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你也叫火柴马龙？

蝙蝠侠很难定义这个人的身份的性质。

　　他听说这个人，是在一场谋杀案中——谋杀在哥谭几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而这个案子在哥谭甚至掀不起一丁点水花。

　　当时，一个叫卡弗的男人被人杀死，而此人和卡弗曾是几次小型纵火案的凶手，作为卡弗的好兄弟，又是最后见到卡弗的人，他自然那成了主要嫌疑人。

　　很快他就被指控入狱。

　　只可惜没有更为确凿的证据支持，因此他很快就被释放了。

　　还没等警方展开调查，蝙蝠侠就在一场火灾中找到了这个人的尸体……再结合此人之前的罪行，他判断此人是畏罪自杀。

　　当然，尸体已经被火烧得不成人样，蝙蝠侠是从尸体身上的衣服作为判断依据的。

　　这个推测很合理，如果GCPD的警探来到这里，恐怕也会得出和蝙蝠侠一样的推论。

　　正巧当时他正急于找到一个可以伪装的身份接触亨利·韦恩，这不正好了吗？

　　而且这会时间紧迫——蝙蝠侠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同样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去接触最有可能和奥古斯特产生联系的阿玛迪斯·阿卡姆。

　　因此他便没再对火灾中的尸体进一步调查，而是在GCPD赶来之前安葬了尸体，随后便借用了此人的身份作为伪装，在易容之后，找上了亨利。

　　毕竟蝙蝠侠也不可能大咧咧地就去跟人说“其实我是你曾孙，来自未来”，除非亨利·韦恩失心疯了，否则他肯定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去。

　　而父亲刚刚离奇死亡，这个时候的亨利·韦恩是绝对不会接触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的。

　　所以蝙蝠侠选的这个身份就刚刚好了——此人才刚因为一场谋杀而被指控，而后因证据不足而被释放，大部分看过报纸的人都知道此人的存在，就算不知道，只要有心去调查，也能查出个一二三来。

　　再加上自己对韦恩家族可以说是十分了解，蝙蝠侠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拒之门外。

　　果然，在一次慈善晚宴上交谈了几次后，亨利·韦恩惊喜地发现此人的大部分理念居然和他、和他的父亲艾伦·韦恩如此契合。

　　再加上蝙蝠侠曾经作为布鲁斯·韦恩在名利场上与人交际的经验，亨利·韦恩顿时将他引为知己，主动邀请他来韦恩庄园做客。

　　蝙蝠侠犹豫了一下，没有将自己找到艾伦·韦恩，及其死亡的推论说出来——他们此时才刚认识，最忌交浅言深，并且他也不认为说出来，能对猫头鹰法庭产生多大的打击。

　　这个组织能在哥谭潜伏这么多年，必定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击。

　　甚至还可能因为他说出来，导致亨利·韦恩遭到报复。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路上，原本还十分健谈的蝙蝠侠便沉默寡言起来。

　　韦恩夫妇原本还有些犹疑，可当他们开到一半的时候，蝙蝠侠忽然问道：“不走纪念大桥吗？”

　　“纪念大桥？”亨利·韦恩愣了一下才说，“你说的是那座还没建成的大桥吧？我听说凯恩先生确实准备以他的孩子的名字为这座桥命名……如果建成了的话，确实是从市区到我们家最近的一条路了。”

　　说着，他还颇为感慨地笑了笑说：“战争结束后，哥谭这些年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些事……这才没过去多久，已经没有人记得罗伯特了。”

　　罗伯特·凯恩，正是那个为了救父亲，而被杀死的孩子。

　　说来也巧，蝙蝠侠的母亲，玛莎·韦恩在嫁给托马斯之前，就姓凯恩。

　　即使是在母亲去世后，凯恩家族也时不时会关心他的近况，并没有就此断绝联系。

　　蝙蝠侠垂下眼，没有说话。

　　但亨利·韦恩这会谈兴大发，他拍了拍身边这个不羁的年轻人说：“说起来，我觉得和你格外有缘，只是聊了那么一会，就感觉我们好像一家人一样……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可不是一家人吗？

