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外援”

　　尽管托宾阻止了李拿度用威尼斯来给法兰克找事的愿望，但他却阻止不了另一批人——维京人。

　　一直以来，法兰克人在北部沿海地区都在经受维京人的劫掠，只是因为没有成什么气候，便也只是常规对待。

　　但这次维京人实在是过于打脸了一些——西班牙北部的阿斯图里亚斯和加利西亚向法兰克派出的使节，居然也被这帮海盗劫了。

　　不过这帮西哥特人后裔也是自己招欠——

　　他们带着西班牙的蝴蝶、毛驴当作贡品，乘船在法国西部登陆，准备到亚琛来面见查理。

　　但好死不死的，他们登陆后遇到了一群伪装成商人的维京海盗，海盗们同样也选择在那里进行登陆。

　　结果北西班牙的使者弗洛亚一看对方身上没有猫爪架，立刻便涌起了自己传教的意识。他好言相劝，希望对方能皈依短毛猫教会，并且接受洗礼。

　　但这些维京人和奥吉尔他们完全不一样：奥吉尔出身于丹麦地区，那里的维京人已经或多或少受到了短毛猫教会影响，改信的人也不少。但这些人则是更为北方的挪威、瑞典、芬兰地区的维京人，依然还在相信奥丁那一套，对短毛猫嗤之以鼻。

　　这帮海盗听到这使者满口“胡言乱语”，终于还是忍不下去，当即便从“商队”的大车上取下了武器，把这帮使者缴了械，贡品也统统抢走，随行人员要么杀掉，要么做了俘虏。

　　他国外交人员在本土遇袭，查理感觉自己面上无光，当即便要调集军队过去，给这帮海盗一点颜色看看。

　　但大臣们劝住了他，要他先保证使者的安全再说。

　　于是查理捏着鼻子忍了下来，掏钱从这帮维京人手里赎回了阿斯图里亚斯的使者。

　　使者弗洛亚见到查理后满脸羞愧——按说他不应该如此大意的，在西班牙时他可是国王出兵时的副官，并且在几次反科尔多瓦“圣战”的战斗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结果这一被俘虏，他算是把战场上都没丢过的面子全丢在了法兰克。

　　由于财物、牲口全部被劫走，所以他的贡品就只剩下了几件蝴蝶标本——这些东西海盗们不怎么在乎，所以就给他留了下来。

　　历史就是这么有趣——在同时代的东方有回纥贡大唐（贞观年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西方有西班牙贡法兰克，千里送蝴蝶，只因遭了劫。

　　不过说笑归说笑，西班牙的蝴蝶还是很有名的，其中有些大型的绢蝶在20世纪已经灭绝，后人也只能从老标本中得窥全貌。

　　查理收下了这些特殊的贡品，随后便开始安排起扫荡维京海盗的任务来——他是真的恼火了。

　　结果这一扫荡，查理便发现了问题——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法兰克北部沿海地区已经被维京人渗透成了筛子，甚至很多维京海盗已经在当地鸠占鹊巢，堂而皇之地住在了原居民的村子里，至于那些原居民的命运可想而知。

　　这些海盗居然在法兰克人忙于对付萨克森人、阿瓦尔人和伦巴第人的时候，悄然在沿海地区形成了气候，甚至连北萨克森部分地区都有维京人出没。

　　见状，查理也顾不上准备征讨西班牙的事了。他匆忙地开始重新调集军队，收回了原先给伯爵们的免役令，制定了一次对北方整个区域的横扫计划。

　　事倒是正事，只是托宾却有些叫苦不迭。

　　法兰克王国的财政，除了王室自己的庄园外，诸伯爵领的纳贡和免疫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虽然说封建采邑制是“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但在国王内心深处他并不这么认为——没有君主不想独裁或者说乾纲独断的。不过地缘政治和法兰克人的文化传统如此，一时半会改不掉而已。

　　在这种采邑制下，伯爵们除了必要的纳贡（以实物为主）外，平时在自己领地征税其实是不用上交法兰克中央的。

　　但法兰克王室同样也需要钱花，这时候除了自己变卖粮食、向直辖领地征税外，想弄钱最好的方法，就是趁农忙时要求各地领主出兵服役，然后等着收钱就行了。

　　如果有领主在接到了征集令后不想出兵，那么他们就必须向国王缴纳一笔免役的费用，否则按照采邑制的规定，国王有权收回他的封地。

　　所以，如果你是一位中世纪领主，于秋收时接到了国王的兵役通知后，千万不要傻乎乎地立刻出兵去响应号召。你先得想想，是不是国王陛下最近又缺钱花了，派个人先私下去问清楚再说。

　　现在查理要求各地领主服役而且是真的服役后，托宾便知道，最近两年的“免役钱”收入又要泡汤了。

　　活该法兰克人天生就是穷鬼——托宾无奈了。

　　要说哈伦·拉希德不停地写信在查理面前炫耀自己花销无度，查理表面不说，心中其实还是非常羡慕的——尤其是哈伦某次貌似无意地提起，阿拔斯帝国国库里多年来留下的各类金银财宝，价值总和已经快要逼近9亿迪拉姆银币。

　　9亿，也就是九百个一百万…查理以前一直还以为一百万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数字了呢。

　　查理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回信中酸溜溜地表示能独裁的君主真是好，而哈伦陛下阅后大喜，随后便在书信往来中加大了炫耀的力度，搞得查理心态差点失衡——你有钱可以送给我一点，不要这么搞人。

　　由于国库里没什么存粮，所以法兰克人这次出兵完后，重新筹集军粮估计又要花一阵子时间，而出兵西班牙的日程安排，估计也要因为维京人的缘故而再向后再拖几年。

　　如果阿里巴巴知道，他严防死守、如临大敌地准备要去对付的人，最后却帮了自己那么大的一个忙之后，他大概会产生一种错乱感吧。

　　不管怎么说，阿里巴巴现在都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安排，他所要操心的问题，恰好也是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