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我们这默认性别是沃尔玛购物袋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于是混混又没忍住问道：“你犯了什么事？”

　　“跟他废什么话？”刚举手的红手套不耐烦地盯着副驾驶座说，“你，赶紧给我开车，我也要一起去。”

　　混混这才注意到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人，还是条子，虽然他们经常用“猪猡”来咒骂这些不干人事的条子，但真碰上了，他是绝对没胆继续撬的，于是讪笑着后退了两步。

　　小巡警并没有注意到混混的窘态，或者说，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手忙脚乱地下了车，小跑到主驾驶座上，还顺手把后座的门带上了。

　　汽车启动之际，车外的小混混隐约听到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听声音，应该是那个灰眼睛说的。

　　“我是邪教头子，”他说，“还杀了小丑。”

　　紧接着，警车启动了，留下混混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小丑没死啊？

　　汽车启动了，看方向，正是阿卡姆疯人院的方向。

　　哦，去阿卡姆的，这人精神有问题，那没事了。

　　警车里，小巡警讷讷地对托尼说：“但是您只是斗殴，达不到入院的标准……”

　　“我有精神病，”托尼一把拉下头顶的墨镜，面无表情地说，“我也是这个蝙……互助会的，如果不把我关起来，我发狂起来会杀人，我的本事你去犯罪巷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他俩都打成这样，他都丢脸成这样了，还不能入狱，那不是白打了？

　　说起来，他还没被关进精神病院过。

　　反正这里没有人认识他，进精神病院玩玩怎么了？

　　想到这里，托尼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这下小巡警没话说了，闭紧了嘴巴。

　　别的不说，愿意主动进阿卡姆的，精神多少都有点问题，还是别惹这两个奇葩好了。

　　不过在开车的路上，他也不是全无准备，他一只手缩在靠门的缝隙里，快速地给戈登副局长发消息，说清楚了这边的情况。

　　该说不说，戈登实在是太敬业——即使被按在家里，戈登还是一直在关注局里的动向，就连今晚的排班都是他安排的，除此之外，他还一直挂在局内的内线频道里，随时待命。

　　总而言之，他很快就收到了这条消息。

　　在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戈登愣住了。

　　“奥古斯特？”他喃喃道，“另外那个人是谁？”

　　蝙蝠侠知道吗？

　　但他没直接联系奥古斯特，而是在看过警车经过的监控，确定了里面的人确实是奥古斯特之后，还是签下了阿卡姆疯人院病人入院申请。

　　“反正这就是一张厕纸，”他说，“没几个人会老实待在里面的。”

　　这地方看着很坚固吧？

　　可才建成加投入使用不到一个月，就已经炸了两次，发生七次规模不一的越狱活动了。

　　而且如果入狱的是奥古斯特的话，应该能出来吧……？

　　主要是，阿卡姆疯人院内的管理是独立统一的，没有人能直接出入这个地方，就连精神科的医生出入都要经过严格的搜身和监控……就连蝙蝠侠都不能例外。

　　不过蝙蝠侠是自己要求的。

　　呃，奥古斯特应该能出来吧。

　　他这次执意要进去，总不能是凑热闹的……应该是有别的任务？

　　大不了，三天后再去捞他。

　　戈登如是想着。

　　他完全忽略了，奥古斯特一个破开书店的普通人，能执行什么任务这件事。

　　……

　　犯罪巷。

　　在奥古斯特和托尼被警车带走后，几个劫后余生的混混踉踉跄跄地跑到冰山酒吧门前疯狂敲门。

　　“我有情报，”为首的人咽了咽口水，完全没理会身后拖拽他的人，“那个开书店的瘸子被警方带走了，他和戈登可能已经闹掰了，我要的不多，只要三……”

　　面前的门打开了。

　　冰山酒吧外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下意识看向门内的人。

　　此人面容还算年轻，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都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绅士，此时骤然对上一群法外狂徒们，居然也面不改色。

