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五章 破财免灾

　　阿里巴巴颁布《专利法案》最初的几天里，很多人都和沃格尔一样，以为这个法案的目的无非就是总督大人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利而已。

　　尤其是阿里巴巴第二天就组建了一个“专利审核团”，并且将早已准备好的炼油相关设备、制酸、制碱、化肥沉淀、盐卤重结晶、金属活字等相关技术统统注册了专利的时候，他们就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这应该是总督被仿冒品惹火了。

　　虽然“想明白”了，但他们却没有人自找麻烦并且提出反对。除了不想得罪声望如日中天的总督外，他们也觉得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毕竟如果放任煤油和化肥的冒牌货充斥市场，不仅他们利益也受损，而且用户用了仿冒品后也容易产生诸如煤油灯积碳和土壤板结之类的麻烦事。

　　但很快，阿里巴巴便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对此事的重视。

　　尽管基础教育才刚刚开始普及，但当阿里巴巴的法案颁布后，组织力产生的效果还是立刻显现了出来。

　　如果阿里巴巴选择贴告示，那毫无疑问是没多少人会看的。且不说绝大多人压根不认字，就算是认字，能看到告示的人也寥寥无几。

　　不过，组织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每快到主麻日时，僧侣们都要费很大心思去构思这周的呼图白。

　　讲得太深，弄得听众一脸懵逼；讲得太浅，显得自己水平太低。

　　不过这周例外，他们演讲的内容被阿里巴巴直接给他们规定好了，省了他们不少脑筋去想主题。

　　演讲的内容当然是“圣奖赏用心去获取智慧的的人”，当然在讲到最后时，一定要提到最新出的《专利法案》。

　　僧侣们向来听讲经的群众们表示，这是总督大人在阅读天经时，蒙受圣灵的启示，要履行自己保护信民用智慧获取福利的职责。任何信民都可以申请专利，只要有图纸、样品和理论，他们的专利权便能够得到保证。

　　此外，来上课的小学生们也被布置了一道特殊的作业——将“专利”这个词在作业本上写三十遍，并且向家长解释专利的含义，随后要家长签字或者按手印，第二天交作业。

　　在得知这项法令后，老百姓也以自己的智慧，对阿里巴巴这道政令予以了自己的解读。

　　无独有偶，除了阿里巴巴越来越多的脑残粉小年轻外，普通的民众也得出了和官员们相同的结论——他们认为是总督想要保护自己的权利才出的这道命令。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工程院、炼金学院和图书馆那边——这些地方无论如何都要把话带到。

　　阿里巴巴还为此专门去做了一番演讲——他极力鼓动这些学者拿出自己的发明去注册专利，阿里巴巴不惜以黑色禁卫军和马穆鲁克为后盾，一定会保证他们的专利权不受别人侵害。

　　这些学者当然不会和普通百姓一样想当然，他们虽然对阿里巴巴“保护知识产权”的说法表示了赞赏，但又有人提出阿里巴巴这莫非是打算借着保护为名实行垄断，这样有悖于道德和自由精神。

　　为此，阿里巴巴只得再次搬出了“子路受牛而劝德，子贡拒金而止善”的老把戏，讲明了必要的垄断和利润是保证制度施行的前提。

　　集体主义制度核心思想说白了并不复杂——鼓励一切公益性质的道德观，但在制定制度时必须把每个个体都看做是极度利己的小人。

　　至于道德，那是需要适应体制而改变的东西，而非反过来让体制适应道德。

　　阿里巴巴也不知道这些学者最后有没有被说服，但很多涉猎哲学的学者表示自己虽然不能接受阿里巴巴的说法，但赞同他先执行这一套制度。

　　一些工程院的院士们跟着阿里巴巴来到了草创的专利办，登记了自己的专利。、

　　阿里巴巴草草看了一下，发现那些专利五花八门：有的是新型的三角帆帆形—此人表示这种帆可以在受风的同时进行更加灵活的转向和收拉；有的人则是掏出了压箱底的扬水设备，并且声称在开凿运河时得到了验证；还有一个则是拿出了一条彩色的头巾，据说是用六七种动物的毛混编而成，他要将这种混编工艺申请专利…

