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虚假记忆（感谢chenanhh打赏的盟主）

“可你只是一介凡人，”当时的墨菲斯冷冷地提醒他说，“除非你触怒了‘死亡’，否则你绝对不可能活这么久——除非你已经见过她了。”

　　墨菲斯说的死亡，自然是自己的姐姐，无尽家族排行第二位的成员——死亡，泰尔特。

　　但问题是，人们姑且可以通过做梦来进入梦之国度，找到睡魔墨菲斯，可在万物的一生中，只有两次见到死亡的机会。

　　第一次是出生，第二次则是死亡。

　　可要想借此机会和死亡产生联系？简直匪夷所思。

　　在出生的时候，人还没有形成神智乃至意识，无法独立思考。

　　在死亡的时候，人的意识消散，更加无法思考。

　　当然，在垂死之际或许有这个机会，可问题是，当时死人是不能做梦的——出现在梦之国度的奥古斯特绝对不是死人。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

　　“我知道泰尔特女士会在每年中的某一天给自己放一个假，创造出一个化身在人间行走，体会百态众生，”奥古斯特轻描淡写地说，“我也知道，曾经有一个人类公开冒犯泰尔特女士，因此被死亡抛弃，存活了数百年之久。”

　　墨菲斯一愣。

　　奥古斯特知道的东西确实很多，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的这么多。

　　这件事确实发生过——大约是十四世纪的某一天，姐姐死亡曾经邀请墨菲斯一起化身成人类前往酒馆喝酒，顺带观察人类。

　　但恰是在那间酒馆之中，有一位大言不惭的人类居然公然挑衅死亡，认为死亡不过是玩弄人心的把戏，不足为惧，并且不停地嘲笑死亡，于是大发雷霆的墨菲斯请求姐姐死亡夺走了此人直面死亡的权利。

　　在这之后，除非此人主动拥抱死亡，否则任何事物都无法夺走他的生命。

　　此人名为霍布·加德林，经过这件事之后，他活了数百年，并且墨菲斯和他立下约定：每隔百年，他们都要在酒馆见一面，谈论对方这百年来的感受，直到他主动寻求死亡。

　　这对于墨菲斯来说，只是一段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并且这件事应当只有他们三人知道才对——他清楚地知道，为了自己能活得舒心，霍布·加德林绝对不可能会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

　　那么，奥古斯特是怎么知道的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墨菲斯的敌意，奥古斯特轻轻笑了笑——他似乎很喜欢笑，又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我很擅长思考和推理……我知道很多事情，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只需要一点点的博学多闻，再加上逻辑思维，就能在物质世界无往不利，对吧。”

　　但这不是思考和简单的推理就可以知道的事。墨菲斯心想。

　　“阁下，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我知道，在几个世纪后，您的姐姐……或者是您，一定会遭遇一场史无前例的侮辱，我可以帮您解决这件事，但与此同时，我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奥古斯特缓缓说道，“我想要借用梦境的力量。”

　　“你想干什么？”墨菲斯说。

　　他此时的语气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了傲慢和怀疑。

　　除了对对方提到的*灰域*产生的威胁感之外，还有对自己姐姐死亡的担忧。

　　——在无尽家族的兄弟姐妹中，墨菲斯和自己的姐姐死亡的关系是最亲密的。

　　他甚至没有再问奥古斯特是怎么以凡人之躯活到几百年后，替他们解决麻烦的……连神祇都没法解决的麻烦，他就可以？

　　但无论如何，此人已经用自己的一系列行为获得了睡魔的尊敬……大概。

　　只是当时的墨菲斯，依然无比傲慢，那不是短暂的相处就能改变的心态。

　　因此，在听到奥古斯特说“等时候到了就知道了”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点被戏耍的恼怒。

　　这感觉转瞬即逝，因为对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立刻消失在自己面前。

　　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但事后墨菲斯忽然想起来——当时奥古斯特只是说自己知道规避死亡的一个办法，却没说自己是不是借用了同样的办法逃避了死亡。

