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直接面对

　　克鲁姆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威望，主要和前些年他力主和法兰克人联合进攻阿瓦尔人有关，当阿瓦尔人被击溃后，他才能借着得以上位。

　　但即便是如此，保加利亚国内不服克鲁姆的贵族依然很多，他们甚至不愿意听从克鲁姆集结的命令。

　　克鲁姆见状后干脆利用了拜占庭军队，将他们放进来屠杀这些不听话的人。而他自己则可以借机统合下面的势力，用拜占庭帝国的“暴行”来激起普通保加利亚人的同仇敌忾。

　　但尼基弗鲁斯最终却没有上当——他将这些俘虏单独建营，然后派游骑兵向保加利亚人喊话说，罗马人此次出兵，一方面是为了惩罚保加利亚人私自向伪帝，也就是法兰克国王称臣，二来就是在收服失地之余，给予保加利亚人当年入侵以足够的惩罚。

　　所以他们的家属，尼基弗鲁斯本着爱琴猫教徒大慈大悲的精神，都养在了军营里。只要保加尔人迷途知返、皈依正教，乖乖纳税，仁慈的皇帝陛下会考虑放过他们的。

　　克鲁姆听后自然是火冒三丈——这不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吗？

　　但还是之前的话，现在形势不太妙，再加上下面人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怪，如果再不做出什么举措，这帮人真有可能会卖了自己换回他们家人。

　　于是他只得低三下四地再度修书一封，表明自己对帝国绝无敌意，当年和法兰克人盟约不过是为了赶走阿瓦尔人，至于君士坦丁六世时期的攻伐，也是因为君士坦丁六世先打的自己…反正胡说八道，谁不会？

　　当然，为了让尼基弗鲁斯退兵，没有实际的可不行。

　　克鲁姆在信中再次表示，自己愿意放弃“保加利亚人的国王”称号，自降一格为公爵，接受帝国的册封，和可萨人一起拱卫的北方。

　　信放到了尼基弗鲁斯面前后，尼基弗鲁斯终于可以确定，事情又回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内。

　　其实他打仗全靠拜占庭帝国军兵和将领的基本素养，自己指挥渣得一批，如果克鲁姆坚持和他打游击的话，他也只能跟着继续耗。

　　不过既然克鲁姆和他掰扯这个，那尼基弗鲁斯可就不困了啊。

　　尼基弗鲁斯当即回书一封，历数了保加利亚人“辜负”拜占庭历代先帝的种种不义行为——从保加利亚人始祖接受帝国荫蔽开始，到保加尔人为帝国拱卫北方，最后又出尔反尔、对皇恩浩荡的罗马反戈一击…总之，要耍嘴皮子的话，高贵的罗马人可不会输给这个保加尔蛮子。

　　当然，对于克鲁姆的主动投诚，他老人家也表现得非常大度。

　　他表示过去的可以既往不咎，但之所以会造成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保加尔人不肯皈依爱琴猫教，脑子被魔鬼所蛊惑的缘故。想要投诚的话，就必须从法律上认定爱琴猫教为国教，允许君士坦丁教会派出传教士来传教，并且将保加利亚教区合并到君士坦丁堡教区中来才行。

　　此外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要求——比如罗马人要修建一条贯穿保加利亚各大城镇的大道，直通黑海，克鲁姆要负责将它维护起来，以后只准和君士坦丁堡的商人交易谷物、牛马和矿物等。

　　至于赋税，慷慨的尼基弗鲁斯陛下决定给你免了，甚至每年还会赏赐给你一些诺米斯玛金币来花花，不用太感谢朕。以后帝国出兵和法兰克人开片时，你们出个一万常备军来助阵，意思意思就好——如果多派人的话，朕可和你急啊！

　　只要你能答应这些微不足道的要求，朕立刻就撤军，而且俘虏如数归还，并且以皇帝的名义封你为保加利亚大公。

　　克鲁姆接信后一口老血差点就喷出来——原来流氓还能这么耍的？

　　他只得在心中念了一千遍“形势比人强”后，心平气和地写下了回信，表示愿意接受尼基弗鲁斯开出的条件，并且派出自己长子到君士坦丁堡去学习。请君士坦丁堡立刻派出主教来，为自己进行洗礼，顺便把化肥也带过来一些，自己会出钱买的。

　　他一边写信一边还在心中哀叹，等自己接受了爱琴猫教会的洗礼后，只怕就不能再去占法兰克人便宜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化肥、盐之类的重要物资总算可以拿到手了。之前威尼斯人和东罗马的两重封锁，让保加利亚人连一丁点化肥都拿不到。

　　每年到了春耕时，保加尔人都要干看着东北的斯拉夫邻居们兴高采烈地从皇帝那里拿东西，早就已经眼馋得不行，而自己这边甚至就连想要晒点盐吃，盐场都要被东罗马海军骚扰，过得实在是够苦逼。

　　能够被封一个公爵，至少也能压一压下面的不服，挺好的。克鲁姆苦中作乐地想道。

　　……

　　拜占庭将保加利亚变成属国的消息，没过多久便传遍了环地中海周边。

　　法兰克和梵蒂冈有些惊讶，东罗马这个原本看着行将就木的国家突然间就雄起了一把，这消息给人带来的震撼程度，不亚于得知隔壁那70多岁的老头突然又让老伴怀了一个孩子。

　　现在哪怕是傻子都知道，东罗马接下来要针对的肯定就是法兰克。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这两个皇帝之间除非有一个人愿意乖乖趴下撅起屁股，否则绝对是要先拼刺刀的。

　　梵蒂冈上下顿时便从利奥三世带来的纸醉金迷中清醒了过来：当年他们连海盗都没法对付，如果恢复了生气的拜占庭帝国再次出动海军，梵蒂冈还真没法对付，只能乖乖将教权交到君士坦丁堡那里。

　　法兰克人虽然可以指望，但远水不解近渴，南意大利直接暴露在东罗马海军之下总不是个事。掌握着伦巴第大区的丕平陛下（意大利国王）最近和威尼斯人走得很近，军事实权贵族克莱蒙家族也早早投靠了丕平陛下，能和东罗马海军分庭抗礼的也只有他们。

　　这可就麻烦了，明明是阿基坦国王路易陛下那边更虔诚的，教会更希望由他来继承法兰克帝国。

　　之所以说路易陛下更虔诚，就是因为查理曼想要二次献土时，丕平强烈反对，路易则是态度比较暧昧，甚至有些赞同。两相比较一下，当然是路易陛下更虔诚。

　　可路易那边又没有什么海军…利奥三世突然觉得有些棘手了。

　　等等，海军强国，难道不是还有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