　　他平静地打量了一下这群人，门内的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企鹅人的产业，这段时间冰山酒馆几乎不怎么接待客人，所以现在还留在里面的，必然就是企鹅人的打手们……但这些人居然全都对这个与整条街都格格不入的客人的举动无动于衷。

　　更别提，他们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压迫感……这种气势可不是他们这种街头喽啰能比得了的，最起码，得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才能有的。

　　这个人，身手很好！

　　所有人在心底闪过这个念头，想要冲进去的人也变得投鼠忌器了起来。

　　而这位绅士在所有人都变得僵硬起来之后，忽然说话了。

　　“您刚刚说，见到一位拄着手杖的先生被警方带走了，对吗？”他说。

　　“……”刚刚说话的人先是看了他一眼，才谨慎地回答道，“对。”

　　“他开一家书店？”

　　“……对。”

　　“太好了，”这位绅士倏地露出一抹笑容，“请问他会被带到哪个警局？”

　　“呃，我听说他和戈登关系不错，”有人下意识回答道，“可能，会是总局吧？”

　　男人点了点头，抬脚就要走。

　　门外的人不知为何，居然全都下意识让出了一条道。

　　男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有些滑稽的声音，说：“您就要走了吗，先生？”

　　“对，”男人笑了笑说，“这儿的酒确实很不错，感谢招待，我改日再来，科波特先生。”

　　科波特！

所有人哗然一惊——这不就是企鹅人吗？

　　听说此人长相畸形，但却敛财能力以及情报收集能力相当了得，能让他在各大帮派以及家族之间牵线搭桥。

　　靠着这两样看家本领，他硬是在各路豪强的夹缝中左右逢源，渐渐地，也在哥谭夺得一席之地。

　　不仅如此，听说他还有一项特异能力……

　　一只乌鸦飞近，越过所有人，径直飞向企鹅人，最后立在他的肩膀上。

　　企鹅人轻轻碰了碰乌鸦的喙，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的伙伴告诉我，洛佩斯先生现在正在巨石广场，看方向，他应该就是去了总局。”

　　去总局好啊，有面前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在，外面肯定不安全了，那个破卖书的瘸子还蹲了局子，要想躲开危险，他唯一的去处就只能是阿卡姆了。

　　是的，企鹅人确实很擅长敛财，情报收集水平也是一绝——虽说多半靠的是他那群毛茸茸的“眼线们”。但很少有人知道，直觉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除了蝙蝠侠和那个该死的瘸子，他从未在第三个人身上，感受到过如此清晰的威胁。

　　而且这人带来的威胁绝非是一时的……企鹅人冥冥中有种预感，再过不久，他还会带来更大的威胁。

　　但他又不能闭门谢客，因为那可能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

　　而且，如果说不定借这个机会，他还能得到一笔意外收入……

　　但这也说不准，毕竟俗话说得好，事情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嘛。

　　他打算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让他的好助手维克托接管冰山酒吧……虽然维克托脑子不太好使，但好歹忠心啊。

　　至于他自己……外面不安全，看管所有奥古斯特，黑门监狱还在重建，尼格玛（谜语人）那个贱人又联系不上，为今之计，只能躲到阿卡姆去了。

　　虽然里面……但是他觉得，以阿卡姆的暴动频率，越狱还不是简单的事？

　　大不了他提前吩咐手下，时间一到他还没出来，就去劫狱。

　　想到这里，企鹅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说：“他们说的确实没错，洛佩斯先生和戈登局长关系不错，如果真的被关起来，一定会经过戈登局长的手，您可以……”

　　男人忽然打断他，说：“他的名字是什么？我是说，真名。”

　　企鹅人愣了一下，好半晌才说：“奥古斯特，奥古斯特·洛佩斯，他叫这个名字。”

　　*

　　“名字？”

　　“奥古斯特·洛佩斯。”

　　“性别？”

　　“……”

　　“不说话？不说话默认性别沃尔玛购物袋。”

　　“……男。”

