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奥古斯特突如其来的问题，提摩西居然觉得有点心虚——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心虚什么。

　　还没等他回答，奥古斯特就已经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

　　于是他重新转过头，迈开脚步，若无其事地说：“看来罗宾确实是一份抢手的工作。”

　　提摩西感觉更心虚了。

　　奥古斯特撑着手杖往前走，杖尖触碰地面的时候发出了“咄”、“咄”的声音。

　　……好像比之前声音大了一点。

　　提摩西挠了挠下巴，没有说话。

　　好在这么点距离，两人很快就走完了。

　　奇怪的是，门口居然没有人在看守，奥古斯特顿了一下，又继续往里走。

　　跟在他身后的提摩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没有多想，快步走到奥古斯特跟前，低声说：“走在我身后，小心点。如果一会出什么事，你就……”

　　“你就赶紧跑，”奥古斯特打断他说，“我还不至于让一个孩子挡在我前面——德雷克先生。”

　　“我不是孩子，”提摩西强调说，“我能保护你。”

　　而且我一个能打十个你。他在心里嘀咕说。

　　不过这话他十分理智地没有说出口。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跟奥古斯特说：“你一定要跟紧我。”

　　奥古斯特看了他一眼，说：“你确实很称职……作为一名义警来说。”

　　“当然，”提摩西没忍住笑了起来说，“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说话间，两人很快走上台阶。

　　台阶的终点，阿卡姆家族曾经的宅邸，现如今的精神疗养院的大门并没有关紧，而是仅留下了一条缝，任由室外的光线顺着这道缝隙溜进黑漆漆的屋内。

　　提摩西回头看了一眼奥古斯特，随后郑重地推开眼前的门。

　　木门发出“咯吱”的声音，下午的阳光顺着愈来愈大的门缝照进室内，就连漂浮在空气中的微小颗粒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提摩西紧抿嘴唇，将手伸进外套里，后腰的位置。

　　那里系着一把可伸缩的多功能长棍。

　　这也是他最趁手的武器。

　　还没等他警惕，奥古斯特就好奇地问道：“方便问问您的武器是由谁制作而成的吗？似乎有点像升级版的卡里棍。”

　　“这不是卡里棍，卡里棍是……”

　　话还没说完，提摩西就倏地噤了声，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巴面前，冲着奥古斯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没有再说话。

　　两人走了进去。

　　里面的装潢和布置和奥古斯特在21世纪看到的没有太大的出入，不同之处在于这里面的家具以及各种设备都比较新，并没有多少灰尘覆盖其上。

　　并且，他眼前并没有出现幻觉。

　　……这么说也不对，说不定他这一次的穿越，也算是幻觉的一种呢？

　　人在幻觉里，还会再看见幻觉吗？

　　或者说，幻觉里的生物，也会产生幻觉吗？

　　奥古斯特有点好奇。

　　提摩西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而是十分尽责地履行自己的承诺，始终走在奥古斯特身前。

　　这栋宅邸很大，也很空，他们的鞋子踩踏在地面上，还会发出一阵又一阵回声。

　　最重要的是……

　　“这里的人都去哪了？”提摩西皱着眉说，“按理说，阿玛迪斯说过自己请来了不少医师和护工，大白天的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而且……”

　　这一片位置，就只有阿卡姆精神疗养院，而他们刚刚下车后，看到的另一辆开走的出租车也足以说明，在他们抵达之前，就已经有人到了这里。

　　最有可能的，就是比他们走得更快的阿玛迪斯和火柴马龙。

　　在归心似箭的阿玛迪斯的催促下，这两人不太可能真的徒步赶回来，也就不可能比他们还要晚抵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他们往楼上走去，嗅到的血腥味更浓了。

　　上了二楼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提摩西对这里还算有点印象——在他看到的日记残页里，这里曾经是阿玛迪斯的母亲居住的楼层，只不过现在似乎被改造成了一间间病房。

　　提摩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发现奥古斯特还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像他看过的恐怖片那样，变成别的怪物，顿时放下心来，继续缓缓往走廊走去。

　　这一路上，他们依旧一个人都没有碰到，耳边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以及手杖点在地面的声音。

　　不过在不知道走了多久后，他们总算看到人了。

　　那是对于见过21世纪的阿卡姆疯人院的提摩西，和在幻觉里看到过属于提摩西所属的世界的疯人院的奥古斯特来说，更为熟悉的东西——被改造成单人监牢的房间。

　　只不过里面关着的不是他们熟悉的罪犯，而是一些属于这个时代的精神病患——在这其中，更多的则是被阿玛迪斯·阿卡姆收容进来的罪犯。

　　这些人，大都因为生理上的，亦或者是法律上的精神病而杀过人的罪犯，他们曾经或许像是柯林斯那些人一样，曾经不可一世，但现在，他们全都陷入了昏迷。

　　……也不全是。

　　其中有一个还死了……后脑勺破了个大洞，胸腔已经毫无起伏。

　　“不像是睡着了，”确定了此人已经没救了之后，提摩西没在这里浪费时间——时间紧急，他立刻去观察了其他几个牢房，皱着眉说，“除了死者，其他人像是被人打晕了。”

但问题是，这条走廊上关着的人有三四十个，每个人所处的监牢的铁门全都被好好锁着，总不可能有人一间房一间房进去把人敲晕，再好好地把门锁上吧……他图什么？

　　而且，十六个人全都是昏迷，被杀的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能他脑子有问题，”奥古斯特说，“就像小丑一样。”

　　“小丑不是一般人，”提摩西扯了扯嘴角说，“他是个疯子……比疯子还要疯癫的疯子。”

