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弑母

想到这些，奥古斯特噎了一瞬，将自己的这段经历简单压缩了一下，删减去部分不能说的内容譬如自己的能力，又譬如过去的自己和墨菲斯的交易，和蝙蝠侠分享了一下。

　　他同样没有将自己对威廉·科布的猜测说出来，这毕竟只是猜测……1921年的威廉·科布已经被猫头鹰法庭盯上，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在这个时候，对方已经成为了利爪，那么极有可能杀了艾伦·韦恩的，就是他了。

　　……鉴于对方在洗脑包的作用下，如此仇恨韦恩家族。

　　但这终归只是猜测。

　　并且，如果蝙蝠侠还在关注这件事，并且没有像他一样，如此仓促地就被人扔到第二年的异国他乡，调查进度说不定比奥古斯特还要快。

　　可惜他穿越得太过突然，甚至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就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所有事情也已经发生，他能做的，能调查清楚的，也实在太过有限。

　　于是他只是简单地将他对这三人的推论提了一下。

　　蝙蝠侠果然也愣了一下，在沉思片刻后，得出了和他一样的答案。

　　但现在大概的目标有了，墨菲斯也被救出来了，剩下的人该怎么办呢？

　　并且抛开墨菲斯不谈，在奥古斯特看来，剩下的两位疑似的目标，其实都很矛盾。

　　首先就是威廉·科布，他极有可能在猫头鹰法庭的洗脑下，杀了无辜的艾伦·韦恩。

　　其次，就是阿玛迪斯·阿卡姆。

　　“我认为阿卡姆夫人，也就是阿玛迪斯的母亲并非死于自杀，”奥古斯特十分平静地说出一个令人惊骇的猜测，“她极有可能是被阿玛迪斯杀死的。”

　　别看阿玛迪斯的日记写得多么悲伤，多么情真意切，但都没法掩饰他也是一位精神病人的事实。

　　并且随着这个事实的出现，阿卡姆夫人是否也罹患精神病，这里还要打个问号。

　　毕竟奥古斯特看到的日记，是由阿玛迪斯·阿卡姆书写的，多少带点主观。

　　“他为什么要杀了阿卡姆夫人？”蝙蝠侠皱着眉说，“我和他接触过一段时间，他的表现很正常。”

　　甚至在某次提起他的母亲，阿卡姆夫人的时候，表现得十分悲伤。

　　蝙蝠侠非常清楚，那样的悲伤是很难伪装出来的。

　　“我说了，”奥古斯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他这里有问题。”

　　还不等蝙蝠侠反驳，奥古斯特一只手就往下压了压说：“您说您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能和我说说吗，您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也有点好奇，他来到这里，是否也算是命运的指引呢？”

　　睡魔在这里，即这个时代最大的异常源头就在这里，而哥谭最神秘的过去……仅靠几篇日记就能扰乱人的意志的阿玛迪斯·阿卡姆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现在如果威廉·科布，或者火柴马龙也出现在这里，奥古斯特一点也不奇怪。

　　……也不对。

　　奥古斯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正是用的火柴马龙的名号在这里行动的吗？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现在真的是三缺一了。

　　蝙蝠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原本还想反驳奥古斯特的杀母论，但这会也收了声。

　　他沉吟了一会，便提起了自己在1922年的哥谭发生的事。

　　*

　　在引导GCPD的警察找到艾伦·韦恩所在的位置后，蝙蝠侠很快反应过来，动手的人一定是利爪。

　　但他却不清楚，利爪是代代传承的，还是说……

　　想到那个在21世纪死而复生的利爪，蝙蝠侠顿时感觉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向上爬升。

　　——还是说，利爪是不死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极有可能刺杀艾伦·韦恩的利爪，和21世纪刺杀犯罪巷的无名氏，以及刺杀自己的利爪，是同一个人。