　　“你们这精神病院靠谱吗？”跟在身后等着被搜身的托尼托了托滑落下来的墨镜，满脸怀疑，“我怎么感觉你们更像精神病呢？”

　　“精神病院里不是精神病是什么？”负责入院审核的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只是文职，但腰上还别了把枪，看起来，或许还穿了防弹衣？如果有人想动手，对方绝对来得及把枪拔出来，拉保险开枪。

　　除此之外，奥古斯特和托尼身旁还分别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手上都端着一把枪，除此之外，他们似乎还各自带了能够近身作战的武器……离奥古斯特最近的那个，在大腿外侧别了一把刀。

　　……该说不说，不愧是哥谭的疯人院，比起一个世纪以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人人都武德充沛。

　　里面不会还保留了他之前见到过的电椅吧。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过这个时候的阿卡姆疯人院的安保防卫还远没有那么森严，不然在他们下车的时候，就应该开始搜身了，而不是在他们近距离接触了一位文职人员之后，才开始搜身。

　　在托尼相当嚣张的入院登记，并且因为莫名其妙的倔强，喜提武装直升机的性别后，他也和奥古斯特一样，被一拥而上的守卫推进了搜身的小黑屋。

　　其实这又是一个漏洞，负责搜身的人只有一个，据说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资助人认为，这可能会伤害到犯人可怜的自尊心，人越少越好，最好也不要有监控……所以，这又是一个漏洞。

　　不过好消息是，经过一个月大大小小的爆炸和越狱事故之后，蝙蝠侠和戈登重新更换了阿卡姆的职员，当然，医生除外。他们只开除了一名沽名钓誉，曾收受贿赂的医生，至于其他人，则没有什么变动。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一个愿意来阿卡姆就职的医生有多难得。

　　但尽管如此，目前的阿卡姆也只是比普通的监狱检查要严格……一些。

　　比如单人间，24小时不间断的安保巡逻，探监需要一套完整的手续，并且层层盖章，还必须接受即时监控……

　　但是那都是入狱后的事了。

　　现在，他们只是在确保，这两个据说是主动要求入院的神经病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能对阿卡姆造成威胁的东西。

　　奥古斯特身上没什么东西，除了那把手杖，但这很好解决——他用了点小手段，把手杖变成了一个手环，而这枚手环在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眼中，只是手背上一个小小的刺青。

　　托尼那边则要闹腾得多。

　　就算站在门外，奥古斯特都能听到托尼暴躁的声音，以及“叮铃哐啷”的零件被拆卸下来的声音。

　　好几次，奥古斯特都觉得托尼要动手打人了，但没有，“叮铃哐啷”的杂音接连从房间里传出来，最后，只剩下托尼和负责搜身的守卫虚弱地呼吸声。

　　半晌过后，满脸不爽且全身武器都被卸掉，还被勒令换上囚服的托尼，和一脸萎靡的守卫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他们的衣服据说会被统一销毁，但因为某些罪犯的特殊性，这些衣服不会直接被销毁，而是经过统一检查和消杀之后，才会被烧掉。

　　奥古斯特的衣服里还有不少小玩意，如果不想被烧掉的话，他得找个时间把自己的衣服弄出来。

　　或者在衣服被销毁之前找到人，然后出狱。

　　那么问题来了，阿卡姆疯人院和普通的监狱不一样，每个犯人都有他独属的单人牢房，每个牢房都有24小时不间歇的监控监听，一旦有任何异动，就会被蜂拥而至的守卫射成筛子……呃，也未必会死，但没人想冒这个险，对吧？

　　在奥古斯特和托尼踏进这条全是牢房的长廊上时，两边的牢房里隐约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群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满怀恶意地盯着猎物。

　　很好，看来明天的饭点一定会很热闹。

　　不过这是好事。

　　托尼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好奇地左右张望。

　　奥古斯特倒是来过一次，表情相当平静。

　　直到他快走到属于自己的牢房时，一道低沉而带着愉悦的声音从右侧的牢房缝隙里悠悠飘出来：

　　“我总是无影无踪，却又无处不在……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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