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二章 民无二主
从一千零一夜开始的中世纪 · 佚名 · 2,075 字
教廷的特使虽然被阿里巴巴客气地请了出去,但他却并没有走远。
尽管他从利奥三世那里接到的任务,仅限于游说“北非的帝王”支持罗马教廷。但罗马教廷却并不是为教宗冕下一个人开的,后面还有许多相关方的暗中博弈。
中世纪时,教会的收入除了十一税外,收入来源其实还有许多,比如教会地产收入,还有主持弥撒和司法时的收入等。
不过像是“授职费”、“初熟之果”、“协军费”、“巡游费”、“瞻仰圣物税”、“和解费”还有臭名昭著的赎罪券等,这年头暂时还没有被那帮挖空心思创收的教士们开发出来,甚至就连查理曼颁布的十一税敕令都还没有得到世俗的广泛承认。
比如突尼斯,依然留在突尼斯的短毛猫教徒虽然有,但他们却以“并非法兰克人”的说辞,反对上交十一税。
因为他们认为10%实在是太多了,就连诺亚共和国的房产税都只有0.4%,凭什么教会空口白话一说,就拿走十分之一呢?
要是在法兰克,神甫们一定会把这些刁民告到当地领主那里,让当地的领主好好教训下这帮不识抬举的家伙,但奈何这是在突尼斯。上报了总督后,总督还说不定是收拾谁呢。
一群原本还算信教的短毛猫教徒突然发现,原来伊赫什德所说的“一只圣猫、各自表述”居然是至理名言。罗马的那帮主教们显然走入了理解上的歧途。于是乎大家一笑置之,一哄而散。
如果只了解到上述情况,你大概会认为短毛猫教会在北非的登陆失败了,但事实却非如此。
即便是不复往日的荣光,可突尼斯港建设起来的第一座短毛猫教堂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规定,将第一年的收入上交给罗马时,还是耀花了罗马教职人员们的眼睛。
从东罗马退出北非后,教廷对于北非的控制就几乎等于没有,教廷以为这里早已“沦陷”,可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收入,这令他们喜出望外。
本来他们连教民“忍辱负重”“敌人迫害中亦能坚定信仰”的台词都写好了,准备四下宣传来着,结果回来的神甫却尴尬地止住了他们,说是那都是卖葡萄酒搞来的钱。
尽管沙丘猫教派禁止饮酒,但另外两教却非如此。
在诺亚方舟的神话中,洪水退去后诺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种下了第一株葡萄。而短毛猫教义中,耶稣将面饼和葡萄酒分给门徒,说这酒是我的血,面饼是我的身体。这也意味着酒则是沟通物质与精神的美好液体,即“酒圣合一”。
而突尼斯的那帮工人们在劳累了一天后,晚上聚在一起吃饭,想喝点水和果汁以外的东西来缓解疲劳也是非常正常的事,但偏偏沙丘猫教义又不准他们这么做,尤其是喝酒后做晚祷绝对是一种亵渎。
所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工人们便投机取巧地来到了短毛猫教堂里面进行“圣餐礼”,顺便将神甫们搞来的红酒嘟嘟嘟嘟官一通,然后微醺地回家小睡(最初的圣血发酵程度都很轻)。
反正这里是诺亚共和国,连诺亚他老人家自己都喝,大家喝一点应该也没什么。
看到了商机的突尼斯神甫果断做起了倒卖酒水的生意,哪怕这些葡萄酒其实不是意大利产的,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律拿来供给那些来进行圣餐礼的信徒们喝,随后再按照买来的价格加价20%来“募捐”。工人们对此也心知肚明,权当被收了一道合法喝酒的手续费。
虽然收入来得有些尴尬,但金银就是金银,不会因为交易的物品而改变价值,来突尼斯传教的职位突然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既然突尼斯能够传教、建设教堂,那么北非其它地方当然也可以,哪怕被别人说成是酒馆也无所谓,笑骂由他,金币我自赚之。
而这些动起了心思的教士,可就未必和利奥三世一条心了。因为利奥三世实在是过于贪婪了一些,自己赚钱,但分给手下的又太少。
事情就这样在阿里巴巴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偏差。
而另一方面,知道东罗马帝国一统黑海周围土地的消息后,法兰克上上下下但凡智商在正数的人都能想到,两国决一胜负的时候就要到了。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东罗马和法兰克,这世界上的皇帝只能有一个…好吧,其实也能有两个,但谁是正皇帝,谁是副皇帝,大家要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托宾现在只庆幸当初招安了诺曼人,而丕平王子在认怂后,无利不起早的威尼斯人态度也足够暧昧,要不然的话,法兰克现在压根就没有能用的海军。
只是这些海军如果想要进入到地中海,就得绕过西班牙和摩洛哥中间的直布罗陀海峡,而这如果没有诺亚共和国的同意,是万万做不到的。更比说如果诺亚共和国参战的话,那不仅是撒丁岛,就连西班牙边境的图卢兹都有可能被攻下。
拜占庭帝国那边也有同样的顾虑——克里特岛虽然在自己手上,但塞浦路斯却不。而且帝国的舰队想要威胁到法兰克腹地的话,舰队还得想法通过墨西拿海峡或者突尼斯海峡。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让诺亚共和国偏向自己这边,至不济也要保持中立,双方先从陆地上解决问题,如果在陆地上无法解决,再从海上解决。
和托宾的忧心忡忡不同,查理曼却是因为终于有仗要打而喜出望外。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没有打仗了,查理曼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生锈。
虽然说玩女人和打猎也挺爽,但和战争相比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因为前两者在做之前就知道结果,只是时间长短问题,所以做完也就忘了。而战争则是时间不可控、过程不可控、结果更不可控的玩意,至少绝大多数战争前,双方都以为自己会赢。
查理曼驳回了丕平想要代父出征的请求,依然决定御驾亲征——东罗马的那个老狐狸,恐怕不是自己儿子那条小狮子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