　　而在这之后，他也没有机会向自己的姐姐死亡求证奥古斯特说的话的真实性。

　　事实上，除了某次他们的大哥命运曾经召集过一次家族会议，并且以强硬的手段要求所有成员都必须到场，才使得数百年未见的兄弟姐妹总算得以相见。

　　只是当时墨菲斯被那位背叛了自己的恋人，以及主动放弃自己职责的弟弟毁灭，以及不断挑衅自己的妹妹疯狂搅得心神不宁，再加上自从当时的一面后，奥古斯特就没再出现过，因此墨菲斯也错过了唯一一次向姐姐死亡寻求答案的机会。

　　时间回到现在。

　　“之后呢？”奥古斯特问道，“‘我’说了什么？”

　　“你说，如果届时宇宙因为*灰域*而毁灭，那么梦境一定是最后沦陷的地方，因此需要借用梦境的力量，”墨菲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像现在这样。”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墨菲斯冷淡地说——似乎还带了一点微妙的不悦，“你获得了一小部分关于梦的权柄。”

　　“……”奥古斯特哑然了一会，才说，“这是可以获得的吗？”

　　墨菲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或许就像我的哥哥命运说的一样，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实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有些中二的话语的奥古斯特：“……”

　　许久之后，奥古斯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如您所说，我在许多年之前就得到了关于梦境的一小部分权柄……抱歉，无意冒犯，但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腿脚不便的……”

　　“你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墨菲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以为自己能看到那些有别于现实的东西的能力是从哪来的？”

　　奥古斯特迟疑地说：“……梦？”

　　还有，他看到的有别于现实的东西的能力……说的不会是他的技能*天人感应*吧？

　　如果*天人感应*的能力不是所谓的升级系统，那么是不是说明，技能面板上的内容其实应当是过去的自己本身就具备的能力，只是因为自己此时失忆，这才有所限制？

　　……这么说，他能听到物件在说话，其实真的是因为他精神有问题？

　　奥古斯特：“……”啊这。

　　不对，一定不是这样的。

　　冷、冷静啊奥古斯特·洛佩斯，你的脑子绝对没有问题！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系统是不存在的，那出现在他脑子里的东西，以及发布的任务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过去的他留下的东西？……不太合理，失忆的人还记得给自己找活干，这比pua人的资本家还要资本家。

失忆前的自己一定不会这么缺德……吧。

　　“也不全是，”一旁的墨菲斯却矢口否认，“只是有这一部分能力的参与。”

　　那你说这种话干什么，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引起误会吗？

　　但是无论如何，系统的存在必然有蹊跷。

　　这样看来，最开始出现在书店后院，并且一步步引导自己完成任务的吊人也一定和系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以及……系统面板上不断出现的倒计时。

　　奥古斯特看了一眼自从自己接到关于探查阿卡姆任务之后，就彻底停摆的倒计时，陷入了沉思。

　　所以这玩意跟他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图什么？

　　为什么有话不能直说？

　　或许是他无语的表情太过明显，墨菲斯顿了顿，又补充说：“当时你说完自己要说的话之后，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你只告诉我，要去弄清楚*灰域*产生的原因。”

　　也就是说，当时的奥古斯特也没能弄清楚*灰域*是什么东西……只能将自己的猜测简单地说给了墨菲斯听——也就是刚刚墨菲斯转述给奥古斯特的那些内容。

　　说到后面，这位万年面瘫的睡魔阁下没忍住将自己的嘴角向下撇了几个像素点。

　　“我很抱歉，”奥古斯特没什么心理负担地说，“但问题是我已经失忆了……说起来，我可以通过做梦来记起自己过去的经历吗？”

　　“醒来之后你又会忘记，因为那超出你现在的认知了，”墨菲斯说，“而且作为获得能力的代价，你被剥夺了入睡后做梦的能力——没发现吗，你从不做梦。”

