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一章 杀肥羊

　　在阿里巴巴过来的时代，社会风气有一个明显的再次左转风向，主要就是因为社会贫富差距越拉越大，而且看上去还是不可逆的。

　　很多人在付出了更多的劳动、甚至享受过“福报”之后，得到的却越来越少，所以对不公平的容忍度再次降低，从而更加向往那个看上去异常公平的年代。

　　只是如果不是从旧时代一脚一踩地走来的话，人其实是很难理解那时代的人到底为什么会有那样的选择。

　　虽然早有预料，但阿里巴巴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快自己就也变成了“阻碍发展”的势力之一。

　　因为不管他怎么做看上去都是对的，所以诺亚共和国基层的百姓也就习惯了他总是对的。哪怕行政官员和将军们知道并非如此，但他们绝不会公开宣扬自己的想法。

　　一来是不讨好，二来是没必要，第三就是他们自己也是阿里巴巴所带出的利益集团中的人，造出一个神来也有利于他们假传圣旨。

　　除此之外，由于阿里巴巴的思想领先，所以学到了思想的人在不懂的人面前产生了一种例外论，即将自己从“人民”中摘了出来，以一种高高在上的上帝视角在看待问题。

　　既然高高在上，所以实践中的“小”问题自然就被整体的繁荣所掩盖住了。

　　按照道理说，阿里巴巴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深挖基层，将政权适用范围下沉，但能用的人却实在是太少。

　　一方面担心官僚主义扩大，另一方面又担心官僚权力还不够大，这种心理矛盾的程度简直让阿里巴巴想要抓狂。

　　如果能有一个和平发展几十年的空间，那或许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但问题是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

　　不管是查理曼还是尼基弗鲁斯一世，两个人对于帝位的执着都远超阿里巴巴的想象，都在不断地向外寻求盟友、扩充军力当中，阿里巴巴觉得自己不能简单地隔岸观火。

　　万一他们两方摔跤摔了许久之后搞出了基情来，想要联手一致对外，搞出一个十字军东征的话，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毕竟诺亚共和国那么有钱。

　　不过就目前来看，事情到那一步还为时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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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里巴巴担心两个欧洲国家联合起来的想法如果被尼基弗鲁斯知道，那他一定会放声大笑。

　　在和保加利亚人签订和约后，克鲁姆汗算是从名义上成为了从属拜占庭的封臣，就如同他的祖先一样。不过尼基弗鲁斯可不认为对方宣誓了效忠，那就是真的效忠。

　　为此，他一边和克鲁姆就种种细节进行谈判，一边派人不断地加固普罗夫迪夫的城墙，同时将保加利亚靠黑海的部分建了一座港口，以方便黑海舰队的停靠。

　　克鲁姆被搞得完全没脾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拜占庭的奸商为所欲为。

　　不过尼基弗鲁斯也没有威逼过甚，他很清楚接下来如果要对付法兰克人的话，保加利亚人就算不争取为盟友，起码也得老老实实地消停一阵子才行，否则保加利亚人如果铁了心给拜占庭找麻烦，那拜占庭绝对抽不出手去对付法兰克。

　　于是在签订完条约之后，尼基弗鲁斯难得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大度——他将帝国织造的布匹和陶器赐给了克鲁姆汗一批，并且许诺说只要保加利亚人立下战功，他就将中欧平原的一部分也封给他。

　　反正空口说白话嘛，谁都会。

　　对于法兰克帝国的解决办法，尼基弗鲁斯也慢慢有了自己的盘算。

　　威尼斯共和国自从战胜了法兰克人之后，就变得有点飘，包括圣殿骑士团和发展海军在内的一系列举措让尼基弗鲁斯觉得，这个原本的小弟越来越有些不安分。

　　虽然说威尼斯到现在还没有染指拜占庭金币的铸造，但考虑到法兰克帝国国内只允许银币流通，这对威尼斯人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大事，而且由于诺亚共和国的存在，金币威尼斯人也并不缺。

　　尼基弗鲁斯曾经派遣密使去过威尼斯，询问如果罗马和日耳曼蛮子们再次发生战争，威尼斯人会是什么态度。

　　而威尼斯总督的回话也很简单——我们将保持中立。

　　而也正是这个中立的态度，让尼基弗鲁斯终于下定了决心。

　　尼基弗鲁斯没有对外人明说的一点就是，其实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反对查理称帝，因为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实用主义者。

　　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法兰克和拜占庭陷入了长期的战争，那对两国来说都不管结果是什么，都不能算是最划算的，除非有与之匹配的利益。

　　潘诺尼亚平原固然肥沃，可拜占庭自己连巴尔干半岛都还没有开发完毕就攻打潘诺尼亚，那便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似乎总有些不太合适。

　　而如果要和法兰克人开战的话，尼基弗鲁斯自忖怎么也得拿到足够的好处才行，没好处就算了。

　　而这个好处如果是威尼斯的话，尼基弗鲁斯感觉自己就可以接受。

　　和北非进行贸易后，拜占庭帝国固然得到了大量工业品和农业所必须的血液—化肥，但这也意味着帝国大量的货币流向了北非。

　　对此，阿里巴巴曾经提出了用劳务输出来进行偿还，但尼基弗鲁斯也仅仅只是上了一年的当就反应了过来，劳动力才是财富的根本，而不是货币，所以又及时地对此进行了叫停。

　　劳务输出是叫停了，但流出的货币可就没有办法弥补了。

　　尼基弗鲁斯有心想要减少进口，但化肥那玩意不买又不行，火油和手纸之类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必需品，但没有了的话生活就是不方便，如果禁止了进口，老百姓只怕会怨声载道。

　　好吧，其实尼基弗鲁斯也不太在乎老百姓会不会抱怨什么，但这些商品是他借以控制下属的工具，为了货币就停止进口的话，还不是舍本逐末了。

　　既然不能停止进口，货币供应量又有限，那尼基弗鲁斯剩下的办法就只剩了一个。

　　抱歉了，威尼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