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章 一触即发

　　法兰克人急于寻求决战，而尼基弗鲁斯反而安定了下来。

　　一旦战事进入相持的节奏，他就不怎么怕了。他就怕那种错综复杂、形势变换速度极快的局面，那样会让他连反应的空间都没有。

　　将丹麦人老巢消息透露给更北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尼基弗鲁斯。

　　在勉励帝国的忠犬——可萨汗国时，那些信了以色列猫的斯拉夫人向尼基弗鲁斯透露了一条消息——那便是有一股罗斯人从北方南下，沿着陆地上的内河沿途劫掠。

　　尼基弗鲁斯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了，罗斯人南下欧洲的路线绝对不止一条。

　　于是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拉拢着马扎尔人，一边悄悄和那支罗斯人接触，询问他们“愿不愿意效忠伟大的罗马，用勇武获得财富和主的荣耀”。

　　从陆路南下的那支维京人是地地道道的土包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对什么是罗马也一无所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先把好处拿下来。

　　在试探性地交易了一次布匹后，尼基弗鲁斯便遣人告诉了他们，南方有一支效忠法兰克的罗斯人从海上绕了过来，他们家中一定非常空虚，此时动手正是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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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空口说白话当然不行，尼基弗鲁斯实打实地送了这些人一批武器，并且还许诺说以后还有。如果他们能趁机拿下北方土地的话，他便册封他们为贵族（Nobelissimos），领北地总督。

　　这些维京人见到有利可图，也就答应了，随后便带着武器坐船北上，准备去呼朋唤友、打家劫舍。

　　不仅如此，尼基弗鲁斯还派人前往北萨克森，试图挑动当地人的叛乱，想要给查理曼来个釜底抽薪。只可惜美因茨农民起义后，查理曼就特别关注那里，派过去的商人间谍又实在是太扎眼，所以刚到当地就被抓了起来，一刀剁了。

　　没能挑唆查理曼内部分裂，尼基弗鲁斯有些遗憾，不过当探马向他汇报说法兰克人的军营分成了两块的时候，他又觉得说不定还有戏。

　　造成法兰克人泾渭分明地分置两营的最重要原因便是语言，莱茵河以东的地区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说条顿语，而西面则是说罗曼语，想让他们交流颇有些鸡同鸭讲的意味，所以干脆分开扎营，也省得营地外的厕所不够用。

　　这么仔细想下来，尼基弗鲁斯觉得自己想赢其实也不用麻烦。只需要等到对方因为后勤乏力，无法供应所有骑士粮草的时候，他就派出密探散播谣言，让法兰克两方人马互相猜疑、内讧去。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的话就好了。

　　正当尼基弗鲁斯满心盘算着自己拨乱反正、匡扶社稷于将倾的功劳到底能让自己在史书上留下个什么评价的时候，一则坏消息的传来让他不得不主动和查理曼寻求决战起来。

　　小亚细亚的军区又叛乱了，而且是打着反对“炉灶税”的名义，响应者甚众。

　　尼基弗鲁斯感到完全匪夷所思——他想过将来自己治下出现叛乱的问题，有的可能是因为教会挑唆，有的可能是将军叛乱，甚至还有可能会是以迎回伊琳娜的名义进行叛乱，但唯独没想到过是因为炉灶税。

　　炉灶税，就是根据你家里烧火做饭的炉灶的数目来征收税款，你多开一眼灶，你就要多交一笔税，属于累进税率。

　　这种税实质上是一种房产税——老百姓小门小户的，家里哪开得起那么多灶，最多一个就够了，甚至搭伙和邻居开灶也很常见。只有豪门大户因为家中的仆人、马夫、老妈子之类的实在是太多，所以必须要多开几个灶做饭。

　　这种税济贫不济贫我们不得而知，但肯定是“劫富”的。

　　尼基弗鲁斯自觉开这个炉灶税还算是比较温和的，对平民影响有限，再说拜占庭军区的文化一向是将军替士兵缴纳一些税负，所以士兵几乎不会受影响。

　　但他却忽略了小亚细亚军区农民阶层的现状——土地被兼并后，许多自由民丧失了主要的经济来源，任何固定税额、税率的税收对他们来说都属于沉重的负担。所以为了节省开支，这些人不得不抛弃仅有的房产，使自己成为流民。

　　有恒产者有恒心，没有任何财产的他们就变成了社会上流动的赤贫阶级，社会底层是什么样就不说了，小偷小摸都还算是有良心的，占山为王当个土匪的也大有人在，像这样的人只要一个火星就能把他们点燃。

　　不管原因到底是什么，尼基弗鲁斯都知道自己失算了：原来不光是法兰克人没有耗下去的资本，自己也没有。

　　于是他干脆派遣了使者，相约几日内做过一场，像个男人一样。

　　查理曼接信后有些惊讶，尼基弗鲁斯的这种“连败”其实是他所最不愿意看到的，只要继续耗下去，自己迟早要去主动进攻对手的工事、营地，届时损失惨重是一定的。

　　但对手为何会突然在这时雄起，查理曼也不知道，不过怎么说都是好事吧？

　　于是双方约定好，选择一片开阔的平地开战，谁也不占谁便宜，堂堂正正地一决高下。

　　当然，这个“堂堂正正”，谁信谁就是傻子。

　　尼基弗鲁斯连夜派人，快马加鞭地奔向河下游，让舰队赶紧做好准备，从后面阴法兰克一把；

　　就在尼基弗鲁斯想方设法地增强实力的期间，法兰克人也没有闲着。

　　除了一股股侦察兵被派了出去外，查理曼还派出了一批有趣的士兵——战场工兵，偷偷摸上了商定好的战场。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在估计会爆发战争的位置上寻一片短草地，然后挖一些直径十几公分，深三十公分左右的小坑洞。

　　这种坑洞唯一的作用就是当敌人战马疾驰而来时，别他们马腿所用，只要成功，那匹马基本上就废了，而且体重越大的马越惨，阿瓦尔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上战场临时挖未免太显眼，而且工具也不好带，所以他们选择提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