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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7 节

第八百三十六章 罗马弟国的骄傲

从一千零一夜开始的中世纪 · 佚名 · 2,080 字

  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当事人的一举一动都在被有心人监视着的时候。

  对君士坦丁堡的人来说,这个圣诞节过得可不怎么令人愉快。

  一部分是法兰克的蛮子带来的不愉快——那个野蛮人居然真的称帝了,而另一部分的不愉快,却是来自于他们的最高首脑,伊琳娜陛下。

  “陛下,我想这件事您应该先通知我一下再去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世界都知道了,臣才从商人那里听说此事,想要补救都来不及。”

  尼基弗鲁斯已经在尽量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的怒气倾泻出来,然而他却失败了。

  “抱歉,尼基,哀家只是觉得…如果提前说出去,会有很多人试图阻挠。”

  伊琳娜觉得自己有必要道个歉,不然连唯一可以依仗的忠臣都跳反了,那这个主公岂不是从3挑四个半瞬间变成了1挑7么。

  “阻挠?您的用词总是很有分寸感…臣倒是觉得,这已经远远不是阻挠的问题了。”

  尼基弗鲁斯是真的有些恼火了——自己原本计划得好好的谋反计划,却因为伊琳娜来了这么一手,全盘计划都被打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更关键的是,就在几天前他还在向着一群人吹牛,说他现在“对于女皇陛下的控制是完美的”,结果现在伊琳娜连通知都没通知他就玩了这么一手,面子简直丢了个一干二净。

  伊琳娜则是感到有些奇怪,虽然说没有通知重臣就私自做决定是自己的不对,可尼基弗鲁斯的恼火程度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就仿佛…

  啊,懂了!我还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啊!

  “放心吧,尼基,这次婚姻只是表面上的联姻,我要的也只是一个名义而已。”伊琳娜目光变柔和了不少:“那个蛮子难道还想入主君士坦丁堡么?怎么可能!我会让他连门都碰不到。”

  尼基弗鲁斯心说自己怕的就是这个,一旦伊琳娜真的得到了教会的承认,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皇帝,那自己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就变成了谋逆?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尼基弗鲁斯也没有其它办法了,哪怕准备工作只做了八成左右,他现在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摊牌。

  啧…果然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完全顺心如意的事。

  “陛下…好吧,这是最后一次叫您陛下了。”尼基弗鲁斯颇为不敬地抬起了头,以一种藐视的眼神看向了她。

  “咦?”伊琳娜还没意识过来。

  “教会说得对,您确实不配称为罗马人的皇帝。”尼基弗鲁斯慢慢向外退去:“罗马人的骄傲,从来都不是靠联姻获得。罗马人的皇帝,也绝对不是一个容许野蛮人骑在脖子上的称呼。”

  “尼基弗鲁斯,你…”伊琳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伊琳娜原本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了不对,但她却说不出来,不过现在尼基弗鲁斯的表现终于让她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位也不是忠臣。

  “军、政、民,哪怕您做好了其中任何一项,别人想要对您动手都要冒着很大的顾忌,但一直以来,您除了表面的虚荣外什么都没有抓住,那臣也只好代劳了。”尼基弗鲁斯彻底摊了牌。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伊琳娜强作镇定:“就算外面再乱,哀家的守夜兵团也可以维持君士坦丁堡的治安…”

  “是吗?那还真是抱歉,您可以试一试现在您是否还能指挥得动…只要您试一试就会知道,这次是所有人一致的意见。”尼基弗鲁斯最后行了一个礼,然后慢慢退出了宫廷。

  就这样,就在伊琳娜即将与罗马人的皇帝“喜结连理”的前夕,忍无可忍的君士坦丁堡贵族们勾结毁坏圣像派的士兵,连同希腊色雷斯西部军区的士兵们一起,对伊琳娜发动了叛乱。

  “罗马人的皇帝只有一个,那就是君士坦丁堡的皇帝!”

  “罗马人绝不屈服!”

  “让法兰克的蛮子们去吃屎吧!”

  在这样的口号之下,所有的士兵纷纷倒戈,加入到了反对伊琳娜的行列中来。

  当伊琳娜被迫逃入君士坦丁大教堂中避难的时候,叛军已经控制了君士坦丁堡城中内外所有的交通要道,并且对城中的百姓开始了自己的宣传。现在就连君士坦丁堡中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伊琳娜要“下嫁”给法兰克蛮子,用卑躬屈膝来换取自己的权力。

  这不能忍啊!

  这次的叛乱可以说是干脆利落,一应细节考虑得也十分周到,城中但凡是说得上话、有实权或者是声望高的人,都被叛军第一时间登门拜访,询问他们到底是否赞同伊琳娜“下嫁”。

  盯着几乎都要顶到鼻尖上的罗马短剑,权贵们的脑袋突然间就变得无比灵活——他们异口同声地表示了对伊琳娜下嫁行为的深恶痛绝,极尽谴责之能事,对伊琳娜的政策也都没说一句好话。

  战功卓著、治国有方、德高望重的首席大臣——尼基弗鲁斯阁下在这场政变中显然是最为突出的存在,不管是叛军还是权贵,细论下来多少都曾经接受过他的恩惠,所以在推举新皇帝时,尼基弗鲁斯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新皇帝。

  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尼基弗鲁斯就宣布永久搁置圣像礼敬、毁坏之争,到目前为止的一切地产,都将以法律的形式确认归现有主人所有,此后一切有关土地之争都不予受理,维持现状。

  他早就看穿了,毁坏圣像和圣像礼敬派调和的关键压根不是对着破木头行礼,也不是争夺更多的土地。长期以来,不管是哪一派得势,他们都要担心对方支持的政治力量上台后会搞清算。

  所以与其说他们是想要战斗,不如说是被迫提前战斗。现在拜占庭的士兵、贵族和教会所最需要的,就是“到此为止”和“不再追究”的保证。

  除此之外,他们迫切需要更多对外战争的顺利,他们迫切需要从日益繁荣的地中海贸易中分一杯羹,他们迫切需要得到一块新的粮食种植基地。

  尼基弗鲁斯满足了他们,于是他就被拥立为了皇帝,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