　　俗话说得好，隔代亲，他们都隔了两代了，越隔越亲嘛！

　　蝙蝠侠适时地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

　　之后的事情就很容易了，蝙蝠侠借用这个身份，从正门走进了上个世纪的韦恩庄园，也借机调查了一番，试图在里面找到更多与猫头鹰法庭有关的线索，以及亨利·韦恩夫妇可能被盯上的痕迹。

　　*

　　“所以，您找到了吗？”

　　时间回到现在，听完蝙蝠侠用三言两语叙述自己的经历，奥古斯特好奇地问道：“据我所知，后续亨利·韦恩并没有遭受什么意外，而是安享晚年，因病去世的。”

　　这点蝙蝠侠当然知道，他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我先去了蝙蝠洞，里面确实有不少蝙蝠，但是数量并不多，而在住人的房子里，却一只蝙蝠也没有，所以我将这个房子翻了个遍，最后一共找到了三个猫头鹰的巢。”

　　剩下的不必他多说——蝙蝠恰好在猫头鹰的食谱上。

　　除此以外，他在某些隐蔽的位置，发现了闯入的痕迹。

　　他没有声张，只是在离开前留下一句“如果有必要，还是加强一下庄园的安保排查”，就离开了这里。

　　“然后呢？”奥古斯特问，“我想，接下来就是您和阿玛迪斯·阿卡姆的故事了？”

　　话刚说完，奥古斯特就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团白雾在眼前氤氲开来。

　　此时正值冬雪融化的季节，夜晚的风一吹，也禁不住让他一哆嗦，奥古斯特站起来，一只手拎着手杖，慢慢走回车上，“砰”地一声把门拉上，就连窗也只留了一个缝。

　　“我认为在我们现在应该在被风吹得涕泗横流之前赶紧回到旅馆，喝口热水暖暖身体，您觉得呢？”

　　奥古斯特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在雪山光着膀子修炼过的蝙蝠侠：“……”

　　哦，他都忘了，眼前这个家伙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

　　坐在车上，一脚踩下油门的蝙蝠侠有点不确定地想：普通人能搞这么多事出来吗？

　　不能吧。

*

　　回到旅馆之前，蝙蝠侠就奥古斯特拎着手杖走这件事发出疑问说：“你的腿好了？”

　　“呃，”奥古斯特不走心地说，“间歇性的。”

　　“就像你之前在哥谭港那样？”

　　“不好说，”奥古斯特也不是很确定，“也可能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我还没瘸？”

　　……这好像也合理。

　　毕竟在这个时候，奥古斯特都还没出生，腿自然也不可能出问题。

　　蝙蝠侠没再多问，而是趁着回到旅馆的途中，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结识阿玛迪斯·阿卡姆，并且让对方带着自己来到这个小镇参加学术交流会的全部经过。

　　“借着亨利·韦恩的名头，我入职了阿卡姆精神疗养院，”蝙蝠侠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道路说，“很快阿玛迪斯就发现了我这方面的天赋，于是决定带我一起参加这场交流会。”

　　至于怎么得到一家精神病院院长的青睐的……无非是凭借他那高超的心理学技巧，以及强大的体魄……所有切身体会过的病人用（被）过（打）后都说好。

　　就连臭名昭著的马丁·霍金斯，也被蝙蝠侠三两拳揍得说不出话来。

　　阿玛迪斯的妻女纷纷表示感激——自从蝙蝠侠入职后，这个混账已经好几天没有对她们开腔，或者表示憎恶了。

　　这次他们来到英国参加交流会，阿玛迪斯的妻子表示自己会留在哥谭，一边帮忙管理疗养院，一边照顾好女儿的。

　　阿玛迪斯也特地给她留了一把枪，并且表示，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一切以保护好自己为主。

　　这反而让奥古斯特有点惊讶了，说：“这可一点也不符合阿卡姆先生之前的表现。”

　　又是从小照顾母亲——尽管此人疑似弑母，又是为了理想，将自己的家改造成精神疗养院，专门收容一些精神病患者，为此吃力不讨好也没有放弃。

　　这样的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人是有两面性的，”蝙蝠侠能理解阿玛迪斯的想法，“妻女是他的底线。”