　　最神奇的是来自于拜占庭的某位学者，他神神秘秘地掏出了一样检验血液的技术，说是古罗马黑科技，能够帮助丈夫查看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他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了改良，要求享有30年的专利。

　　对这个家伙，阿里巴巴本想干脆封了他的号，但看到在场许多人都露出了一副非常感兴趣的神情后，阿里巴巴也懒得去管了——专利造成了什么麻烦可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他只管承认、保护专利。

　　之后的几天，阿里巴巴最大的乐趣就是处理完公务后，带着摩尔佳娜一起来看看，到底有什么好玩的新东西被放入了专利局。

　　不过由于现在还在草创阶段，所以拿着“发明”来的人并不算多，大多都是申请挂毯图案，或者某个僧侣写出了自己对于圣训的类比推理感悟，声明要著作这类的。还远远达不到阿里巴巴期盼的那样。

　　为了鼓励人创新，阿里巴巴干脆玩起了千金买马骨的那一套。

　　古罗马时期，为了榨取橄榄油，罗马人发明了一种螺纹的压榨机，并且将螺纹视为“国家机密”。

　　到了拜占庭帝国时，螺纹榨油机被广泛应用在了西西里岛和北非的榨油坊中，阿拉伯人通过接管这些铺子，也获得了相关技术。

　　此次在前来申请专利的若干人中，有一个是私人的榨油坊老板。

　　由于公社出产的橄榄油均质、量大，所以来收购的商人大多都直接从土猫商城进货，很多手工坊老板不得不降价出售产品，甚至有的还被挤压得没有了生意，不得不加入农社。

　　不过这个老板却是例外——他的铺子只有他和他的儿子两人，每天做的活却是公社5个壮汉的工作量，哪怕最后的橄榄油不那么均质，但凭借着低价也能和公社的进行竞争，搞得很多人都好奇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甚至在坊间八卦中，有人说他们从非洲的魔法师那里搞来了一枚戒指，可以驱使精灵给他们干活。

　　不过现在倒是真相大白——这位老板大概是觉得瞒不了多久，干脆直接将东西拿了出来申请专利，要求外人不得仿制他的榨油设备。

　　阿里巴巴稍微看了一下他的改进。这位老板利用杠杆原理，制造了一种人力的动力轮，同时在挤压的螺杆两端增加了定位环和一种防摩擦的顶盖——在阿里巴巴看来这甚至有点现代轴承的影子了。

　　于是阿里巴巴让人赶出了一头骆驼，并且在骆驼身上装上了六只满是黄金的皮袋，随后大张旗鼓地来到了工坊主家里，说是要用这些金子买下他的专利权，交给公社。

　　这老板大概是有碍于“祖传”这一点，一开始还别别扭扭地不肯卖专利权，但最后还是财帛动人心，他向公社卖出了15年的专利使用权（改良型），但所有权依然保留在了自己铺子手里。

　　不过，如果没有技术垄断或者公权力腐败影响的话，个体经营者显然无力对抗社会化大生产，阿里巴巴并不看好这位老板的前景。

　　而这位老板也很清楚这一点，在卖出了专利使用权后，又问能不能用自己的铺子和全套设备换一条小船——他准备加入土猫商城，去外海卖橄榄油。而他的儿子，他打算送到凯鲁万去读书。

　　对这种聪明人，阿里巴巴也不得不赞叹两句——他答应了对方，并且拿这位老板做了典型，用以宣传专利法案。

　　很快，“一个油铺老板用一张图纸换了六千第纳尔”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这消息除了让众人知道原来发明还可以高价转让外，也从侧面明白了阿里巴巴对待此事的认真程度。

　　也就是说，这个专利局是玩真的。

　　老百姓对于一切能赚钱的东西，都是抱有非常大兴趣的，这点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一样。

