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四十章 大盘子

　　在诸将好奇的目光中，辎重营派人下去，几人合力从粮车的车底扛出了一个巨大的石轮。

　　“这就是‘盘子’？”有不明所以的人问：“这盘子可够大的！”

　　在阿里巴巴说要在攻城战用秘密武器后，将领们要说不好奇那绝对是假的，甚至就连普通士兵们也突然变得特别勤快，想要来大饱眼福。

　　不过，当这几个石磨一样的玩意拿出来之后，大家的反应却都相当一致——这能是什么武器？

　　难道是要把这石磨盘丢到城头上去？

　　“工程兵，图纸！”阿里巴巴简单地下令。

　　随后，他又指向了那些准备围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正好，你们到场的赶紧去组织人挖土，我要你们在他们弩炮射程外挖五道壕沟。”

　　正准备看热闹的人顿时一片哀嚎——好奇心害死猫啊。

　　攻城的第一步依然是壕沟，这个永远是免不了的。

　　不过，阿里巴巴可不打算把这道战壕一直挖到城下，那样的话施工量实在是太大了。

　　他让众人挖的，不过是防止敌人出城突袭的简易工事而已。

　　这些人一边在按部就班地修建工事，一边忍不住偷偷看向了工程师们——他们确实也无法理解偌大的石轮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不过阿里巴巴现在也没工夫去理会他们，除了军营、防御工事外，为了表明自己此行的正义性，临时祈祷用的绿寺也得建一座。最后就是这座经过试验的攻城机械，到底能发挥出多少实验时的效果，他自己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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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圣猫起誓，我以前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武器。”临时客串的工兵一边抱怨，一边铲起一捧土：“这距离也太远了。”

　　旁边的伙伴也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是啊，太远了。我估计这距离相当于我们那把弩射程的七倍。”

　　“不，明明只有六倍。”先前说话的人一脸困惑，还对着城池那边虚举起了一根拇指，似乎是在测量距离。

　　“听我说，就是七倍。”

　　“瞎说，怎么算这个距离都只有六倍啊？还是说我公式背错了？”

　　“笨蛋，城是在山上，你算的是水平距离。”同伴没好气地回答：“你有种就去自己跑一趟，看看到底是多少。”

　　“…算了，我算术没有你好。不过，他们正在组装的到底是啥玩意？都一天了，才搭好一个基座？”

　　“管它呢！反正无外乎是那些‘笔杆子’又捣腾出的玩意，咱们整不明白的，能整明白，我们就不用在这挖土了。”

　　说罢，他又是用力一铲。

　　“也对。”先前说话的人也是一副苦相的表情：“不过今天这么大的工作量，头儿会给我们算两倍的出勤分吧？”

　　“想什么呢？又不是打仗！”同伴嗤笑：“赛义德那个混蛋，算分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往高里算，下次选排长我绝对不再投他的票。”

　　“然后呢，你想换成谁？还是你来当这个排长？”

　　“谁都行，只要不是那家伙。至于这个排长我才不当呢，混够退役的分，我就拿上公积金和保险金回老家去结婚，再混个炼油厂的工作，我又不去军校讲课又不从政，当这个排长干嘛？”

　　“那就麻烦了，咱们排的人除了他外没有想当排长的，都说太累，每周又要去学习，老阿訇讲经我从来没有坚持听完过…说真的，我现在放下东西后只想回去赶紧睡一觉。”

　　“我也一样…算了，走吧！他们今天搭不起来，看这样子不得要三五天…瞧，雨布倒是先支起来了。”同伴也打了个哈欠。

　　士兵摇摇头，收起了手上的工具：“真遗憾，本来还以为能搞清楚那个轮子是干啥的。”

　　“明天再说，急什么？”

　　“阿訇不是说过，要保持猫一样的好奇心吗？”

　　“算了吧，你还不如打听打听，晚饭能不能换个口味。”

　　“没戏，我看过了，全是咖喱饭。”同伴打了个哈哈。

　　“又是咖喱？我们又不是印度人，天天吃那个，一出汗全身就都是屎一样的气味。”

