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三章 渔翁得利

　　罗马教廷那边当然是支持法兰克的。

　　就算是君士坦丁堡的爱琴猫牧首，都对尼基弗鲁斯对教产征税的行为略有微词，更别说法兰克在教廷面前摆出来的姿势，和任君采撷的躺平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查理曼稍微强势了一点，不过最近看来，似乎查理曼立场软化了不少，教廷也乐得如此。

　　当然，这可能和法兰克帝国的现状有关。

　　尽管查理曼在位期间，不管是对外敌、对教会，还有对法兰克境内的贵族们都展现了极为强势的控制，但这种控制是和封建领主们总是能从随军出征的行动中获得大量土地、奴隶和财物等战利品有关。

　　但自从萨克森人完全服从，阿瓦尔人被荡平，还有西班牙扩张也陷入停滞后，原本看上去铁板一块的法兰克帝国顿时陷入到了分裂的困境当中。

　　在历史上，查理曼人生中的最后10年，是在贵族们的不满和反抗中度过的。原本他在和教廷的交往中一向表现得相当强势，但最后这十年，他一直都在为保住头上的皇冠而做努力，不得不做出了种种妥协。

　　教权和王权就是这么一回事，有时候相互依存、彼此扶持、交换体液，有时候刀剑相向、翻脸无情。

　　法兰克毕竟只是一个管理松散的封建联合国家，一旦伯爵领们拒绝继续效忠，那法兰克皇帝也不过是龟缩在法兰克尼亚和洛林两地的封建土财主而已，他需要教权为自己的王权张目。

　　如果法兰克人被拜占庭帝国打败，那么它对罗马教廷唯一的利用价值——武力威慑力也就消失了大半，教廷到底会不会继续全力支持法兰克就成了未知数。

　　尼基弗鲁斯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有逼迫查理曼决战的资格。

　　不管怎么说，现在正牌的罗马皇帝都还是尼基弗鲁斯，查理曼不过是伊琳娜特殊时期的“临时罗马皇帝”罢了。

　　查理曼虽然在治政上手段有限，但在权力争夺上的天分却是无与伦比的，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很危险了。

　　尽管失败不会立刻让他丧命，但却有可能会让法兰克分崩离析。

　　“发信给凯鲁万告诉那个伊赫什德，他提出的条约内容我们全部接受，但请他尽快放开直布罗陀海峡，让我的诺曼底公爵过来。”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查理曼终于还是决定暂时放弃与诺亚共和国在西班牙的争夺。

　　一方面是没有制海权，好处有限、坏处朵朵；二来就是法兰克内部已经紧绷成了那个样子，即便是攻下西班牙并且守住那里，当地的封建领主也不会安心接受法兰克人统治，毕竟那里离亚琛太远了。

　　而相对的，在赶跑了阿瓦尔人之后，夹在法兰克和拜占庭中间的中欧地区便成为了权力真空地带，夺下那里的话能多出不少土地来册封贵族，维持法兰克帝国的稳定。

　　再来就是自己这个“皇帝”名头，虽然一开始不太想要，但既然拿到了手，那就不想要丢到，名正言顺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本着远交近攻的原则，查理曼觉得有必要先稳住诺亚共和国，同时对诺曼人许以重利，使之从海上以及北陆两个方向上对东欧进行合围。

　　无独有偶，拜占庭帝国那边同样也不愿意两线作战。君士坦丁教会尽管对尼基弗鲁斯诸多不满，但涉及到正统性这方面，他们也只能选择支持尼基弗鲁斯去干罗马人一顿。

　　阿拉伯人占着叙利亚、迦南、埃及、突尼斯、摩洛哥、西班牙…这实在是太多了，不管从哪个方向上进攻拜占庭，都会让拜占庭手忙脚乱。

　　幸亏那个诺亚共和国的老大似乎更热衷于赚钱和抢掠人口，仿佛在高加米拉之战后，他便失去了所有对外扩张的动力一般，而且听说几个月前还在和一帮埃及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

　　既然如此，那就先忍一忍，用贸易的利润吊着他好了。

　　尼基弗鲁斯和查理曼不约而同地作出了向诺亚共和国妥协的判断，而阿里巴巴也欣然收下了这份大礼。

　　尽管新棉花政策实行了不到几个月，但据暗中观察的结果来看，效果已经有了。

　　货币对社会的最大贡献便是流通，被人留在手里不动的话，那无疑会让国家非常伤脑筋。

　　哪怕明知消费主义不可取，可国家除了表面上嚷嚷两句以外，实际上也没有大动干戈地去制止它，理由就是它至少带动了内需增长，而且短时间内看上去效果不错。

　　埃及的地主老财们一直在做的，就是通过谷物贸易，不断压榨奴隶和农民的劳动成果，然后换成乱七八糟的金币和银币储存起来。

　　和美国印的那些绿油油的擦屁股纸不同，这个年代的货币都还是“商品货币”，也就是货币本身也具有通常意义上使用价值的东西，比如金银铜，再比如粮食、布帛。

　　而真正意识到货币不过是个价值符号，并且可由人为来控制货币供应量的时候，人已经走过了很多弯路。

　　对拜占庭和法兰克帝国突如其来的示好，阿里巴巴表现得很淡定。反正他本来也没有想去干涉现在的欧洲“内政”。

　　两个国家都是大国，大国和大国之间哪怕互有胜负，只要不是皇帝脑壳被砍掉，通常都会纠缠很久。

　　这种纠缠为阿里巴巴提供了处理内务的优秀窗口期，哪怕有些内乱，他也可以在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完成诺亚共和国政体一体化的改革。

　　不管是也门、苏尔特、突尼斯、摩洛哥，这些有着民间公社传统的地方都很容易改革，而以色列更是无限于接近完全体，只需要一个和外界交流的渠道。

　　西班牙那边复杂一些，但南方已经改革得差不多，拳头产品橡木桶、橡木船，以及水银、鸡肉罐头都卖得不错，只需要继续推进经济一体化就能巩固。

　　唯一的硬骨头埃及，现在也只剩了临门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