　　作为睡魔，墨菲斯对于世间万物是否做梦拥有绝对的知情权。

　　也不全是，奥古斯特心想，自从他有记忆开始，也就是落入午港到离开午港来到这里这段时间里，他还是做过一次梦的。

　　那就是直面了他的三重脑。

　　这也让他在乌鸦的谋杀下活了下来，并且反制了对方。

　　除此以外，奥古斯特确实从不做梦……现在才知道还有这层原因。

　　但还有一个问题是，他梦见了三重脑又是什么原因？

　　这难道不算是梦吗？

　　“那不能算梦——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墨菲斯冷淡地说，“你说过，自己已经和*灰域*密切相关，如果做梦，自己的大脑一定会被*灰域*彻底侵蚀。”

　　好吧。

　　所以现在能知道的奥古斯特已经知道了——总之自己失忆之前是在寻找阻隔，甚至可能是消灭*灰域*的办法？也就是说，他在阻止世界毁灭……好怪。

　　这导致他在失忆前四处奔波，寻求更高力量的帮助，也因此找上了睡魔。

　　那么——

　　“在对付*灰域*这件事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的参与吗？”奥古斯特说，“我的意思是，除了我寻求帮助的对象，还有在为此努力的人类吗？”

　　“我不知道，”墨菲斯说，“在你离开之后，这个世界还算正常，除了不断在我的梦境扩散的真空地带……就是你说的*灰域*。”

　　所以睡魔除了排查梦之国度那延伸得十分缓慢的异常区域之外，并没有过于关注奥古斯特所说的事。

　　毕竟对方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奥古斯特再次降临哥谭，直到死亡主动透露了奥古斯特的所在，直到奥古斯特来到了阿卡姆。

　　于是睡魔找上了明显失去了记忆（存疑）的奥古斯特。

　　“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奥古斯特无奈地说，“但是自从从午港离开后，我就一直在被动地追着与*灰域*有关的事件跑……顺带一提，您知道漫威世界吗？”

　　“……知道，”墨菲斯说，“无尽家族的所有成员都可以自由来往于两个世界，漫威和DC。”

　　“DC？”

　　“Detective Comics，也就是哥谭所在的世界。”

　　“漫……漫画（Comics）？”

　　墨菲斯不置可否。

　　还真是漫画……怪不得自己当时会产生蝙蝠侠是虚拟角色的想法，并且他也不清楚除蝙蝠侠之外的角色的存在。

　　譬如钢铁侠。

　　平心而论，如果市面上真的出现隔壁漫威世界的钢铁侠或者美国队长有关的电影和漫画，火爆好像也是正常的，如果记忆中的自己真的是从各种作品中得知了蝙蝠侠的存在，没道理不知道钢铁侠的存在。

　　如果说，自己本就是哥谭人，那就不奇怪了——毕竟哥谭人谁不认识蝙蝠侠啊？

　　这么一来，不认识隔壁世界的钢铁侠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也就是说，自己曾经认为蝙蝠侠是虚拟角色的想法，是凭空出现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其实当时他并没有求证的办法，只是一闪而过的“记忆”欺骗了自己。

　　——或者说，是“博学多闻”在误导他？

　　可为什么只有自己能在哥谭和纽约两边穿越？

　　……当然，还有一些动物，外加一只幽灵。

　　“在离开梦之国度之后，你应该还找上了其他人……或者神祇的帮助，”墨菲斯若有所思地打量他说，“但……”

　　“但？”

　　“但我现在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力量的存在。”墨菲斯说。

　　这也是他这么晚才找到奥古斯特的原因——当奥古斯特踏入阿卡姆宅邸的一瞬间，一股无形却无比强大的力量以此为中心，不断向哥谭乃至哥谭之外的城市扩散，这才让墨菲斯定位了他的存在。

　　通过和墨菲斯的一番对话，奥古斯特总算对自己失忆之前的经历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略为急切地问道：“等等，您说在那个时候，我的腿就已经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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