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谜语人滚出哥谭

阿卡姆的牢房被铁栅栏挡得严严实实，奥古斯特没法看清楚说话之人的样貌，但听这人说话的风格，多半就是谜语人了。

　　听语气，他最近过得还不错？

　　而且，没看错的话，这人刚说话的瞬间，走在他们周围的守卫都绷紧了身体，看上去相当紧张。

　　不仅如此，就连周围的几个牢房都安静了一瞬。

　　沉默中，奥古斯特诡异地读出了一种崩溃的感觉。

　　……现在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谜语人过得不错了，他把周围的人包括守卫都逼疯了，能过得不舒心吗？

　　说起来，也是因为这些个顶个奇葩的犯……病人，导致阿卡姆不同于一般的监狱，这里是没有所谓的放风时间的，唯一能和其他人接触的时间，就只有每天两次的吃饭时间，各一个小时。

　　其实原本是有九十分钟的，但是因为这群家伙太能搞事了，再放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阿卡姆又要炸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也就是说，他们能够见到人，并且寻找约翰·迪的时间，最早也得到明天中午了。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好事，比如说，奥古斯特和托尼的单间是相邻的，如果有事，另一边也能更快反应。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目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反应过来能干嘛。

　　挖洞速度+15%吗？

　　……也未必，奥古斯特觉得，他还是小瞧托尼了。

　　说不定到时候炸了阿卡姆的，就是托尼。

　　吊儿郎当地走在奥古斯特身旁的托尼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很快做出反应，说：“梦？”

　　“……”

　　牢房里先是沉默了一瞬，而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透过被铁栅栏钉得密不可分的铁门，奥古斯特能看到一只眼睛透过缝隙在看向他们。

　　“你是谁？”谜语人兴奋地说，“天啊，你是人类——一个拥有正常智商的人类！”

　　……好吧，看来，谜语人也被这群庸俗的凡人折磨得不轻。

　　奥古斯特对着冲自己挑眉的托尼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托尼不知道是领悟到了什么，对谜语人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在这里停下的时间太长，守卫的队伍看上去有几分躁动不安，但他们不安也没用，因为奥古斯特和托尼的牢房就在谜语人隔壁。

　　奥古斯特的牢房隔在托尼和谜语人的牢房中间，不难想象，这两个家伙今晚很有可能会隔着他喊上话。

　　而听到托尼的话，谜语人沉默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托尼会用问题回答问题，但很快，他又重新振作起来，说：“一个有趣的提问者！可惜却踏进了这个地方，不过我猜，你们一定是别有目的。”

　　托尼惊讶地扬了扬眉，看了奥古斯特一眼，奥古斯特没有说话。

　　不过托尼从他的态度里读出了点别的意思。

　　“所以，你是一个自作聪明，还罹患精神疾病的蠢货？”他漫不经心地说，“否则怎么会被人抓到这里呢？”

　　他这话明显激怒了谜语人，他踹了一脚铁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声音，但很快就被厚重的墙壁吸收掉了。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为了宝藏而来……问题！”谜语人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起来，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你越是隐瞒，就越是暴露，越想展示，就越是背叛——我是谁？”

　　托尼不假思索地说：“恐惧。”

　　话音落下，周围的守卫纷纷惊讶地看着他，这让托尼原本因为搜身而变得低落的心情好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听到旁边几个牢房传出来叹息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一样。

　　奥古斯特则是笑而不语，没有说话。

　　但与此同时，他的右眼骤然变成了金色，将这条布满了单间牢房的长廊的情况一眼望尽。

　　没有，没有，没有……不过这里面似乎还有不少熟人。

　　在找人的时候，他的耳朵也没闲着。

　　托尼和谜语人一来一回对了几个谜语，最后，似乎是察觉到托尼逐渐没了耐心，谜语人压低了声音，在黑压压，且空旷的长廊里，显得有些阴冷。

　　他说：“一个箱子没有钥匙，一把锁没有门，你走进箱子，锁把自己打开……你，是什么？”