　　“嘿，赛义德那家伙可是说了，‘让你们吃这个是为了你们好，辛辣能让你们有胃口，不得病’…”

　　“干！下次我一定把他选下去。”

　　“问题又回来了，到底选谁？”

　　“…到时候再说。”

　　一整天的工作下来，诸位工程师也仅仅只是选好了攻城机械的架设地点，并且让工程兵夯实了地基。

　　至于普通士兵们以为是机械的“架子”，事实上只是用来施工的脚手架。

　　任凭谁都可以看出，这个攻城机械的大小一定是史无前例的——谁都没有见过光是夯实地基都要花大半天功夫的东西。

　　那几个比驴拉石磨还要大的石轮，则被工程师们小心地查验了几次，确信上面没有磕碰或者是明显的裂痕后，才被他们妥善地涂上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随后放到了雨布下面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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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几天时间内，围绕着塞维利亚，马格里布军队按照长官要求构筑起了几道围城的工事，用来防备城内人可能的突袭，而河上游和下游都被布设上了暗锥，旁边也有游骑兵实时巡逻，以防塞维利亚守军从河上逃脱。

　　对这些情况阿穆卢斯虽然早有预料，可心中还是忍不住多了一丝焦躁。现在他每天都要上城墙巡视防务三次，以此来纾解自己的郁闷。

　　被隔开后，他现在对科尔多瓦的情况和北方的情况都不甚了解。尽管塞维利亚的粮草储备充足，水源也不缺，可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得到的结果到底会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马格里布军队尽管没有放开包围，但也没有立刻攻城，围城工事还建得离城墙颇远，自己这边的投石器就算插上翅膀也够不到那里。

　　他本能地觉得阿里巴巴是在盘算着什么，但自己却对他想要干什么一无所知，这种奇怪的状态令他感觉更加糟糕。

　　“他们那是在建什么东西？投石器吗？”他问向城墙上的小队长。

　　这名小队长是塞维利亚本地人，属于祖上有战功，家里有地的典型军官阶层。他们尽管也知道形势不好，但又不想放弃手里的农田，所以只能咬牙继续死撑着。

　　“呃…看不清楚，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是…这太远了。”小队长犹豫着答道。

　　阿穆卢斯心中也赞同这位队长的结论，但他却也因此更加不解：“那他们在干什么？总不会是在那个位置架云梯吧？”

　　“不知道。”小队长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几天他们有没有再派人来劝降过，或者来勘察过护城河？”

　　“没有，将军。”

　　阿穆卢斯眉头一皱：只是做了一次象征性的劝降就不再继续，看来这些人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派个探马出去，就说请他们看在信民的份上，允许平民出城砍伐柴草。”阿穆卢斯下令道：“如果可能的话，再弄清他们要做什么，最好能看看那玩意。”

　　“是。”

　　他隐隐约约觉得，城外那个正在组装的玩意，最后会威胁自己的脑袋。

　　他希望雇佣的阿萨辛能够帮忙做点什么，但那个“辉星”很明白地向阿穆卢斯表明，可以归可以，但他必须要想好后果。

　　对方那边也有阿萨辛，如果自己去刺杀对方高级将领并造成混乱，那么对方也会用同样的方法进行报复，甚至是对水源、食物下毒——而且自己擅长的只是近身格斗，而对面的阿萨辛则是擅长毒药的。

　　听到毒药这个词，阿穆卢斯立刻怂了——得，自己雇的只是个DPS，人家那边是AOE，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帮忙探查一下不算违反协议，所以他还是一明一暗地从两个方面去探查了阿里巴巴正在组装的玩意。

　　明面上要出城打柴的那批人，最后所得到的情报并不多。

　　哪怕阿里巴巴因为考虑到日后统治的原因，允许了城中人出来打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任由敌人每天进出。

　　他提前实行了联保制度——他不仅要求搜身，除一把柴刀或者小斧外不得携带任何武器。而且他还要求出城打柴的人每五人一组进行联保，登记在册；带着柴草回城时必须依然还是那五人，否则不允许进城。

