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五章 人无脸则无敌

　　发现拜占庭军队的新动向后，阿拉伯人不得不进行了收缩。

　　现在他们的兵力依然领先东罗马，但如果后勤断掉的话，兵力领先再多也只是累赘。

　　毕竟阿拉伯一方人多势众，当他们专心收缩的时候，拜占庭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战局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虽然说“守住边境”的底线已经达到，不过尼基弗鲁斯原本说是要秋天打到奇里乞亚平原的事，估计是要告吹了。

　　没法子，兵力不足，别说打出国门，就是守住眼前的要塞都需要尽全力才行。

　　眼看着渐渐到了秋收，不管是阿拉伯军队还是拜占庭军队都开始着急了。

　　拜占庭方面担心的是秋收的事，而阿拉伯人担心的则是战事被拖到冬天。

　　在军区制下，士兵也是农民，所以如果一直这样耗下去的话，秋收肯定是会被耽搁的，但偏偏阿拉伯人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不肯离去。

　　哈萨玛将军无意中做过的那件事，此时却成了阿拉伯军队继续坚持下去的资本——那便是给军队配给了更加方便携带的军粮，让他们补给一次后可以撑的时间更长。

　　眼见着麦穗渐渐弯下了腰，拜占庭军心知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哪怕外出的劳工都赶了回来，秋收的人手也依然很不够。

　　如果看着粮食成熟却因为没人收获而烂在地里的话，不管是对农兵还是军头们来说都不啻为一笔惨重的损失。

　　当将军们硬着头皮和尼基弗鲁斯谈了此事后，尼基弗鲁斯却表现得很平淡。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投降吧。”他说。

　　“啊？”将军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朕是说，向那帮沙丘猫的蛮子们投降，然后纳贡。”尼基弗鲁斯意兴阑珊地站了起来：“让书记官过来，为朕拟旨。”

　　“不…陛下，我们还没有到投降的时候。”

　　此时此刻，将军反倒是表现得比尼基弗鲁斯更加激烈些：“这帮撒拉逊人撑不到冬天的，他们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和谈就行了。”

　　“切——我的好将军，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和谈的话，那撒拉逊人为什么会上门？”尼基弗鲁斯对此嗤之以鼻：“那个小屁孩要的是面子，懂吗？面子！只要能证明他的魄力和决心，他们的将士就算全部冻死在卡帕多西亚高原，那个小鬼只怕也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尽管尼基弗鲁斯对哈伦·拉希德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但俗话说三岁看到大、七岁看到老，当时就已经成年的哈伦·拉希德就算过了十几年，性格估计也还是那个样。

　　“或许是这样的。”将军决定不和尼基弗鲁斯争论这个：“但，投降…”

　　“照我说的办——首先，派一个使者到撒拉逊的将军那里去，就说我们承认了失败，并且准备缴纳一笔更大的贡赋给他们的酋长…我是说‘信士们的长官’。”尼基弗鲁斯说到这里不屑地歪了下嘴。

　　“您是说，骗他们撤兵吗？”将军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撒拉逊人一定会让我们先缴纳贡赋。”

　　“先给他们几千个银币，就说是第一批贡赋，让他们先撤兵再说。等我们把今年的粮食收割完毕，朕再撕毁契约就是。”尼基弗鲁斯早有盘算。

　　“啊，这…”将军傻了眼。

　　和谈条约最终被撕毁的情况他也算见过不少，但在签订的时候就已经打算撕毁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大家不管怎么说都是贵族，平时就算私底下再怎么不要脸，在人前时也总是要装一下的，但没想到尼基弗鲁斯居然能够如此把不要脸摆在明面上说。

　　看他犹豫，尼基弗鲁斯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朕不会让你们摊派的，这笔钱朕一个人出。不过几千个银币而已，比起今年的秋收来说，这倒也不算什么，这买卖我们不亏，如果他们多要的话，那就再添点，不过我估计他们的将军会见好就收。”

　　将军连忙摇头：“臣怎么会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要您承担失败的责任是属下的耻辱…”

　　尼基弗鲁斯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关系，朕自己都不觉得丢脸，你们忙着揽什么责任。去吧，就当是朕的赔罪…朕当初确实没有想到，居然会有那么多农民偷偷到外面去打工。”

　　“您知道了？”将军也有些尴尬：“还请陛下谅解，毕竟士兵们就那几亩地，一年到头也赚不到几个钱…坐船一来一回也就二十多天，趁着春夏出去打工就能挣回几倍于务农的金钱，不由得他们不动心。”

　　“我懂，我懂的。”尼基弗鲁斯叹了口气：“只是他们居然仅凭道听途说，就愿意相信那千里之遥的异教徒，这让朕很惊讶——异教徒什么时候在我们这里有那么好的信誉了？”

　　“因为他们的亲人被放回来了。”将军揭开了谜底：“十几年前被撒拉逊人劫走的那些士兵，被马格里布放了回来。这些回来的家伙都把阿菲利加那边吹得天花乱坠，搞得有不少人都动心了。”

　　“啧，阿里巴巴这家伙，不仅没有帮忙煽风，反而来抽我的柴火…”尼基弗鲁斯抱怨道。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选择接受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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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马人投降了？”哈萨玛惊奇地问向了翻译官。

　　翻译官随即用力地咳嗽了两声，提醒哈萨玛将军失态了。

　　被提醒后，哈萨玛连忙稳定住心神，重新坐了下来。

　　一直和罗马人耗在高原山区这一带，哈萨玛也有些受不了了——秋天还好说，但等到了冬天后，估计原本就已经非常吃紧的后勤线，就要陷入彻底瘫痪的危险。

　　尽管明知道这应该只是罗马人的缓兵之计，哈萨玛也无法拒绝这个诱惑——他早已熄灭了攻入君士坦丁堡的念头，而他现在需要的，也仅仅只是一个罢兵的借口而已。

　　只要能对哈里发有个交待，那就万事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