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为了蝙蝠侠的幽默撒币

这不科学——即使是二次穿越的奥古斯特，也是在看到了报纸上的日期后，才能确认自己所处的年代的。

　　可面对他的质疑，蝙蝠侠却十分肯定地说：“没错。”

　　还没等奥古斯特说话，他就自顾自地往下说道：“因为，我在这个时代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艾伦·韦恩。”

　　——确切来说，应该是他的尸骨。

　　当时蝙蝠侠降落的位置在下水道。

　　他只需一抬眼，就见到了传闻中，1922年的GCPD找了大半个月都没找到的，那位大名鼎鼎的慈善家艾伦·韦恩腐烂的尸体。

　　尽管此时正值严冬，可经过大半个月，尸体已经被污水和污染液腐蚀得不像话，除了他身上那件已经被污水浸得混黑的白色睡袍，以及空无一物的双脚，蝙蝠侠乍一看，居然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可以说，几乎没有人比蝙蝠侠对这具尸体更熟悉了——在21世纪，他就将艾伦·韦恩的尸体挖了出来，重新验尸。

　　因为此时的严寒，眼前的尸体仍然还有皮肉挂在白骨之上，而透过青紫腐烂的皮肉，依稀能看到刻在森森白骨之上密密麻麻的穿刺痕迹。

　　附近还有一些大理石的粉末。

　　蝙蝠侠数过……一共48道，将近50刀。

　　艾伦·韦恩，是被活活刺死的。

　　蝙蝠侠很难说清楚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情。

　　百年之后，他在调查哥谭的神秘组织时，出于怀疑，他将矛头对准了这位素未谋面的长辈，总算得以从一小部分隐秘运转的齿轮中，窥见了属于艾伦·韦恩的辉煌善良，以及……悲剧。

　　奥古斯特说得没错，艾伦·韦恩的死，就是一出彻头彻尾的荒谬悲剧。

　　现在，借着寻找奥古斯特的机会，蝙蝠侠找到了这位长辈的尸骨，居然成为了这段悲剧经历的一环。

　　蝙蝠侠没有犹豫多久，出于某些隐秘的担忧，他并没有将艾伦·韦恩的尸体送到警局去，而是引导GCPD的警察找到了下水道。

　　等到一位正准备下班的小巡警在经过某处下水道井口时，就会嗅到冲天的腥气。

　　那是尸体的臭味……只要闻过一次的人，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尽管艾伦·韦恩的死亡，并没有出乎GCPD的意料，但这条新闻，在当时的哥谭，依旧引发了巨大的动荡。

　　当然GCPD的警察们也不是傻子，法医尸检后发现尸体的喉咙里还有不少污水，他们很快判断出来，尸体一直都在下水道，只是奇怪的是他们搜寻了大半个月都没有发现，这会居然离奇地出现了……难道除了艾伦·韦恩这个倒霉的有钱人，哥谭还有别的好人？

　　当然，也不排除是那个小巡警运气好。

　　说起来，他还是当时接住仓惶失措地冲出来的艾伦·韦恩的人。

　　或许，这就是运气使然？

　　尽管接到了父亲的死讯，但亨利·韦恩及其夫人还是强撑着精神，给他送了不少礼物，以感谢他找到了艾伦·韦恩的尸体。

　　这些蝙蝠侠都没有关注，他只是忽然察觉到，自己居然也在冥冥中，成为了过去的一环。

　　只可惜，他来晚了一步。

　　但凡他来早一步……只要来早半个月……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

　　在这段时间里，蝙蝠侠总是难以控制地出现这个想法。

　　尽管在之后，他依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不断地在哥谭寻找奥古斯特的踪影，并且也因此找上了阿玛迪斯·阿卡姆，可这个想法也依然没有从蝙蝠侠的脑海里消失过。

　　并且伴随着这个想法，他八岁时，站在犯罪巷的那个晚上的场景，也不断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您千万别这么想，”奥古斯特诚恳地劝他说，“历史哪能那么轻易改变呢？”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远处的建筑。

　　“您想，那位自称罪人的神秘法师既然拥有穿越时空的力量，那他何不借此不断穿越回去，挽回自己的遗憾呢？”奥古斯特温和地说，“那位梦境之主，何不直接穿越回去，直接将胆敢囚禁自己的人类杀死呢？”

