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不进则退

　　这个夏天对拜占庭的士兵来说，结束的速度略微快了一点。

　　由于兵力不足，所以阿拉伯人进攻的最初阶段，他们还是损失了一些兵力，不过他们却也让侵略者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新建设的联防体系明显是高估了阿拉伯人的攻坚能力——拜占庭军人的假想敌，是当初那些会用平行堑壕和木制防御尖顶逐渐逼近城墙，然后用炸药包炸开城墙的阿拉伯人。

　　不过当他们忐忑地准备着迎接来自于阿拉伯人的冲击后，他们却惊讶地发现，这帮敌人又回到了老一套去。

　　他们倒也会挖战壕，但却不会计算挖土的工作量，也不懂如何依照土质不同而选取合适的宽度。而且由于攻城军测距水平的低下，战壕压根和城墙不平行，接近城墙的通路也过于“耿直”，使得拜占庭军反倒可以利用阿拉伯人挖的战壕去接近阿拉伯人的大营。

　　搞了几次堑壕逼近却收效甚微后，哈萨玛和雅兹德两名将军也懒得继续弄了，干脆回归了阿拉伯人传统的攻城法，弄得拜占庭守军莫名其妙。

　　不过，敌人当然还是越弱越好——原本预计会付出大量牺牲的将士们发现这个状况后，简直就是喜出望外，拜占庭军也因此士气大振。

　　他们一方面迅速向后方申请援军，报告了这个“重大发现”，而后在守城中也表现得更加坚决了起来，甚至还趁阿拉伯人大意的时候，出城偷袭了两次。

　　得知这一情况后，尼基弗鲁斯也是大喜。

　　对于自己的指挥水平，他自然是一清二楚——不过中人之姿而已。想要打胜仗的话，尼基弗鲁斯必须依赖东罗马的军事体制和将官素养。

　　好在这种东西东罗马帝国并不缺。

　　在将前线将士们的信念给各大军区的将军们后，尼基弗鲁斯再次作出了保证——一旦攻下奇里乞亚平原，自己一分一毫的土地都不要，而且前两年免税。

　　尽管有些内陆军区的将军对奇里乞亚的土地不太感兴趣，但他们手下的士兵却需要土地，能够得到一部分土地，对缓解他们自己治下的土地压力也很有帮助。

　　“请问，如果撒拉逊人出动海军，我们该怎么办？兰加比将军有什么布置没有？”有将军提出了疑问。

　　本着举贤不避亲的原则，尼基弗鲁斯上台后，立刻任命了自己的亲家—也就是女婿的老爹为帝国海军总司令，在塞浦路斯100%都被阿拉伯海盗控制的当下，奇里乞亚平原能否保住确实是一件令人担心的事。

　　“这个请您尽管放心。”尼基弗鲁斯保证道：“虽然海盗的信誉无法保证，但塞浦路斯海盗的后台却是北非的那位，目前他们正和阿拔斯作战。只要帝国繁荣依旧，我们就不用担心他会和我们翻脸。”

　　见皇帝如此信誓旦旦，将军们交换了一个眼色后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因为平叛之战刚刚结束，所以他们也不想违逆这位新皇的权威。

　　的确，现在阿拉伯人内乱，对帝国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这位新登基的陛下也是一位勤于政务的有为之君，但美中不足的就是，他收税未免过于…认真了点。

　　而且由于出身基层的原因，尼基弗鲁斯对于种种偷漏税的手段也是门清，或者说他自己就是其中的行家，所以想蒙骗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在收税这事上尼基弗鲁斯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将军们会更拥戴他一些。

　　当然，也会更加瞧不起他一些。

　　决定好了后，尼基弗鲁斯便开始询问将军们能出多少人——按照他的想法，加上自己直属的八千人后，如果最终能凑出五万人左右的话，那他立刻就可以开始联系马格里布，进攻叙利亚了。

　　将军们也非常给尼基弗鲁斯面子，你出一个千人队，我出个几百，零零碎碎地攒一起后，向尼基弗鲁斯交出了一支“庞大的”小亚细亚远征军——一万七千人。

　　“……真的不能再多些了吗？”尼基弗鲁斯尽量以平和的语调发问。

　　这人数和预想中的差了整整一半，谁能受得了啊。

　　“只有这么多了，陛下。”将军们也一副很遗憾的表情：“前几年去西部战区的人太多了些，现在我们的人手也很紧张，而且为了防止可能的叛乱，我们也得留一些人。”

　　“好吧，那你们就自己留着吧。”尼基弗鲁斯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你们这是在骗谁啊？真当老子没有了解过？就算人口没有全部登记，从商人那里买的盐、蜡烛、火油，加上卖出的粮食量，稍微算一下不就知道人口数了？现在又是农闲时节，怎么可能会没有人？

　　果然，指望下面的人良心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清丈土地的事一定要加紧进行！

　　望着他的背影，将军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苦笑：

　　陛下，我们现在是真的没人啊！

　　像是“退役的将官当了包工头，从乡间抽调了老部下，趁农闲时偷偷出去打工”这种事，压根不能直接说。只要将军稍微注意下，就能够发现。

　　看来这位陛下登基后，也渐渐开始脱离基层了。

　　……

　　不管怎么说，在抵挡住了阿拉伯人最初的进攻后，拜占庭帝国也终于打出了一点样子来。

　　他们先是突袭了阿拔斯军的围城营地，然后在阿拉伯人反攻时又诈败而退，准备将哈萨玛引诱到山谷中。

　　不过哈萨玛将军还不算糊涂，在发现罗马人踪迹后立即选择了收缩，并对后方展开了扫荡，没能让尼基弗鲁斯得逞。

　　不仅如此，哈萨玛还尝试着利用地形和人多的优势，围点打援，反过来将拜占庭帝国一军。

　　可惜的是尼基弗鲁斯同样也觉察到了危险——或者说，达摩克利斯之剑觉察到了危险，果断中止了前去救援的想法。

　　在将军们的建议下，尼基弗鲁斯干脆决定放弃救援要塞，而是征召了一批山民，从小道绕到了阿拉伯人后方，直接攻击后勤线，劫后援。

　　不就是换家么，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