　　哪怕受教育的程度不够，他们也依然要尝试着看看，试着能不能从中间捞到属于自己的好处。

　　而这也给初创的专利局带来了不少麻烦——各种异想天开的“发明”纷纷出炉，甚至其中还有拿着几百年前的发明出来，打算向全世界收专利使用费的。为了把这些人合情合法地赶出去，原以为这是一桩轻松活的僧侣们苦不堪言。

　　不过这已经和阿里巴巴无关了，完成了千金买马骨的事后，阿里巴巴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别的地方，专利局这边则作为一个留待查看的宝藏而留在了这里。

　　吸引了阿里巴巴注意力的，则是东方的一些小事。

　　在得知阿里巴巴一时半会没法对西班牙下手的消息后，哈伦·拉希德写了一道任命文书。

　　这份任命文书是给西班牙科尔多瓦的希沙姆一世的，哈伦允许其继承其父的总督职位，并且勉励他继续为信民拱卫西方云云。

　　当然，现在的阿拔斯王朝实际上对西班牙压根没有控制能力，但既然人家名义上依然只是自称埃米尔而不是哈里发，并且对巴格达表示了一定的顺服，那么哈伦·拉希德也不好直接撕破脸。

　　尽管哈伦·拉希德十分盼望着希沙姆一世赶紧去死，但既然急切不能得手，那么不妨先安抚一下，假装自己对那边毫无兴趣，这手段玩得也是相当的溜。

　　除了封希沙姆一世为埃米尔外，哈伦·拉希德还特别来信，对阿里巴巴一年多来“不思进取”的表现表示出了自己的愤怒。

　　哈伦·拉希德还特别提到，有些人在自己面前告了阿里巴巴一状，说他不仅和伍麦叶王朝的人以及异教徒之间做生意，甚至还彼此出兵帮忙——阿里巴巴你是不是赚钱赚得太忙了，以致于忘了自己的正事到底是什么？怎么有兵力帮别人平叛、打海盗，就没有兵力进攻安达卢西亚呢？

　　阿里巴巴接信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告的这一状，自己和西西里岛以及西班牙那边的交易很多都没有公布，至于中间的一些交易内容自己也一直对外保密，知道的人极少。

　　但从这信里听起来，告状的人应该对自己这边了解得很深。

　　“见了鬼了…别让我抓到这个二五仔。”阿里巴巴嘟哝了一句，然后便开始挖空心思回信，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回复的问题。

　　他一边绞尽脑汁地口述回信，一边让山鲁佐德帮忙写在纸上，准备回信。他也不去搞什么那些都是“志愿军”之类的花活了，那样简直就是在侮辱哈伦·拉希德的智商。

　　他索性非常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想法——西西里岛的位置太重要，那些海盗的支持者又不是自己人，自己当时不想让他们占这个便宜，所以干脆就扶持了一部分有来往的异教徒，送去了几百个自己的老部下去占地盘，试图控制地中海中心地带。

　　至于西班牙那边真的是意外，臣不过是偷偷去卖点东西，顺便打听敌情，结果敌人自己内部出了问题，还用宗教绑架了我的船员去托莱多城一起平叛——说起来这事以前也有，好像是大唐那边安史之乱时，咱们的使节也被大唐扣了去平叛。

　　不管哪件事，臣之所以没有汇报，一方面是实在是太丢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宗教问题，臣也不敢公开说出去，希望陛下能体谅一下臣的难处。

　　哦，对了，关于铸币那事，臣已经铸好了数百万有您头像的第纳尔金币，准备投入市场流通，其中很大一部分将直接参与国际贸易，让异教徒们从金币上领略到您的无双风采。这里有大约80万金币的“样币”，臣已经让船队送到陛下的私库当中，请陛下审阅一下这个钱铸造的模样和成色合不合心意…

　　总之——破财免灾吧。

　　阿里巴巴口述完毕后，看着山鲁佐德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话语整理成那“画一般的”信，精神慢慢放松了下来。

　　“别让我知道是谁告的密，否则我跟你没完。”阿里巴巴发下了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