　　很简单，因为历史是很难改变的。

　　假设从过去到未来，是从A到B的一条直线，那么，即使这条线的中间出现了格外的力量想要改变这条线的方向，但这样的尝试极大可能是徒劳的，最多只能将直线变成了一段被拨动的、吉他的弦，尽管弦的形态发生了短暂的变化，但它的两段却始终固定在原有的位置，从未改变。

　　就像蝙蝠侠这次穿越，他只能见到艾伦·韦恩的尸体。

　　甚至，奥古斯特怀疑，即使有谁穿越回布鲁斯八岁那年的犯罪巷现场，或许也只能延缓韦恩夫妇的死亡……历史便是如此。

　　但之所以说是很难改变，是因为奥古斯特对此持保留态度。

　　毕竟，作为多次穿越的人来说，他是相信平行宇宙的存在的。

　　但那是另一个宇宙的事了，不是吗？

　　蝙蝠侠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只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

　　这样的想法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出现过许多次，尽管令他遗憾，却从不让他对现在，以及未来的方向感到动摇。

　　因此，他很快就从低落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不过，既然提起了穿越时空，蝙蝠侠于是干脆直截了当地问奥古斯特说：“当时在阿卡姆，发生了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奥古斯特说，“当时我在阿卡姆宅邸出现了幻觉，在里面见到了一些……当时不应该出现的场景，和人。”

　　蝙蝠侠很快也想起自己三个月前在阿卡姆宅邸寻找奥古斯特时的遭遇，意味不明地重复说：“幻觉。”

　　隔着车窗说话有些麻烦，奥古斯特于是干脆也拉开车门，走到慢吞吞地走到蝙蝠侠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才缓缓开口说：

　　“我见到了阿卡姆的过去，以及未来的样子。”

　　“说清楚。”

　　“好吧，”奥古斯特将手杖放在腿上，凝望着它说，“首先，我通过阿尔贝托·法尔科内找到了一部分属于阿玛迪斯·阿卡姆的日记，因此推论出阿卡姆家族似乎有遗传的精神病史，而这个家族大都活不长久，似乎就是因为这件事。”

　　这件事蝙蝠侠还真不清楚。

　　随着阿玛迪斯·阿卡姆的死亡，这个家族很快便没落了，大部分与他们相关的资料以及记录也随之消失，他所能调查到的，也仅有阿玛迪斯及其母亲，以及还活着的耶利米·阿卡姆。

　　只可惜由于很早就离开哥谭，这位现成的阿卡姆对自己的家族史了解的也不深。

“不过我们运气还不错，”奥古斯特讲了个冷笑话，“现在阿玛迪斯·阿卡姆还活着，说不定我们回去之后，还能耶利米·阿卡姆说说他的老祖宗的故事。”

　　蝙蝠侠并不捧场，他甚至冷笑了一声。

　　奥古斯特十分挫败地说：“这难道不好笑吗？”

　　“并不，”蝙蝠侠冷酷地说，“讲笑话的精髓是要好笑，这点我很有发言权。”

　　奥古斯特大惊失色地说：“……难道您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我说笑话的时候，别人都笑了。”

　　“呵，”奥古斯特扯了扯嘴角说，“我想，您该去问问潘尼沃斯先生。”

　　“在我说完笑话后，阿弗也会笑。”

　　“因为他很爱您，”奥古斯特十分钦佩地说，“据我所知，为了让其他人配合您，他做出了不少努力。”

　　蝙蝠侠感觉哪里不太对，问道：“什么意思？”

　　但奥古斯特却不打算回答他，只是含糊地说：“我想这件事，您还是亲自去问问那位先生吧。”

　　蝙蝠侠眯了眯眼。

　　在过去游历的经历里，布鲁斯·韦恩当过警察，当过探员，也当过侦探，他师从过FBI的犯罪心理分析师，也向苏格兰场最好的审讯专家学习过。

　　因此，他对人的语气转折、眼神的细微游移，以及面部肌肉那些不由自主的、以毫秒计的颤动，都有着超越常人的敏锐捕捉与分析能力。

　　这个时候，他敏锐地觉察到，奥古斯特说的似乎是实话。

　　可阿尔弗雷德要怎么让人在他说笑话的时候捧场呢？

　　抛开阿尔弗雷德威逼利诱的猜测，蝙蝠侠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阿尔弗雷德真的花钱让人在他说笑话的时候笑了？

