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白日铸炉

不对，他今天碰上这些事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啊。

　　总算想起来正事的奥古斯特两根手指捏着烟，在卢瑟办公桌上一份写着“针对超人……项目（二）”的报告将烟碾灭了。

　　火星不偏不倚，正好将“超人”一词点着，顷刻间便成了一个空洞洞的大洞。

　　卢瑟目眦欲裂地看着奥古斯特。

　　但奥古斯特压根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看着卢瑟脑门上的伤口……图标，反应过来，万事万物皆有准则，而准则要想被人类恪守，就必定要留下痕迹。

　　就像在希腊神话中，宙斯在凡间的标志是闪电，波塞冬是三叉戟，而属于正午世界的准则，自然也有能够代表其意志的标志。

　　伊泽姆在卢瑟脑门上留下的，正是其中一种准则的标志——“铸”。

　　众所周知，“铸”象征着工业科技与锻造，而人类文明和科技的象征，不正是一柄在烈火中淬炼而出的铁器吗？

　　奥古斯特摸了摸下巴，有点纳闷为什么伊泽姆会像是恶作剧一样，在现世留下这个图标？

　　说起来，比起科技，伊泽姆给奥古斯特留下的感觉更像是象征着欲望的“杯”——毕竟从一开始，它的情绪和欲望就非常强烈，但……奥古斯特想起来，在召唤伊泽姆的时候，除了“杯”这一准则，还必须有少数的“铸”，这又是……

　　还没等奥古斯特想出个所以然来，“博学多闻”再次发力。

　　【第二干渴者伊泽姆：*赤杯*的具名者之一。伊泽姆只能进入杯之力强盛的地方。而且只有在一并调用铸之力时，它才选择出现，毕竟*铸炉*是它经常撩逗的神灵。】

　　具名者，是完成了大功业的长生者，而有些则是被司辰主动提携，更有甚者，直接就是司辰的化身。

　　而当司辰消亡后，其对应的具名者们若不采取特殊手段（如成为新司辰等），也将随之消亡。

　　奥古斯特看向*铸炉*一词，很快，新的词条就出现在他脑海中。

　　【白日铸炉（已除名）：诞生于拂晓时代，曾与*骄阳*并列为白日司辰。她与铸之准则关系紧密，是毁灭与再造之神，与科技，工业，化学（炼金术）紧密联系。可能是漫宿中最为强大的司辰之一。】

　　最强大的司辰……

　　奥古斯特看着出现在词条中的*骄阳*，心神一动，还想再看，却只得到一个“权限不足”的提示。

　　奥古斯特皱了皱眉。

　　奇怪，按照*白日铸炉*的词条解释，这个*骄阳*应该也是一位司辰（正午世界的神祇），同为司辰，这位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呢？

　　要知道他之前查看的所有与司辰有关的词条，“博学多闻”都表现得相当慷慨……这位有什么特殊的吗？

　　而且，既然“博学多闻”说*白日铸炉*是最强大的司辰，那和祂并列的*骄阳*又去了哪？

　　难道说这两位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吗？

　　又或者……相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奥古斯特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线头——关于过去的自己为什么要牵扯进正午世界的纠葛的猜测，似乎有点头绪了。

　　来自不同世界的力量，或者说，准则，会给驱散*灰域*带来什么助力吗？

　　再换个思路，这位神秘的司辰，会和*灰域*有关吗？

　　毫无头绪。

　　想不通奥古斯特干脆不想了——说实话，他会关注伊泽姆完全是一时兴起，能得到关于其他司辰的信息纯属意外之喜。

　　在思考的时候，他的手摆在卢瑟办公桌——那本正大光明地写着如何针对超人的报告上轻轻敲击，所有人，包括卢瑟全都一动不动，谨慎地看着他的动作。

　　像是想到了什么，此人敲手指的动作忽然一顿，他抬眼看向卢瑟，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看向别人时，好似完全没把人看在眼里——真是令人不快的瞳色。卢瑟心想。

