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八章 战起

　　决战前的早上，拜占庭和法兰克的营地中都升腾起了一股股炊烟。

　　如果有人细心闻一下就会发现，空气中除了有被露水打湿的柴火燃烧时散发出的特有烟味外，最多的气味便是咖啡的香气。

　　尽管北非的军粮和武器质量越来越好，但小家子气比较重的查理曼和尼基弗鲁斯都没有允许军方自由采购，理由是外汇要用来购买化肥，不能在其他地方花钱太多。

　　但唯有两样军用物资是他们想禁也禁不住的——苏尔特的防风打火机、还有来自于埃塞尔比亚的咖啡。

　　前者可以让他们不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拥有火种的便利，这对士兵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而后者则可以让士兵以精神饱满、士气充沛的状态去迎接战争，这对将军们来说更重要。

　　尼基弗鲁斯和查理曼不是没试过自己种植咖啡，但奈何欧洲没有热带气候，偷种的咖啡豆成活率实在太低，而且最后种出来的咖啡也不好喝，只得作罢。

　　所以，即便是每次看账单都牙疼，但尼基弗鲁斯和查理曼还是得买。在封建势力彼此征伐的时代，军事上的硬需求使得北非对西欧的经济渗透已经达到了想关也关不住的地步。

　　不止是希腊士兵用高山上的冰块发明了冰滴咖啡这种喝法，法兰克人也发明了麦酒混咖啡这种不知所谓的玩意，形成了两国独有的咖啡文化。

　　于是，在这个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不同士兵凑成的战场上，唯有回荡在营地中咖啡的香气是一致的。

　　吃完了早饭，也灌下了咖啡，士兵们便在军官的咒骂和催促中一个个溜出了军营，换值夜的士兵回去睡觉。

　　值夜是个苦活，平时没人愿意做，但现在却成为了士兵们都羡慕的一个岗位，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打的可能真的会出人命。

　　对尼基弗鲁斯来说，军阵都是中层军官们早早商量好的完成品，改无可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及时、快速而正确的临阵反应。

　　在这点上他其实没什么自信，尤其是在对面是查理曼的时候。可这场仗很有可能会决定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两个帝国的边界线，不由得他不用心。

　　而对查理曼来说，这次决战则是对他自己的一个交代。

　　人越是到晚年越是迷信，在称帝之前如果说他对短毛猫教会存在的主要还是利用心思的话，现在就越发觉得教会里的家伙都不是东西，只有自己才是天主赋予使命的那个人。然而这份自信一度遭到了教堂崩塌的打击，所以现在正在重新找自信当中。

　　二人不同的心思也造成了一个不同的结果——那就是法兰克人压根没有准备预备队，而尼基弗鲁斯则将超过全军1/5的人数都留作了预备队。

　　人常说，最了解一个人的，是他的敌人。

　　拜占庭和波斯人、阿拉伯人干了这么久后，双方之间彼此都已经了解得非常之深，就连作战方法也渐渐趋同。

　　比如说对骑兵的使用，拜占庭的骑兵风格更加接近于波斯人和斯拉夫人，而非西欧风格。

　　在战场标定的时候，拜占庭按照和阿拉伯人作战时相同的习惯，派出了轻骑兵来标定战场。

　　这支混编了马扎尔人、斯拉夫人和突厥人的轻骑兵军团没怎么留意就发现，对面的法兰克人居然没有几个轻骑兵，而且随行的部队中居然没有弓箭手。

　　前者还好，毕竟点子比较扎手的步兵总还是有的，但没有弓箭手这就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这让这帮骠骑兵涌起了一股“不去摸一把都对不起自己”的想法。

　　于是在没有人叮嘱的情况下，两三支拜占庭骠骑兵小队突然从大队中溜了出去，直袭法兰克人的先头部队。

　　随后他们就被陷马坑迟滞了速度，一顿飞斧削到脑袋搬家，剩余的逃了回去。

　　得知这场短暂的交手后，两国将军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大发雷霆——法兰克人那边是因为陷马坑提前暴露了，而拜占庭一方则是恼怒这帮不听话的蛮子折了自己那一方的锐气。

　　之后双方倒是没有再爆发什么新的冲突，而是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列阵，等待他们皇帝的指挥。

　　知道法兰克人给自己准备了陷马坑这种阴间玩意后，尼基弗鲁斯在恼火之余多少也有些庆幸。

　　这就好像眼睁睁地看着队友不插眼，而是去用脸探草丛，结果发现对面来了个四包二一样。虽然说损失挺大，队友死了，但自己却及时tp逃回去了，感觉还是挺爽的。

　　有一说一，如果损失的是尼基弗鲁斯最精锐的甲胄骑兵，那他真的会心疼死。那些骑兵不仅是装备好，而且一个个都训练有素，更难得的还是用金币喂饱了，死一个和直接丢了等重的黄金差不多，不过死的如果是蛮子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既然对面给自己准备了陷马坑，那直接去冲击侧翼似乎有点不太妙。

　　尼基弗鲁斯想了想后，便决定摆出一个类似鹤翼阵的布置——丢在最前面的轻骑兵负责诈败，而包括希腊重步兵和能者军团的中军稍稍靠后，引诱对方切自己中路，随后用两翼夹击。为此，他还将自己收来的几个亲信平均安排在了左右两翼，以防夹击不及时。

　　有些将官明显是对这种布置有意见的，想要提出来，但却在同伴的摇手示意下闭上了嘴：皇帝要用自己的亲信，你敢反对？

　　发现了拜占庭的布置后，正举着望远镜的查理曼嘿嘿一笑。

　　虽然说买这玩意花了不少加洛林银币，不过现在看来还算值得——他发现对手完全就是个雏。

　　如果是查理曼发现对手提前在某处挖好了陷马坑，那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派出骑兵去干上他一票。因为他很清楚，尽管陷马坑存在的意义是限制骑兵，但陷马坑毕竟是死物，而且同样也会阻碍自己这边人的行进。所以难道它的存在不也正是说明，敌人非常担心你用重骑兵攻击那一处吗？

　　固然让重骑兵冲击有陷马坑的地方损失会很大，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妇人之仁绝对要不得。

　　“既然这样…诸位随我一起，先击垮他们的左翼吧！”查理曼作出了决定。

　　——————

　　(3④2967④65)

　　P.S.写一章改4处敏感词，这书客系统要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