　　他的笑话难道不好笑吗！

　　蝙蝠侠不解。

　　蝙蝠侠质疑。

　　蝙蝠侠不满！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用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和一位银行家的女儿约会时，曾经开玩笑说“在白天，我是布鲁斯，可是在晚上，我就是蝙蝠侠”的时候，对方身体前倾，目光炯炯地问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但是别人又不知道，在蝙蝠侠看来，布鲁斯·韦恩居然敢把自己和蝙蝠侠扯到一起，这就够好笑的了！

　　于是在女伴期待的眼神中，布鲁斯风趣一笑说：“当然不是，这只是个幽默的笑话而已。”

　　而对方立刻扯了扯嘴角“呵”了一声，低头拿出手机狂按不止。*

　　当时他还认为自己的笑话很成功——毕竟谁也不会将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扯到一起，他这个笑话说得简直正正好。

　　事实证明，对方也笑了，甚至还拿出手机和别人分享了这个冷笑话。

　　但现在他再审视那次经历，好像……确实……大概……咂摸出来一点不对劲了？

　　奥古斯特棒读说：“您居然能发现对方是假笑，真是太聪明了，天生的微表情专家！”

　　感觉自己被阴阳了的蝙蝠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气得好一会没有说话。

　　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有幽默细胞，还要阿尔弗雷德撒钱哄着自己。

　　他把这件事记在备忘录里，回去就找阿尔弗雷德问个清楚！

　　见蝙蝠侠兀自陷入沉思，也不再怀疑自己的幽默感，计谋得逞的奥古斯特干咳一声说：“好了，我们跳过这个不重要的细节吧。”

　　蝙蝠侠还记得他刚刚说了什么，于是说：“你说你找到了阿玛迪斯·阿卡姆的日记。”

　　“是的，”奥古斯特颔首，“阿尔贝托是从路易斯·法尔科内手上拿到的，而路易斯又是从一位曾经为阿卡姆工作过的建筑工人手里拿到的。”

　　说到建筑工人，蝙蝠侠有种不妙的预感，他说：“他也看过日记了？”

　　“是的，他看过了。”

　　奥古斯特顺着蝙蝠侠的视线看向远处的建筑——那正是蝙蝠侠原本下榻的旅馆，也是和他同行的阿玛迪斯·阿卡姆所在的位置。

　　“——所以他疯了。”奥古斯特补充完了这句话。

　　“只是看了日记？”

　　“只是看了日记。”奥古斯特回答说，“我也看了，但我没有疯。”

　　他话刚说完，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他觉得自己没疯，可他在进入阿卡姆宅邸后，出现了大量的幻觉以及幻听，尽管后来墨菲斯出现，坦言那是他的手笔，可这在他人看来，这是否也是疯狂的一种呢？

　　而且，现在想来也很奇怪——既然是要求奥古斯特帮他的忙，那为什么墨菲斯当时要向他展示阿卡姆的梦，而非自己的经历？

　　难道是耻于提起自己被凡人囚禁的经历？

　　未必。

　　奥古斯特不觉得墨菲斯会为此感到羞耻。

　　他前不久的经历证明了这一点。

　　当时墨菲斯对奥古斯特的要求是“解救被囚禁在梦里的灵魂”，原先奥古斯特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所说的灵魂，或许是阿玛迪斯·阿卡姆——当然，也不排除是已经死去的阿玛迪斯的母亲，毕竟他的经历已经足以证明人死后，鬼魂确实是存在。

　　但后来，他见到了疑似利爪的威廉·科布，在考虑了墨菲斯所说的“被囚禁的灵魂”是“出现在他面前的每一个灵魂”，于是奥古斯特短暂地怀疑过对方或许也是他的目标。

　　再后来，他进入到了1921年的，被诅咒的商业楼的楼梯间，再次见到了墨菲斯。

　　对方向他展示了一段在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经历——那是居然是来自过去的奥古斯特许下的承诺。

　　于是，站在1922年的萨赛克斯郡小镇的奥古斯特，又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所说的“被解救的对象”，应当就是把他送到这里来应诺的墨菲斯——梦境之主。

　　这不能怪奥古斯特太过摇摆不定——对方留下的任务太过缥缈不定，这个时代这么多人，甚至还有不少因为梦境之主被囚禁而陷入长期的失眠和嗜睡的人类，看起来似乎谁都符合要求，任谁来都要怀疑人生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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