　　此时此刻，他对这双眼睛的厌恶，竟然超过了超人那双……湛蓝的眼睛。

　　天空一样的颜色……同样令人生厌。

　　卢瑟紧锁着眉头，随着糟糕的情绪上涌，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更痛了。

　　他眼睁睁看着眼前这双浅灰色的眼睛在自己身上转悠了片刻，最后在他觉得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容中，奥古斯特伸手，翻开那份写着针对超人的报告，从夹层中拿出了一本被他塞在里面的书。

　　上面写着——

　　《寂灭之心》。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寂灭”一词恰好就在“超人”一词的下面。

　　所有人就看着奥古斯特拿起这本书，顿了一下，而后，他对卢瑟说：“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争执，但我们的谈话还是很愉快的。总之——感谢您愿意帮忙将这本书转交给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奥古斯特忽然顿住，转过头来对卢瑟说：“一点小建议，既然您觉得外星人危险，何不考虑如何把外星力量纳为己用呢？”

　　卢瑟下意识追问道：“什么意思？”

　　“呃……有句话怎么说的，既然外来的力量不可靠，不如自己创造一个？”

　　说着奥古斯特摩挲了一下手里的书，而后面不改色地往口袋里塞。

　　说完后，他对挡在门口的人相当礼貌地说了一句“借过”，就头也不回地……被早就在通往电梯的走廊窗外等了好一会的超人拉着飞走了。

　　所有被留下的人面面相觑。

　　不是他们畏手畏脚，而是刚才的交手让他们看清楚，这个来自哥谭的家伙绝对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起码他们今天这些人手和武装力量完全不够。

　　没看到刚刚卢瑟还好好地待在防护罩里，结果这个拿着拐杖的家伙还是轻描淡写地重伤了他吗？

　　在动手的时候，这家伙甚至还优哉游哉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出现在这里的，绝大多数都和卢瑟一样，对超人抱有敌意——起码这些军人背后的势力是这样，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想再额外招惹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敌人。

　　更别说此人还和蝙蝠侠关系匪浅。

打扰了。

　　回过神来的卢瑟怒不可遏地一把扫掉桌面上的文件，气急败坏地命令说：“没看到我受伤了吗？医生，医生呢？！”

　　*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卢瑟这么狼狈，”超人听从奥古斯特的意见，把人放在某栋楼的天台上，他咧着嘴开心地说，“太解气了！”

　　“据我所知卢瑟展开了不少针对您的，嗯……暴力行为，您居然一次也没有找他算过账吗？”

　　一边说着，奥古斯特一边淡定地把手伸进口袋里，在里面翻找，尝试靠手感把他起飞前就塞进去的书掏出来。

　　超人好奇地看着奥古斯特的动作，一边回答说：“没有……我是说，我怕我气上头的时候控制不好力气，把他打碎了。”

　　“哈哈，卢瑟先生有时候确实很让人生气。”

　　说完，奥古斯特顿了一下，把书拿出来，动作中不小心把什么东西给带了出来。

　　“是的，不过……这是什么？”超人看着奥古斯特另一只手里接住的东西，如临大敌，“你怎么会有这个？！”

　　“……嗯？”

　　奥古斯特垂眼看去，一块绿色的石头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上，还泛着微微的荧光——正是伊泽姆先前扔给他的石头，看这颜色，他怀疑再拿一会自己就要因为吸收过多辐射掉头发，变成和卢瑟一样的秃子了。

　　在超人紧张而又警惕的眼神中，“博学多闻”姗姗来迟。

　　【氪石：氪星毁灭后被抛弃的物质碎片。不同形态具有不同的效果。】

　　词条下面列出了不同形态的氪石附带的效果。

　　红氪石会短暂地让氪星人身上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如获得心灵感应，身上长毛等等；铂金氪石能赋予人类氪星人超能力——永久性的；钴氪石能将氪星人变成巨人，并让他持续成长直到效果逆转……并且这种氪石的影响是不会被铅隔绝的。