　　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十分擅长飞刀。

　　在艾伦·韦恩的尸体上，蝙蝠侠同样找到了许多飞刀的痕迹，就连腐烂的皮肉之下的森森白骨上，也有不少浅淡的刀痕。

　　也就是说，艾伦·韦恩是被凶手活活折磨致死的。

　　这个人，一定对他怀有极深的恨意。

　　而21世纪刺杀布鲁斯·韦恩的利爪，也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我最喜欢杀韦恩家的人了。”

　　这说明蝙蝠侠的猜测绝非无的放矢。

　　于是借着这次机会，蝙蝠侠在1922年的哥谭展开了调查。

　　他还记得奥古斯特对于猫头鹰法庭挑选目标的推理，于是他很快将视线放在了哈利马戏团身上。

　　据蝙蝠侠的调查，这家马戏团在一年前，还算炙手可热，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导致这家马戏团逐渐没落，大部分的演员出走，动物保护组织也借机向马戏团发难，这让这家马戏团的老板只能暂停下了全国巡演的动作，暂居在哥谭。

　　但这并非蝙蝠侠调查的重点。

　　在追查的过程中，他发现这家马戏团曾经有一位十分有名的杂技演员，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飞刀表演而声名在外。

　　可随着马戏团的动荡，他也选择了退出马戏团，逐渐消失在人前。

　　此时的哥谭不像21世纪那样，蝙蝠侠对于这座城市的掌控力大幅降低，再加上对方似乎已经（被）藏起来，蝙蝠侠居然一时间没能找到这个人。

　　于是他找上了对方曾经的老板，纳撒尼尔·哈利。

　　得知蝙蝠侠找上他的目的，这位看起来有些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脸色有一瞬的阴沉，他面色不虞地说：“如果你是来找我打听那个忘恩负义的小子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没找错，”蝙蝠侠冷冷地说，“我听说你和威廉·科布关系匪浅，在他加入马戏团之后，也是你一直在关照他。”

　　哈利不耐地说：“我说了，你——”

　　“我从一个收藏家的手里，得到了威廉·科布曾经使用过的表演道具，”蝙蝠侠从腰包里掏出一把小刀，冷冷逼问，“这样的飞刀造价不菲，一家经不起巨大动荡的马戏团，是怎么供应得起这么多的表演道具的？”

　　作为一名审讯专家，蝙蝠侠太清楚如何击破目标的心理防线了。他背对月光站着，叫哈利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到一个体型壮硕，身手不凡的闯入者黑压压的身影。

　　还没等他思考，一枚蝙蝠镖就擦着他的耳侧，钉在了墙上。

　　哈利被吓得不行，他颤颤巍巍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还没等蝙蝠侠再动手，他就立刻拉高了声音说：“但是我知道他最后出现的时候，和谁接触过！”

　　蝙蝠侠动作一顿。

　　“说仔细点。”他说。

　　在他严厉的声音下，哈利抖着嗓子说：“是阿米莉亚·克朗……”

　　*

　　“等等。”听到这里，奥古斯特没忍住打断他说，“阿米莉亚·克朗？我以为他说的是威廉·科布的母亲？”

　　“不是，”蝙蝠侠说，“是他的……”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此人和威廉·科布的关系。

　　但奥古斯特却从他的纠结中察觉到了什么，挑着眉说：“想必他们现在一定不是对象了，所以……是他的前女友？”

　　看着蝙蝠侠依旧没有松开的眉头，奥古斯特又说：“她被威廉·科布杀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福至心灵——他想到了21世纪的男孩之家，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测涌上心头，他脱口而出说：“阿米莉亚·克朗怀了他的孩子？”

　　话刚说完，奥古斯特皱了皱眉。

　　蝙蝠侠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说：“何出此言？”

　　这个态度，就跟默认没有什么区别了。奥古斯特心想。

　　“时代浪潮之下，人心是很狭隘的，”奥古斯特随口说，“克朗小姐怀上威廉·科布的孩子，说明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可后来分开了——抛开他们之间出现情感问题的可能不谈，这里面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了。”

　　而这样的人，无非就是双方的父母。

　　鉴于威廉·科布的特殊性，这里面说不定还可以再加个纳撒尼尔·哈利。

　　而这些人里，最有可能的，就是克朗小姐的家人。

　　尽管只在1921年的哥谭停留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但奥古斯特也了解到，克朗家族是这个时代的哥谭最为显赫的家族之一。