　　托尼双手抱臂……没成功，因为他两只手都被守卫紧张地钳住了，他不屑地笑了笑，说：“你在说你自己？搜身的时候，把你的脑子也给搜走了？”

　　谜语人也不生气，他知道——无论是托尼，还是奥古斯特，一定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放声大笑起来，就连他对面的牢房传来极大的咒骂声，也没阻止他的笑声。

　　不远处，守卫队长终于忍不住了——虽然他也很好奇谜底到底是什么，但该有的职业素养还是要遵守的，他压低声音警告说：“两位，该回牢房了。再聊下去，我们只能按条例，分开安排了。”

　　说着，他松开了按住托尼的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显然是不合规矩的，但谁让这家伙把他们最讨厌的谜语人堵住了呢？

　　“嗯哼，”托尼力气也不小，少了一半的压制，他甚至挣脱开了钳制，他拿走队长挂在胸前的护目镜，戴在了自己脑门上，“走吧。”

　　说完，他一脚拐进了自己的牢房。

　　如果不看环境，他看起来就像是这里的国王一样，悠然自得。

　　队长甚至愣了一下，显然没在这种严肃的地方见过此等刁民，他登时大怒起来，说：“我的眼镜！”

　　“出去了赔你一个更贵的，”托尼吹着口哨的声音从牢房里传了出来，紧接着，就是大门合上的声音，“这么小气干什么？”

　　这一行人其实并不清楚托尼和奥古斯特的入狱是经过戈登安排的，因此十分生气，但门已经关上，要知道这玩意是由中央系统操控的，他可没有权限打开这扇门，更别提，这扇门重逾千斤，一般人根本没法推开。

　　他只能自认倒霉。

　　而后，他瞥了一眼明显腿脚不便的奥古斯特，语气远没有最开始那么和善了，他说：“你，进去。”

　　奥古斯特也无意和对方产生争执，大家都是牛马打工人，因此，他主动踏进了牢……病房。

　　啊对，这里是疯人院，他们住的怎么能叫牢房呢？

　　病房，都是病房。

　　病房的门在奥古斯特面前被合上。

　　左眼的视线被黑沉沉的大门，以及三面惨白的墙壁遮挡住，但在右眼之中，这栋建筑里的情况立刻就在他眼中一览无遗。

他的意识在一间间病房中快速掠过，一楼，二楼，地下室，密室……二楼，三……哦。

　　奥古斯特眯了眯眼，嘴角微微翘了翘。

　　——找到你了。

　　约翰·迪。

　　而就在奥古斯特右眼重新变回灰色的瞬间，斜对面的牢房传来了崩溃的怒骂声，说：“谜底是什么？谜底到底是什么？？！”

　　说罢，此人还恨恨地垂了下墙壁，很快被巡逻的守卫电击警告了。

　　但这丝毫没能阻挠被谜语人的谜语折磨得抓心挠肝的家伙们，又过了一会，黑暗中传来了一道愤怒的嘶吼声，说：

　　“谜语人滚出哥谭！”

　　……

　　“那只花公鸡也给我滚！”

　　奥古斯特旁边的病房传来了托尼响亮的反击回应：

　　“去你的！”

　　*

　　一通闹剧结束之后，阿卡姆短暂地陷入了安静之中，奥古斯特也总算可以开始观察自己的病房。

　　和他过去见到过的阿卡姆的任何病房都不同，这间病房堪称豪华，单人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甚至还有一个储物柜——虽然不知道被搜身了的人能在储物柜里放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这里甚至还有一台电视！

