,首都附近的高速、主路的摄像头不少,乌塞这一路开过来,不知道绕了多少路。

  道路上的车多了起来,不少人睡眼惺忪地握着方向盘,不耐烦地拍着喇叭。他们的小货车混在车流里,并不显眼。

  阿珀将窗户摇下来半个巴掌宽,清晨发凉的空气涌入,让她精神一振。车身慢慢移动着,她抬眼,去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个城镇没什么高楼大厦,入目大多是4、5层的楼栋,夹杂着一二层高的店铺,道路不宽,显得楼栋之间有些挤挤挨挨,但路面还算整洁,行人匆匆,倒是有几分热闹。

  乌塞开着车,顺着城市绕了一圈,似乎是在熟悉布局。很快,车停在了街边,乌塞下了车,只抛下一句:

  “在这等着。”

  晚风证理。

  阿珀看着男人套上皮夹克,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扫了一圈周围的街道和店铺——没有摄像头,街边的小店挤挤挨挨,卖什么的都有。有的店门口摆着模特人台,有的玻璃后面摆着亮晶晶的饰品,上面的宝石大到发假。

  但这条小街很空,所有的店铺都紧锁着,阿珀看了眼手机,才早上7点,看着大部分店铺上挂着的营业时间,都得11点才开门。

  她沉默了几秒,反应过来乌塞要去干什么了。

  20分钟后,男人从街角重新出现,仍然是那身黑夹克牛仔裤,但多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右手还拎着一个纸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他走得慢悠悠的,像是来逛街的,车门拉开,阿珀还没对上他的脸,几件衣服先兜头盖脸地扔了过来。

  “去,换衣服。”

  阿珀拎起那几件布料,上面还挂着吊牌,她又朝纸袋子里看了看,发现里面除了几件衣服,还有假发、墨镜、零零碎碎的各种东西。

  她看着那些东西,下意识问:

  “你就不怕店主发现后报警?”

  乌塞嗤了一声:“你觉得对于店主来说,是中午起床发现店里丢了几件衣服比较刺激,还是发现自己店里顾客的脸正挂在通缉令上比较刺激?”

  阿珀的额角跳了跳,这话确实没错,但从眼前的家伙嘴里吐出来,怎么就这么的让她不舒服呢?

  她想说些什么,视线落在男人泛青的眼下时,还是尽量放平了语气:

  “通缉令还没下来,我刚查了新闻。”

  或许是那边怕打草惊蛇,又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制衡在中间,不过她知道快了,

  “最晚今晚。”

  乌塞拉上车门,重重坐在椅子上,面上泛起冷意:

  “你将会在所有媒体上,看到我们俩、哦,不对,是我们三的脸。”

  阿珀不说话了,她跳下车,进了后备箱。后备箱里黑咕隆咚,只有门下、她特意留下的一小条缝隙朝里映着光,那束光照在了地上的人身上,打亮了那张蹭着灰尘、却依旧精致的脸。

  她的未婚夫还没醒,眉头簇起,紧阖着眼,也不知道乌塞给他喂了多少药。阿珀嘀咕着,借着光,抖开了那两件衣服——一件宽松的落肩上衣,一件牛仔短裤。

  她左右看了看,意外觉得乌塞挑衣服的审美还行,又或者是老板的审美比较好,而他只是随手抓了那么两件。

  残破的婚纱在身上紧紧裹了一晚上了,阿珀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喘不过气,她反手去摸婚纱的拉链,可费了半天劲,出了一身汗,才发现拉链头做了特殊的落锁设计,她一个人根本脱不下来。

  阿珀站起身,敲了敲车厢和前座相连的那个小窗户。

  “换好了?”

  乌塞问。

  “没有,”她顿了一下:

  “我一个人脱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