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有人赴约
穿越美漫,但密教主 · 佚名 · 4,175 字
老板和酒保的讨论奥古斯特毫不知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夜没睡,他也没有心情整理衣服就直接出门了,还是因为他还拄着手杖,慢吞吞走路的样子确实看起来有些可怜,总之在他徒步赶往墨菲斯提到的酒馆路上有几位好心路人给他塞了点钱。
奥古斯特也不介意被当成乞丐,他笑眯眯地收下了这些钱,在踏进酒馆之后就用这些钱点了两杯酒也一些吃的,正好花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差不多快到午餐的时间了,这会酒馆的客人还真不少——一眼看过去,大都是着装体面的绅士和女士,看上去精气神很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
霍布·加德林这会还不见踪影——依照墨菲斯所描述的他的样貌,应当是一个红头发的体面男士,最喜欢高谈阔论自己的想法。
不过……
奥古斯特扫视了一圈周围——几乎所有的体面人都在高谈阔论,除了红头发,他们几乎完美符合墨菲斯的描述。
等的人迟迟不到,奥古斯特也不着急,而是一边吃着餐食,一边听着其他客人聊的话题。
其中一个人撑着下巴,小声地说:“你知道罗德里克·伯吉斯可能疯了吗?”
“哈?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立刻有人震惊地叫了出来,等到同伴用力捂住他的嘴巴,他才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说:“怎么可能?”
另一个人反问他:“怎么不可能?”
“呃,我听说他会点邪术?就是我听说背叛他的人最后都死于非命了……而且除了他和他儿子,还有打手和负责采买东西的人,你见过那座庄园里的人出来过吗?这么厉害的人怎么这么容易就疯了,你还不如说他死了。”
“这也不奇怪啊,说不定那里就住了这么多人。”
“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很早之前,所有在外的伯吉斯家族的成员都被他召回来了。”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你知道卡尔·荣格吗?就是那个给人看脑子还是看心脏的,”说话的人声音更小了,“昨天晚上有伯吉斯的人请他上门了,你说除了给罗德里克·伯吉斯看脑子,还能干什么?这还不够证明他脑子坏了吗?”
对此,其他听客纷纷摇头,对此不以为意,说:“太牵强了!”
“你们不信就算了,”说话的人相当不体面地翻了个白眼,又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我听说,最近又有人预备闹罢工了。”
“……穷人那么多,他们怎么敢的?”有人嗤笑一声,“就不怕这么闹,别人不买账,自己之后只能去街上讨饭吗?”
“……”
“滚开,你这臭酒鬼!”
就在奥古斯特听着这些讨论下饭的时候,酒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奥古斯特扭头看去,就见到两个看门的打手死死抓住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面带不屑地说:
“这间酒馆里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体面人,带着你那一身臭气滚回你的贫民窟去!”
奥古斯特扬了扬眉。
这句话居然和酒馆里大部分人的论调有些重合了。
被挟制住的男人还在挣扎,因为对方背光站在门口,奥古斯特看不太清楚他的样貌,只能看清楚他那一头红色的头发像是刺猬一样炸开了……看起来每一缕头发都充满了静电。
眼看他不配合,打手不耐地“啧”了一下,攥紧拳头,一下朝着男人的肚子打去。
听到对方下意识的一句“你敢”,奥古斯特随手将手里的刀叉扔回餐盘上,发出“叮”的一声,随后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他是我的客人,先生。”
打手们愣了一下。
那个挨了一拳的男人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用力甩开钳制住他的手,一瘸一拐地朝奥古斯特走去。
等他走进,奥古斯特总算看清楚他的脸——脸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鼓包,看起来这段时间过得确实不太如意。
即使墨菲斯说过对方这段时间可能过得不太好,但从一位高高在上的男爵混成现在这个地步,还是有点出乎奥古斯特的预料了。
对方走到奥古斯特面前,发现并不是想象中的面孔,呆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捞起放在奥古斯特对面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后一边咳嗽,满不在意地擦了擦溢出到嘴边的酒液,说:“谢了哥们,现在我不光解了渴,肚子里也总算有点东西了。”
他的举动堪称冒犯了,其他旁观的人见状,纷纷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奥古斯特,奥古斯特也不在意,而是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下巴说:
“没想到,昔日大名鼎鼎的男爵也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您在祈求不死的时候,想到过今天这个局面吗?”
听到这话,眼前的红发男人,也就是霍布·加德林脸色大变,身体下意识做出防御性的姿态来。
“你是谁?!”
“请不要这么紧张,阁下,”奥古斯特伸出一只手向下压了压,顺便挥退了打算冲上来的打手,温和地说,“我是替人赴约的,因为睡眠问题,对方最近出了点事无法脱身——您一定知道是谁,对吗?”
听到这番意有所指的话,霍布松了口气,总算坐了下来。
其他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于是又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你这个位置选得不错,”霍布满意地说,“这样就没有人会一直看着我了……这些年来,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说完,又指了指奥古斯特面前吃剩一点的餐盘问:“介意吗?”
“先吃点甜点充充饥吧,先生,”奥古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给教父和小朋友准备的糖果放到霍布面前,又冲着站在不远处频频看向这边的侍者说,“美丽的女士,请给这位先生上一份炸鱼套餐。”
“我真是吃够这些东西了,”霍布说,“我要吃肉!”
“好吧,要一份牛排……几分熟?”