　　这样的家族，看不上杂技演员出身的威廉·科布，倒也合情合理。

　　当然，也不排除是威廉·科布被猫头鹰法庭洗脑，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事实上，奥古斯特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

　　威廉·科布与阿米莉亚·克朗的相识始于一次精妙绝伦的表演之后，两人很快坠入爱河，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但很快，这件事就遭到了伯顿·克朗的反对，他和威廉·科布见了一面，并且十分冷酷地告诉他——世上只有两类人，那就是富人和穷人，没有中间地带。

　　随后他禁止威廉再见阿米莉亚。

　　但阿米莉亚还是怀上了他们的孩子。

　　可这个时候，威廉只以为被父亲囚禁起来的阿米莉亚是放弃了他们的感情，于是很快离开了马戏团。

　　至于去了哪，纳撒尼尔·哈利表示自己并不知情，即使蝙蝠侠几乎把他吓个半死，也依然没有改口。

　　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说：“要么他确实不知道，要么，比起您的拳头，还有更让他感到恐惧的存在在压着他的喉舌，禁止他透露更多。”

　　而这样的存在，除了猫头鹰法庭，很难作它想。

　　这点蝙蝠侠也同意，但提起阿米莉亚·克朗，他还是没忍住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地说：“她的父亲伯顿·克朗打算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后，就送出去，或者……”

　　或者扔到河里，随便什么办法，只要能杀死这个让克朗家族沾上污点的孩子，伯顿·克朗并不介意手段犯不犯法。

　　至于为什么不让阿米莉亚·克朗打掉孩子……受时代限制，此时堕胎在大部分的主流国家眼中是非法且反人道的，其中以欧美国家尤甚，他们声称生命始于受孕而非妊娠，一切的堕胎行为无异于谋杀！

　　阿米莉亚·克朗和威廉·科布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不少人都知道阿米莉亚怀孕的消息，如果阿米莉亚堕胎，克朗家族面对的，一定是数之不尽的攻讦与调查。

　　他只能捏着鼻子要求女儿好好养胎，之后再做打算。

　　但无论是生下孩子，还是堕胎，对阿米莉亚来说，都是巨大的折磨——对心理和生理来说，都是如此。

　　哥谭上流阶层的狗血恩怨暂且按下不表，蝙蝠侠对于猫头鹰法庭的追查一下就断在了这里。

　　他甚至潜入到伯顿·克朗的卧室里，将其恐吓了一番，可对方却依然表现得对藏匿在哥谭这座城市之下的庞然大物一无所知。

　　奥古斯特觉得倒也合理——毕竟在21世纪，这个家族已经差不多销声匿迹，没有多少动静了，说不定就是因为没有审时度势的能力，或者被疑似已经化身为利爪的威廉·科布报复致死了……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确实有点爽文的感觉了。

　　但可惜这是现实。

　　无论如何，伯顿·克朗罪不至死。

　　说了这么多，其实要想继续深入调查猫头鹰法庭，依然还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突破口——起码对奥古斯特和蝙蝠侠来说，都是如此。

　　那就是……

　　“这个时代的韦恩庄园，长什么样？”奥古斯特问。

　　蝙蝠侠当然听出了他的潜台词，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淡淡地说：“和之后没有什么两样——韦恩庄园几乎没有怎么大规模动土翻新过。”

　　“这么说，蝙蝠洞——”

　　“里面全是蝙蝠。”蝙蝠侠说。

　　噢。

　　蝙蝠洞里全是蝙蝠，这也合理。

　　奥古斯特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难得见到一个世纪以前的家，想必您一定是从正门走进去的？”他调侃道。

　　回自己家还要爬墙翻窗，多少有点地狱了。

　　“……”

　　蝙蝠侠沉默了一下，才说：“我用了一点伪装。”

　　而这个伪装源自他在这个时代的哥谭短暂相处过几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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