　　呃，好吧，倒也正常。

　　……如果对方没有弑母，这就更有说服力了。

　　抱着这个想法，奥古斯特总算在今天见到了令他好奇了许久的阿卡姆疯人院的第一任院长。

　　尽管时间已经不早，可阿玛迪斯依旧看起来心事重重，这会还坐在旅馆一楼的吧台前发呆。

　　而提前下车，已经换下蝙蝠装的布鲁斯这会就坐在阿玛迪斯旁边，佯装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主动迎上去，打了个招呼。

　　“请问怎么称呼？”阿玛迪斯看着撑着手杖从旅馆外走进来的奥古斯特，好奇地问道，“您也是来参加荣格教授召开的交流会的吗？”

　　旅馆之外狂风猎猎，黑云压顶，叫人喘不过气。

　　旅馆之内，吧台不远处的壁炉正在燃烧，木柴燃烧发出令人舒适的味道，将这一片烧得暖烘烘的。

　　在奥古斯特走到吧台时，壁炉里发出了“噼啪”的声音，吧台后的酒保发出善意的轻笑声。

　　“算是吧，”身上的寒冷被驱赶，奥古斯特发出了叹息声，神情却依旧难掩疲惫，“久仰大名，阿卡姆先生，您叫我火柴马龙就好——我也是哥谭人。”

　　人可以，至少应该可以定义自己的身份。

　　反正火柴马龙本来就是哥谭人，没毛病。

　　但谁知道他刚说完这句话，无论阿玛迪斯，还是一旁装作不认识的布鲁斯，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奇怪。

　　前者这个表情很正常，但——蝙蝠侠这个表现就不对劲了。

　　这个表情，有个确切的单词可以形容，叫——偷笑。

　　奥古斯特眯了眯眼，电光火石间，瞬间察觉了什么，于是在阿玛迪斯开口之前快速改口说：“不过这是我一个失踪的兄弟的名字……算了，您还是叫我的名字，威廉吧。”

　　听到这话，阿玛迪斯瞬间松了口气说：“原来是这样。”

　　说完，又指了指一旁的布鲁斯说道“这是我的助手——他也叫火柴马龙，你刚刚一说，我还以为这么少见的名字居然还能重名呢！尤其你还是哥谭人，这也太巧了……难道他就是你失踪的兄弟？”

　　这话听得奥古斯特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怪不得刚刚在和他讲述经历的时候，这个家伙没有说自己到底借用了谁的身份，合着是在罗德里克的庄园里可能知道了他的化名，就在这里等着他呢！

　　不就是说他的笑话不好笑吗？这也太幼稚了！

　　奥古斯特抽了抽嘴角，但还是没有戳穿对方，以免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当然不是，我的兄弟是去年离开哥谭出去闯荡的，除非他整容或者易容了，否则样貌绝对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奥古斯特半带调侃地说。

　　说着他在阿玛迪斯的招呼下坐在了他的另一侧，随后面带景仰地说：“我听说您开了一家精神疗养院，是吗？”

　　“是，”阿玛迪斯惊讶地看着他说，“不过我以为这在哥谭应该不算什么秘密了？”

　　他放弃了在大都会州立医院的高薪，跑回到哥谭这座混乱的城市，几乎花光了自己的积蓄，开了一家吃力不讨好的精神病院……只要喜欢听小道八卦的哥谭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因为我这几年一直在大都会工作，”奥古斯特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酒水，有些怀念地说，“不过一直在关注哥谭的消息，我听说韦恩先生被……了，是吗？”

　　说完便将酒一饮而尽，轻飘飘地退回到酒保手边。

　　酒保微微一笑，又给他换了一瓶威士忌满上。

　　“谋杀”一词奥古斯特说得很轻，酒保听不清楚，一旁的蝙蝠侠……不对，火柴马龙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淡地看着台面，像是在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阿玛迪斯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位助手的性格，甚至还有点抱歉地对奥古斯特说：“他不太喜欢说话，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奥古斯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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