“无所谓,能吃就行——给我上五盘,一块肉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其实饿了这么久吃这么多肉对身体并不好,严重起来还会胃疼,不过对方都死不了了,恐怕也不在意这个,于是奥古斯特冲着那位侍者挑了挑眉,对方先是走过来给他俩都续上酒,随后便笑嘻嘻地捧着酒瓶往后厨去了。
解决了食物问题,奥古斯特用一种好奇却不冒犯的眼神看着霍布前襟上的红色酒渍,说:“我听伯吉斯先生说过,您在过去是一位男爵……”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混过名利场的霍布哪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他也不在意,而是淡淡地说:“成为男爵并不难,难的是成为男爵后你该怎么选择。”
所以真如墨菲斯所说,此人真的是站错队了?
会和战争有关吗?
这个念头在奥古斯特脑海里一闪而过,但还没等他细想,霍布就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他说:“伯吉斯认识我?”
为了赴约,他提早几个月从别的地方徒步过来,在这里当了一段时间的乞丐,因此对几乎是这座小镇的无冕之王伯吉斯的权势可谓是一清二楚。
可他认识这样的人,他怎么不知道?
要知道,他就上门求助了。
“罗德里克·伯吉斯,他说他非常敬仰您,”奥古斯特说,“不过他已经去世了。”
“哦,我知道他,但我应该没见过他,没印象了,”霍布说,“也可能是我富贵之时认识的人,那时候我谁都不记得。”
哦,倒也很正常。
不过奥古斯特对于罗德里克说在霍布的晚宴上见过自己这件事还是有些好奇,于是问道:“我看到您就觉得有些眼熟……我们以前见过吗,先生?”
“可能吧,”霍布漫不经心地说,“活了这么久,我见过的人只多不少——但很少有人能在我的脑海里停留多久的。”
好的,意思就是不记得了。
奥古斯特也不失望,恰逢此时牛排被煎制好端了上来,霍布立刻拿起刀叉切肉。
奥古斯特笑了笑,给侍者付了钱和小费,对方给他多塞了一份炸鱼薯条,就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奥古斯特对这类食物没什么兴趣——虽然他能吃,但在有得选的时候,他还是认为自己理应吃点好的,于是将盘子往霍布面前推。
霍布也不介意,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对奥古斯特说:“你知道一个不死的人如果一直不吃饭,他能一直饿到什么程度吗?”
还没等奥古斯特说话,他就再次举起杯子说:
“我的埃莉诺,她难产去世了——她是我的妻子,曾经我好歹算是一位贵族,豪掷千金请了无数画师为她画肖像,最后也只留下了一幅,并且在心底发誓,我要将画像挂在我触目可及的地方。
“我现在已经记不住她的模样了——就在五十年前,因为贫穷,我当掉了画像。
“而我的儿子,罗宾,他死于一场酒馆斗殴。”
说到这里,他低垂的脑袋发出一声巨大的啜泣声,随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显然是想起了伤心事。
奥古斯特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和他碰了碰。
霍布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随后用力咽了咽空气,接着往下说:
“在他死后,我就很少出门了……而我的邻居都认为我是个巫师,想把我淹死——因为贪恋家人的温暖,我在那儿住了六十多年,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随后我逃了出来,孑然一身,接着越混越惨,钱也花完了……我越混越惨,越混越惨。”
说完,霍布看了看在门口招呼客人的老板,低声说:“说来也巧,这家酒馆还是我在两百年前资助的,现在居然还在经营。”
说完忿忿地嘟囔说:“还想把我赶走。”
奥古斯特给他倒上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安静地倾听,也不说话。
“我曾在议会中为国王二战,那就是个错误,你能明白吗?……我开始犯错,变得软弱、粗心,就像这国家一样。我恨过去的八十年——八十年里的每一秒!”
奥古斯特的食指轻轻敲着椅子把手,有些好奇地问道:“尽管如此,您还是想活下去,不想一死了之?”
听到这话,霍布先是用力抱紧了自己,又闭了闭眼睛,随后才啼笑皆非地说:“你疯了吗——死亡是蠢人的游戏,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我活下去的理由。”
“比如?”
“比如?”霍布笑了笑说,“这件事墨菲斯知道,但你应该还不知道——顺便一问,听你的口音,你来自英格兰吗?”
“我来自美国,”奥古斯特特地切换了苏格兰的口音,快速地说,“不过恰好我各种地方的口音都会一点。”
“……”霍布露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很难听懂苏格兰人说话了。”
“未必,”奥古斯特温和地说,“人活得久了,总是什么都会一点的。”
“听起来,你也是永生者?”
“应该不是吧,”奥古斯特耸了耸肩说,“其实我失忆了,一年前发生的事,我全都没有印象了。”
“这……”霍布打量了他一会,匪夷所思地说,“那你以前一定是个博学者,我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会一点。”
“但我一定没有过当贵族的机会,”奥古斯特讨巧地重新将话题引回到霍布身上,“在今天之前,我已经从不同的人嘴里听说过您的名字了。”
“真的吗?”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记得自己,霍布表现得有些振奋,“是你说的罗德里克吗?”
“还有墨菲斯阁下。”
霍布表现得毫不意外,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说:“哦,当然,当然——我一直觉得他很需要陪伴,否则不会和我定下百年之约。”
奥古斯特敏锐地反问说:“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他很孤独,”霍布说,“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对他说了这样的话,他感到愤怒,于是立刻离开了这里,我追上他,告诉他,我一百年后还会和他见面,如果他也来了,那么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没有别的理由。对吗?”
“……对吗?”他喃喃地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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