　　说到这里，奥古斯特忽然想起了无尽家族里的疯狂……和小丑相比，他们谁更疯狂呢？

　　他一边思索，一边漫不经心地顺着提摩西的话说：“既然现在的哥谭已经有了蝙蝠侠，你又怎么保证，这个时代没有小丑呢？”

　　“……”

　　他这话还真有点说服力，提摩西噎了一下。

　　“不过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奥古斯特笑了笑说，“别忘了，我们都知道，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精神病患。一个是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马丁·霍金斯，还有一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劲风，直奔他的脑门。

　　提摩西也听到了，但他离袭击者中间还隔着一小段距离，于是在电光火石之下，他只来得及将奥古斯特推开。

　　但奥古斯特并没有顺着他的力道让开，而是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往自己身前一拉，随后拽着他往另一侧退了两步。

　　提摩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一阵拳头打中人体的闷声，以及骨头裂开的轻微的声音。

　　紧接着，是阿玛迪斯惊怒交加的声音，他说：“该死的家伙，我收留了你，好心治疗你，你居然……你居然杀了他们！！”

　　提摩西愣了一下，随即挣脱开奥古斯特的钳制。

　　奥古斯特顺势放开他，没有说什么。

　　提摩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声源处。

　　不看不得了，他这一看，就发现原先还风度翩翩的阿玛迪斯·阿卡姆，这会居然正在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打架。

　　那个陌生的男人脸上挂着嚣张的笑容，在听到阿玛迪斯的话的时候短暂地顿了一下，脸上的茫然一闪而过，但很快又露出张狂的笑容说：“被我杀死的人，本来就该死。”

　　情绪上头的阿玛迪斯并没有注意到他表情里的不自然，离得稍微远了一点的提摩西也并没有注意到，反而是站在他身后的奥古斯特注意到了。

　　除了他，还有原本追在马丁·霍金斯身后，匆匆赶来的火柴马龙。

　　只不过他先看的不是正在打架的两人，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提摩西的保护范围后的奥古斯特。

　　他眯着眼，先是看了看将担忧浮于表面的奥古斯特，又看了看正在拳脚相向的两人，喉头滚动了一下，忽然顿住了脚步。

　　原本还想上去将阿玛迪斯和马丁·霍金斯格开的提摩西，也注意到了刚刚赶来的火柴马龙的表现，他有些犹豫地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注意到他的视线，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我总觉得你知道点什么——他们这是怎么了？难道阿卡姆的妻女都……”

　　都已经惨遭马丁·霍金斯的毒手了？

　　奥古斯特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语，十分好脾气地说：“我不知道——我和您一起行动的呀。不过，看阿卡姆先生的表现，他似乎是这么认为的。”

　　提摩西总觉得他的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不对……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奥古斯特肯定知道点什么，这会儿却和他卖起了关子。

　　确认自己没法从奥古斯特嘴里撬出什么了，提摩西只好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那两人身上，预备等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就冲上去把人挡开。

　　光论体格和格斗技巧，阿玛迪斯远远逊于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马丁·霍金斯，但不知道是不是得知了自己妻女的死讯，他的肾上腺素被完全激发，一来一回之间，居然还真和马丁·霍金斯打得有来有回而不落下风。

　　只不过，时间一长，他总是难免会落入颓势的，到时候恐怕难免会重伤……马丁·霍金斯只杀女性，不知道会不会杀了阿玛迪斯。

　　不知道为什么蝙蝠侠……火柴马龙居然对此无动于衷，难道他也知道点什么？

　　不对。

　　提摩西想起来，他刚刚在赶过来的时候，确实是有表现出想要冲上去的冲动，但是在看了奥古斯特一眼后，才停下脚步的……这两人是隔空达成什么共识了吗？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来，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枪声。

　　提摩西悚然看去，就发现刚被马丁·霍金斯一拳抡倒在地的阿玛迪斯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枪，对着近在咫尺的霍金斯的小腿开了一枪。

　　如此近距离的开枪，却没有带出多少血花，就连烧焦味也没有。

　　提摩西只看到，子弹嵌入霍金斯小腿胫骨，令他发出非人的嘶吼，皮肤下涌动的增生组织将弹头推出，伤口处腾起带着硫磺味的白烟。

　　随后，他开始变形，变成了一只扭曲的……蝙蝠？

　　提摩西惊恐万分：“？？？”

　　提摩西不知道这只蝙蝠的来历，奥古斯特却知道——这是他在21世纪的这条走廊，同一个位置的墙壁上挂着的画像里的蝙蝠（见236章）。

　　如今现形了。

　　阿玛迪斯显然也没想到眼前的人会变成蝙蝠，硬生生在淹没自己思维的愤怒下怔住了。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蝙蝠发出的尖锐的嘶吼声打断了。

　　随后嘶吼声并没有停下，而是持续高频地发出叫喊，很快，叫声变得愈发低沉，最后居然和人声无异。

　　这一幕无疑是惊悚的——尽管此时还没到夜晚，阿玛迪斯还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更让他惊恐的还在后头。

　　蝙蝠嘴里居然发出了人声，它一字一顿地说：“你在愤怒什么？因为我杀了你妻女？可是你有证据吗？”

　　“你还在狡辩！”愤怒冲昏了阿玛迪斯的头脑，他再次将眼前的不对劲忽略掉，“这里的医护人员全都失踪了，我的妻子康斯坦斯和我的小哈莉也不知所踪，并且所有在这里接受治疗的病人除了你，全都还在监牢里。你告诉我，会动手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顿了顿，他囫囵吸了一口气，就又执拗地骂说：“除了你，除了你！这里病得最严重的就是你！我当初就不该将你收留进疗养院！我收留了你，让你免于死刑，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说到后面，他已经破音了，可眼前的蝙蝠却不为所动，而是轻慢地说：“真的吗？你敢说，这里病得最重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吗？你这个杀母弑父的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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