　　在这种情况下，探子想要单独行动的话，无疑会遭到同伴极大的敌视，而如果五个探子结成一组出城又未免太扎眼了一点。

　　最后，只有一个稍微机灵一点的家伙，借着做大净的机会靠近了阵地一点，但也只能看到一群学者模样的人一边指挥着工程兵组装，一边对塞维利亚城堡方向指指点点的样子。

　　他们将这个结果汇报回去后，阿穆卢斯终于确定了一点——那确实是攻城机械，而且是他从来没听说过的一种。

　　暗地里派出的阿萨辛也证实了他的猜想，而且辉星带回来的情报更加多一些。

　　他告诉阿穆卢斯，那是一种弹射器，可以将轻重不等的东西从远处弹射到相应的位置上，而且他们准备了6个石轮和6个木轮，以及一大批索具，用途不明。

　　尽管“那是什么”的疑问终于告破，但阿穆卢斯却更加狐疑了——到底什么东西能打那么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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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里巴巴的工程兵们组装起第一具大型弹射器时，总共大概花了将近一周时间。不过后面的两具随着工匠们动作越来越熟练，他们终于还是在半个月内完成了装配工作。

　　这期间，工程兵们早已用工事把塞维利亚周围挖了个水泄不通，壕沟、拒马、营寨、箭楼、地钉…各种能想到的设施都被他们弄了个遍。

　　反正阿里巴巴说了，哪里被敌人突破，哪个部队的考勤分就扣掉三分之一，战利品折算也只折算一半。

　　圣猫在上，那可是三分之一！这意味着他们得多服役5年，或者退役时得不到足够的公积金，不能找犹太人贷款买房了。

　　现在这年头，没有房子哪个丈母娘愿意把姑娘嫁给你哦？突尼斯和凯鲁万那边有一套房子，顶得上四十头骆驼。

　　很多中层军官甚至放出了话，如果发现敌人突围，哪怕是用牙咬的，大家也得把敌人给拖住，直到大部队来援为止。

　　见下面人士气可用，阿里巴巴感到很满意。

　　“好了，我们也不要辜负将士们舍生忘死的一片心意，赶紧来结束这场战争吧！”阿里巴巴对工程师们说。

　　工程师们看着阿里巴巴那副义正辞严、悲天悯人的样子，很想说点什么。但想到自己的饭碗也还在人家手上后，他们决定还是等以后再来谈这个问题。

　　“一切都已经安装完毕，还请您下令，运载弹头过来。”

　　尽管这些工程师们掌有调配辎重营一切装配攻城器械物资的权利，不过至关重要的弹体，阿里巴巴却交给了另一支军械营来保管。

　　而这些弹头，基本都是已经可以量产的特种弹，比如钢珠弹、爆破弹、催泪弹和闪光弹、毒气弹等。

　　这些弹体虽然从爆炸力上说还比不上一战时的那些武器，不过种类的丰富性却犹有胜之，也算是科技点点偏了的结果。

　　而不同的弹体自然也不能混合使用——比如交给马穆鲁克的手雷，就属于破片式，里面还加了阴险的小钢珠，这种手雷适合防御战和阻截敌人追击的时候用，造成的杀伤也最大。

　　而交给黑色禁卫军的则大多是进攻型手雷，它是要利用冲击波对敌人工事内部进行杀伤的，隔着墙壁或者土层震晕后面的敌人更加重要，而破片杀伤反而无用武之地。

　　至于用错了手雷的结果，《兄弟连》曾经就播放过这样一集：主角一行人去进攻敌人建筑却没有用冲击式而用了破片式手雷，结果在进攻时，战友被自己人丢的手雷当场炸死。

　　如果用冲击式，冲击波的回弹最多将他震晕，或者把他从门里“推”出来，绝不至于被破片炸成那样，这也算是《兄弟连》的真实之处了。

　　同样的，为了针对此次攻城，阿里巴巴也准备了若干种不同的弹体给阿穆卢斯，准备换着花样和口味给他轮着来。

　　希望他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