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3章 第81章 我们不是早就有一腿吗 (3600珠加更)
恶犬之沼 · 饼干 · 2,643 字
几个小时前。
车身平稳颠簸着,阿珀左右看了看,这辆小轿车外观普通,内饰普通,像是上班族开了十几年、任劳任怨的通勤载具。
但就是这么一辆车,在她跟着乌塞穿过隧道里那道小门、穿过防空洞后,就那么出现在她眼前,停在落叶堆里,被迷彩布覆盖着,然后载着她绕着小路,一路开回了城市内。
他们重新回到了下城。
夜深了,但周围不算安静,街道的那边时不时传来争吵和鸣笛,但不管怎样,比起刚才是清净得多得多了。
阿珀漫无目的的盯着路面,忽地看到一大滩深色,她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摊痕迹被快速甩在到身后,她赶紧趴着窗户往后看去,才发现那只是摊贩留下来的污渍。
她的心跳却半晌都没恢复,刚才高速上的画面又钻入大脑,她忍不住瞥了眼主驾的男人——窗户大开着,他单手虚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搭在窗户外,黑色皮夹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经历了那顿飙车,乌塞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表情放松,仿佛他们只是晚上出门兜风而已。
...真是个疯子。
阿珀闭了闭眼,想将那些画面挤出脑海,头却眩晕了一瞬,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翻涌而上。
肾上腺素正在退潮,饥饿迟迟到来。
正常的饥饿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但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留下的后遗症,让她的胃剧烈抽搐、绞痛起来。阿珀死死按住腹部,强迫自己压下反胃感,不想让身边的人察觉到异样。
“怎么了,大小姐?”
身边的人明明盯着前方,却像多长了只眼睛似地:
“闹大了,知道害怕、知道后悔了?”
她唰地扭头,乌塞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如你所愿,咱们可算是彻底同流合污了。”
阿珀盯了他两秒,面色冷了下来。
“后悔?”
她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哦?你问我?”
乌塞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比起问我这个问题,你不如问问你自己,做这些蠢事到底图什么?要是没这些横生枝节,你现在已经坐在这辆车上,朝着港口去了,而不是现在这样——”
远处的警笛声像是在回应他,尖锐而密集地撕扯着夜空,乌塞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控制不住地下压、绷紧。
看着他极度不快的样子,阿珀的心跳反倒忽然平静下来。
“我开心啊。”
她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这好处还不够大吗?”
余光里,乌塞的侧脸抽搐了一下。阿珀瞥了瞥车后,又想起后备箱里的家伙,一股扭曲的快感冲淡了胃里的抽痛。
她又问:
“现在去哪?”
她不清楚乌塞的计划,他大概率也不会全盘告诉她。她只能赌,赌乌塞仍旧想要她手里的那段录像,那他就不能轻易把她交出去,必须要带着她一起跑。
起码他们要先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乌塞没说话,她又问了一遍,他才不耐烦地敲了敲方向盘,抬眼,不知在看哪个方向:
“现在?”
“当然是出城。”
出城。
这确实是个最好的选择,现在呆在城里,遍地都是监控、警察还有蒙塔雷的眼线,他们被找到是迟早的事。但只要能成功离开首都.....
阿珀忽然想起了自己长大的城市,那样简陋、混乱、无人看管的贫民窟,她拼了命想逃离,现在却是一种极好的掩护。
但...
阿珀抬眼,朝远处望了望,今晚的警笛声就没消停过,她现在甚至听得都有点麻木了,四面八方都能听到刺耳的鸣叫。
“水路已经封了,他们肯定猜到我们会出城,那...”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主驾的人粗暴截断。
“大小姐,停,让我猜猜,”
乌塞拖长了调,甚至掐起嗓子,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娇滴滴语气: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水路被封,主路肯定也被封了,乌塞,我们到底要怎么出城呀?”
被他这么一梗,阿珀半天没出声,他更放肆了,语调轻佻:
“大小姐,别总是问些蠢问题,你觉得我会想不到吗?”
怒意激烈翻腾起来,胃再次跟着抽动,可一对上身边男人戏谑的表情,阿珀硬生生压住了怒气。
他在故意激怒她。
或者说,他在操控她的情绪,等着着她像个易碎的瓷器一样崩溃、尖叫,丧失理智,然后再轻而易举地将她玩弄于掌心。
阿珀垂下眼帘,忽地散了全身的刺,原本僵直的嵴背忽然软绵绵地塌了下去。
“是呀,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出城。”
乌塞转方向盘的动作一顿,她借着那股胃痛带来的脱力感,顺势歪向主驾驶位。
“乌塞,我知道你对这里最了解了,"
她抓着男人的手臂,缠了上去,胸前的软肉隔着皮衣,紧贴着他的胳膊: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能靠你了,你可千万别丢下我......”
她的尾音掐得比他模仿的还甜腻,连她自己都开始反胃。乌塞的眼角抽了两下,嘲讽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大小姐,注意点,你的未婚夫可还在后备箱里。”
阿珀松开了男人紧绷的手臂,手下的触感结实,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胸前的衣料:
“没关系,反正他早就知道我们俩有一腿了,不是吗?”
“大小姐,做我们这行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
“枪子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乌塞说着,忽地踩了一脚刹车,车身立刻刹停,阿珀朝窗外看去,才发现两人拌嘴的时候,车不知何时已经开到了一条巷子内。这条街道不长,却硬生生挤了十几个店铺,铺面挤挤挨挨贴在一起,深灰的卷帘门都紧拉到了底,不知是已经下班,还是受今晚的风波影响。
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乌塞下了车,将车门储物槽里的枪揣到了后腰,又将弹夹挂到了另一遍,皮衣落下,悄无声息盖住了一切痕迹。
阿珀掀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没关严实,留了条缝,防止将尊敬的大少爷憋死。但里面的人脸依旧涨得通红,发丝凌乱,那双眼尾上挑的漂亮眼睛正恶狠狠盯着她,满是血丝,看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剥了她的皮、吃了她的肉。
几个小时前的他有多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就有多狼狈。
“勒昂,”
阿珀俯视着他:
“怎么样?喜欢这个回礼吗?”
对方的眼神更可怖了,剧烈挣扎了一下,发出两声沉闷的呜呜声。
“哦,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这个。”叩叩群1零795汣伍鹉3〇政李。
阿珀说着,去扯他嘴上的胶带,胶带撕下来的瞬间,她飞快抽回手,才避免了自己的手指被眼前气疯了的家伙咬掉的结局。
“你是狗吗勒昂?”
她摸着指尖:“你哥哥没教过你礼仪吗?”
“….阿佩拉!”
她的未婚夫头发都要炸起来了,他面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
“你竟敢、竟敢———”
“我竟敢绑架你?对吗?”
阿珀撑着车身:
“大少爷,你要知道你现在没缺胳膊少腿,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还是说你也想体验一下四肢被硬生生打断的感受?”
后备箱里人的挣扎忽然一停,他喘着粗气,缓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不敢。”
“哦?!”
阿珀差点笑出来:“谁给你的自信?”
勒昂死死盯着她,眼里想撕碎她的愤怒仍然在,可面上却忽地浮出一丝轻蔑:
“人和人之间是有区别的。”
“他就算死在臭水沟里,也无人会在意。可我哪怕掉一块皮,也有无数人要为之付出代价。你应该很清楚个道li——”
他挑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巴掌硬生生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