　　奥古斯特不知道其他人的病房是否和自己的病房配置一样——他刚才的寻找只是针对带有热源的活人的，但无论如何，这间病房的配置，已经相当人性化了。

　　水电费全包，还有免费食宿，平时还能看看电视打发时间，除了没法外出活动之外，这和住酒店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奥古斯特甚至不急着找到约翰·迪出院了，他完全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不对，托尼得出去——这家伙肯定不乐意一直待在这种狭小的地方，更何况，他长时间失踪的话，纽约那边一定会疯了的。

　　奥古斯特一边思索，一边打开了电视。

　　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电视被打开后，先是闪了好一会的黑白雪花，而后才出现主持人的脸。

　　主持人手上举着话筒，满面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传出来，像是在演一出哑剧。

　　奥古斯特皱了皱眉，调大了音量，但除了密密麻麻的噪点的声音，什么也没听到。

　　电视屏幕里，主持人的嘴巴仍在翕合，音量也显示被调高了，但仍然一丁点声响也没有传出来。

　　……好家伙，这台电视是没有安装发声装置吗？

　　奥古斯特有些意兴索然，他放下遥控器，但没有关掉电视，而是就着无声的环境，开始观看今晚唯一的消遣。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上的主持人的时候，对方那双有些模糊的眼睛也看了回来，并且在某个瞬间，他冲着奥古斯特俏皮地眨了眨眼。

　　奥古斯特沉默了。

　　他很确定，这台方盒子里并没有任何热源，也没有魔法或者仪式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不是某个人的恶作剧还是什么，那……

　　在他思考的时候后，手指也轻轻搭在桌面上，耳边不时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嗒”。

　　“嗒”。

　　“笃”。

　　奥古斯特猛地抬起头，电视机里的主持人的脸已经被黑白的雪花挤占了将近一半，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即将融化的雪糕，正在往电视机边缘流淌粘液。

　　奥古斯特皱了皱眉，就算他心再大，也知道这台电视机有鬼了。

　　但问题是，这是针对整个阿卡姆的，还是只针对他的？

　　他和托尼来找约翰·迪，是一时兴起，除了教父，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目的，所以，这应该不是约翰·迪搞的鬼。

　　但……

　　奥古斯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手背上却传来一股轻纱拂过的的触感，他转头看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奥古斯特回头看了一眼不断闪烁雪花点和主持人已经变得畸形的电视，又看了眼自己身侧，想了想，还是再次进入了“天人感应”状态。

　　右眼中的灰色甫一褪下，金色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顷刻间，奥古斯特右眼中的世界就变了模样。

　　“天人感应”这项技能，本质上，是给了奥古斯特一个能看清事物本质，和更高阶的意志生物沟通的机会，除此之外，它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奥古斯特对事物本质的敏锐性，因此，在很多时候，在使用这个技能后，他看到的东西，会比他现实中见到的要破败许多。

　　也是非常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但这次不太一样。

　　在激活“天人感应”后，原本奥古斯特还觉得不错的病房，在和眼前的情况对比后，竟然显得简陋了许多。

　　此时，这间病房看上去比奥古斯特原先见到的要大了起码五倍不止，除此之外，那张只够容纳一个成年人的单人床摇身一变，成了一张豪华的双人床，不仅如此，桌子也成了实木的，上面放了一大摞书，储物架变成了两米高的衣柜，就连电视的屏幕也变大了。

　　不仅如此，桌子上甚至还有电脑……奥古斯特无意间瞥到了屏幕右下角的图标，发现已经连上了网络……

　　就连这个房间里，还配备了独立卫浴。

　　这哪是病房，这是天堂啊！

　　奥古斯特眨了眨眼，摸了摸面前的桌子，入手光滑温润，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那么话说回来了，是所有的病房都是这样，还是只有他这间是这样？

　　如果是后者，那是谁的手笔？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说：

　　“我知道您喜欢看书，所以擅自准备了这些东西。”

　　奥古斯特循着声音看过去，就发现身后站着一个对现在的他来说，还算熟悉的陌生人。

　　——阿玛迪斯·阿卡姆，阿卡姆疯人院的第一任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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