　　看来铅这种物质确实可以隔绝氪星……氪星人带来的某些影响。

　　卢瑟对超人的研究还是很深入的，起码他在没法抓住超人的情况下，发现了这点。

　　总而言之，关于氪石的词条，一眼看过去，“博学多闻”密密麻麻地列出了三四十条。

　　奥古斯特瞥了一眼关于“绿色氪石”的解释——这也是卢瑟研究最深入的一种氪石。

　　当然，也不排除当初他也只能拿到绿色的氪石。

　　【绿氪石：吸取氪星人由黄色太阳赋予的超能力。接触的氪星人会逐渐变得虚弱，直到除非尽快被物理移离辐射源，否则死亡。当氪星人因暴露于绿色氪石辐射而死亡时，皮肤和头发会变成绿色。即使是深受上帝喜爱的人，也无法彻底隔绝死亡的阴霾。

　　除此之外，氪石具有致癌性。】

　　看完最后一行字，奥古斯特面无表情地把它往口袋一扔。

　　好家伙，这玩意还致癌。

　　现在他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还是找蝙蝠侠拿个铅制的盒子装着吧。

　　不过不得不说，卢瑟对超人真是恨得深沉，头发都掉完了，还坚持不懈地钻研绿色氪石……虽然他的出发点不太对，但万一出了意外（比如超人突然失控），地球人还真得给他磕一个。

　　而当这枚致命的氪石彻底消失在奥古斯特的口袋里时，超人总算缓过来，他扶着墙沿，看着奥古斯特虚弱地说：“你的口袋里塞了铅吗？为什么你放进去之后我就感受不到氪石的存在了？”

　　奥古斯特低头看了一眼口袋——说起来还真是，他往里面塞了不少东西，但从外面看去，口袋一点也不鼓，他甚至一丁点重量都感受不到。

　　离奇的是，这并不是因为他穿的这条外套有多神奇，事实上，他身上这一身都是在大都会某家清仓打折的超市里面买的——感谢他的大恩人蝙蝠侠，里面的T恤还印着长得尖嘴猴腮的米老鼠的图案。

　　总而言之，无论他换多少件衣服，只要穿在奥古斯特身上，衣服里的口袋就像是变成了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一样，什么都装的进去……当然，没法凭空拿出他没放进去的东西，并且就算是别人穿了他的外套，也没有这个效果。

　　呃，就像是蝙蝠侠的神奇腰带一样。

　　现在想来，过去的时候，无论奥古斯特从里面掏出多么离谱的东西，对方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因为蝙蝠侠的腰带也是这样的。

　　而且奥古斯特的口袋不仅能装下不少东西，甚至还有阻隔辐射的作用。

　　不过奥古斯特也搞不懂这是什么原理，他猜测或许是系统的附赠？

　　杰森和教父，以及家里的动物都很喜欢打游戏，奥古斯特也参与过几次，仔细想想，系统发布任务，以及技能升级的方式确实和一些RPG（角色扮演）游戏差不多，想来他这神奇的口袋，多半就相当于游戏里的背包？

　　不过一般的游戏背包是有格数限制的，不知道他的口袋有没有？

　　奥古斯特打算找个时间试试。

　　他迎着超人的注视快速思考，而后干咳一声说：“您就当……是魔法吧。”

　　说到最后，奥古斯特的语速陡然加快，试图把这个词念得含糊。

　　超人却听清楚了，但他还是好心地没有再追问。

　　“至于这枚石头……”奥古斯特叹了口气说，“是我从卢瑟的办公室里拿出来的。”

　　“啊？”超人茫然地说，“他给你的吗？”

　　“……我自己拿的。”

　　不对，是伊泽姆扔给他的，不过他顺手就给带出来了。

　　顿了顿，奥古斯特盯着超人看了好一会，超人歪着头望了回来，此时他已经不复方才的虚弱——毕竟奥古斯特拿出绿色氪石没多久就塞回去了，他自然没有多难受。

　　不过一般人碰上这种事，看到自己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拿出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多少都会产生警惕心……起码奥古斯特认识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

　　但超人完全没有。

　　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透着好奇，迷茫，以及对奥古斯特的关切……但就是没有一丁点负面情绪。

　　看起来超人是真的非常单纯了……不过也不排除是因为对方实力强大，不觉得奥古斯特能威胁到自己。

　　不过也是，绿色氪石对于超人的作用是循序渐进的，而非一下就让他趴下，面对拿着氪石的普通人——尤其奥古斯特还是个瘸子——他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冲过来把石头扔出去再把人抡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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