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封建特色主义市场经济

　　阿里巴巴从心理上说，确实是把法兰克人当成了角逐西班牙的对手。

　　甚至连法兰克人自己也认为，只要军备筹集完毕，他们就可以立刻出发西班牙，一报当年的仇。

　　当年战败除了有法兰克人不习惯阿拉伯人的轻骑兵战术以及重箭箭头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当时法兰克国内不稳，查理不得不在打到一半的时候返程。

　　现在不管是萨克森人、阿瓦尔人还是伦巴第人，已经不能再给法兰克造成什么麻烦，此次出兵似乎可以心无旁骛。

　　嗯，似乎…

　　克莱蒙家的家主——李拿度并不这么认为。

　　“首相大人，这是个好机会！”他极力向着托宾游说着：“东罗马人接连败仗，已经是自顾不暇，现在正是拿下威尼斯的好机会！”

　　托宾有些头疼：“停！现在我们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要进攻威尼斯，我们就必须得先有舰队才行——我们有吗？”

　　“没有。”

　　“那怎么去进攻威尼斯？”托宾两手一摊：“潘诺尼亚平原我们想要完全建立统治的话，尚需要一定时间，你看少主（意大利丕平）还在监督这些阿瓦尔人接受洗礼。”

　　李拿度有些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威尼斯人挣钱实在是太难受了，更关键的是，这钱明明自己能挣到的。

　　都怪该死的宗教，我当初干嘛要被封什么圣骑士嘛？李拿度后悔了。

　　威尼斯人还是比他们眼光更毒一些，早早地便对利奥三世进行了下注。克莱蒙家族因为贪小便宜，打点教会打点得少了，搞得现在如此被动。

　　果然，只能靠着西西里岛那边的关系走私了。

　　“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弄到更便宜的化肥、油脂还有武器，君上会不会生气？”李拿度试探着问。

　　“最好不要。”托宾不假思索——你当着我一个教士的面谈挖教廷墙角的事，是不是心太宽了点？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但这是必需品！”李拿度也算是豁出去了：“您看，化肥是可以直接提高土地产出的东西，这东西哪怕每磅只提高五个铜子儿的价格，都会影响到农产品最后的产出——您知道，如果贵了，那么哪怕它效果再好，农民也只会买一点点省着用，这不利于提高我们的粮食产量。”

　　托宾闻言有些意外：“哦，那你说该怎么办呢？违逆教廷的意思吗？”

　　“那当然不可能…”李拿度怂了—万一被取消圣骑士名义并且开除教籍，只怕领地的农民立刻就会造反：“但是我们可以…呃，那个，用退税的方式绕过教廷的规定，将收购的化肥分发给领主…”

　　“那效果更差。”托宾毫不客气地反驳：“领主绝对不会把赐下来的化肥交给农民的，哪怕放到仓库中变质也不会！我记得你父亲就没有把化肥分下去…所以还不如让教堂来做。在这点上我是支持梵蒂冈的，哪怕我并不喜欢那个小人，你就不要劝了。”

　　既然托宾已经拿出了坚决的态度态度，李拿度也只好叹了口气，准备离去。

　　看李拿度那副沮丧的样子，托宾倒是有些于心不忍。

　　人家好歹也是十二勇士的年轻一代，他作为老人，总是要照顾后辈的。

　　“等等，这里有一件事威尼斯人暂时还做不到…”他慢慢地说。

　　“什么？”李拿度似乎重新看到了一线生机。

　　“你们上次带回来的战马很不错，不管是耐力还是速度，都比阿瓦尔人的要好，这次作战它们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托宾回想了一下：“很多爵士都希望得到一匹。”

　　“您是说…走私战马是吧？”李拿度懂了：“这事威尼斯和教廷确实干不来。”

　　上次阿里巴巴作为报酬给佣兵们换的那些马都是驯良的军马，这在不管哪个国家都是严格禁止出口的东西。相比于这些马，付给佣兵们的金钱反而不算什么。

　　至少查理就非常喜欢，并且不顾国王的脸面，将这些马统统征收了过去，代价就是免除克莱蒙家族数年的纳贡。而以这些马组建的法兰克轻骑兵，虽然依然无法和阿瓦尔人相提并论，但却凭借着马的耐力和速度优势，一直保持着牵制。

　　托宾拍了拍他的肩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再弄到一批这样的马，那么不管这些马身上驮着什么东西，君上都不会在意，渴望着这些马的同僚们也不会在意，你懂我的意思吗？”

　　“哦…”

　　封建采邑制下，伯爵领理论上是拥有独立外交权的，所以李拿度愿意在自己领地里搞什么的话，查理还真管不着。

　　这是在鼓励他在走私撒拉逊军马，只要能做到，那么凭借着这个功劳在，克莱蒙家族夹带点私货也没人管，甚至是教廷都不能对此说什么——因为他们为短毛猫教徒搞到了好马。

　　想到自己妹夫和北非那边的关系，李拿度觉得这并不难做到。

　　他自然是知道阿里巴巴在突尼斯建立育马场的事，除了军马外还有各种驮马也有出售。现在第四代混血马估计也快两岁了，不说多的，每年匀出个几十匹出栏马应该毫不吃力才对。

　　“对了，你刚才说的…就是化肥提价影响到农产品价格那个，是谁教给你的？”托宾问了起来：“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李拿度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老实说了：“在班加西的时候，当地土猫商城的负责人训斥手下私自加价卖化肥，我是在那里听说的。”

　　“那里连一个商铺老板都懂这个道理吗？”托宾有些惊讶：“如果民众真的具有那样的道德水平，阿菲利加恢复到罗马时期的繁荣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

　　“这倒不是…如果那个负责人被农民投诉，那么即便是任期还没有到，他也有可能被弹劾下台。”

　　“农民可以管到商铺老板？这是什么鬼制度？”托宾不懂。

　　“这…我也不懂。”李拿度老实地回答：“不过在那里，农民结成的‘公社’权限太大——我是死也不会想要去那里当领主的。”

　　尽管那边是他的关系户，可涉及到了屁股问题，李拿度还是显现出了一个封建统治者应有的阶级自觉——不能接受阿里巴巴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