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被吊死不是没有理由

　　尼基弗鲁斯的复职对阿里巴巴来说，似乎是一件好事。

　　原本已经因为税收而变得价格极为高昂的东欧矿石，现在价格也重新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上，阿里巴巴一直在琢磨的金属活字也总算可以提上日程。如果没有某些金属比如锑，那么金属活字在性能上离标准要求总会差上那么一点。

　　不仅如此，深知化肥好处的尼基弗鲁斯在降低了若干种商品关税后，又特别开出了一张清单。这张清单中将“能为帝国带来财富”的若干种贸易品定为“特惠”，给予了特别的进出口关税待遇。

　　这还不算，考虑到某些必需品价格越贵便越对百姓不利，尼基弗鲁斯甚至偷偷自己组织了团队，将君士坦丁堡城市需求量越来越大的火油砖，以及农民越来越依赖的化肥进行了“官方走私”。

　　当然，考虑到撒拉逊人那边随时可能断供，尼基弗鲁斯偷偷找来了帝国国内的一些也在研究炼金术的学者——当然，是瞒着教廷那边，对阿里巴巴的产品进行了仿制。

　　仿制的结果并不那么令人如意，不管是效果、质量，还是生产成本都和阿里巴巴的东西相去甚远。但尼基弗鲁斯还是将这些试验品中质量最好的一部分拿了出来，让人带到了凯鲁万。

　　阿里巴巴看了一眼那糟糕的化肥结晶和七拼八凑的火砖之后，就知道这帮人完全没有参透原理，不过尼基弗鲁斯也意不在此。

　　他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警告阿里巴巴，我们自己也能做出同样的东西来，只不过是我们暂时不想自己生产，之所以买你的东西是“赏你的”。

　　阿里巴巴对此心知肚明，可他并不打算揭破，甚至还再次将化肥的价格又降了一点点——就好像大人看着小孩子卖弄自己刚从图画书上学来的知识一样。

　　不过尼基弗鲁斯另一个要求就有点让阿里巴巴头疼了——他要求阿里巴巴将威尼斯的公债转卖给他，否则“不排除取消威尼斯的税收优惠的选项”。

　　对此阿里巴巴予以坚决拒绝，并且声称这纯属商业性质的交易，并不包含什么政治因素——当然这话说出来阿里巴巴自己也不信就是了。

　　威尼斯人不知道从哪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慌忙派特使过来和阿里巴巴洽谈，但当他们知道阿里巴巴回绝了君士坦丁堡之后又着实松了口气。

　　哪怕现任总督乔凡尼立场上比较偏向拜占庭一方，但涉及到威尼斯主权时，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屁股。

　　作为投桃报李式的回复，威尼斯特使突然向阿里巴巴抛出了一桩新的交易，而这交易也让阿里巴巴有些惊讶：

　　一起操纵法兰克的货币币值，以此获利。

　　威尼斯人是在经营货栈的过程中，发现法兰克人货币政策的有趣之处——拜占庭帝国铸造的金币被集合起来用于外贸，银币则自己铸造，用于民间交易。

　　而其中一座非常重要的银矿——施瓦茨银矿，就在法兰克东南的边境一带，也就是后世奥地利的因斯布鲁克周围。该银矿不仅产量丰富，而且开采难度极低——因为它是露天的。

　　对这座银矿，威尼斯人可谓是垂涎已久。

　　“等法兰克的国王打败阿瓦尔人，这座银矿就可以顺利开采，我们可以联手将这里的白银取出来，然后在西西里铸造成银币——相信会比法兰克乡巴佬的银币精美许多，我们再利用货栈和银币来操纵法兰克的物价…”

　　“等等。”阿里巴巴止住了他：“西西里岛也有铸造银币的技术？”

　　威尼斯特使愣了一下：“西西里岛和撒丁岛一直是罗马人的铸币厂啊？”

　　卧槽！

　　鲁杰罗，你们给我等着瞧，居然还阴我一手！阿里巴巴差点就拍案而起。

　　这里就有铸币厂，我干嘛还非得回巴格达请示，差点暴露好不好？！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了——如果阿里巴巴用黄金交易，那么西西里岛自己还能再赚到一道铸币差价。如果突尼斯金银币充足，那阿里巴巴交易时直接用金币购买，那么这道差价就没了。而阿里巴巴到底会不会委托他们铸币却是个未知数，所以做出了隐瞒决策也很正常。

　　阿里巴巴甚至可以肯定，如果现在自己写信去质问，西西里岛那边肯定会装傻说“你又没问”或者“我们也是外来人，不知道”。

　　特使大概是也看出了什么，强忍着笑意继续向阿里巴巴洽谈：“我们会出高价，从法兰克人那里买来银矿的开采权，然后贸易到西西里，铸造成银币后再到法兰克民间去收购打猎的毛皮，银矿开采利润和贸易利润归我们，你可以收一道铸币税，怎么样？”

　　“难道法兰克人不会自己铸币吗？”阿里巴巴疑惑道：“他们铸币技术应该还是有的吧？”

　　“有，但一方面质量不如罗马人的好，二来也是等银矿落入我们手里后，我们产量肯定会比他们的高。”威尼斯特使耐心地解释道。

　　“怎么会产量比我们还少？银矿在他们的地盘上。”阿里巴巴更加迷惑了。

　　“嗨…”

　　威尼斯人算是看出来了，阿里巴巴这种出身于官僚集权制度下的人，对西欧体制了解并不能算多。

　　“法兰克人的法律规定，开采金银的收益归矿主，但要收取1/8的产出。也就是说，我们开采出24格令的银子，交完税后只要再混上1/7的其它贱金属如锡，铸造成1德涅尔的银币后就能当做是足额产出，所以他们的产量不会比我们的多。”

　　“但法兰克人那样做的话，货币难道不会比流通的银货还少吗？”阿里巴巴还是不懂。

　　“教廷会将那些银子拿去做银质的餐具、烛台、猫爪架，所以这些银货不会参与流通。”

　　“我明白了…这是一件好事，我原则上同意参加。不过，如果日后法兰克人那边在别的地方发现了新银矿，那又该怎么办呢？”

　　说这话的时候，阿里巴巴想起了后世在萨克森地区发现的大银矿，而中欧地区的银矿甚至影响了欧洲几个世纪。

　　“买通当地的领主，不接受收买的就资助周围地区的伯爵去讨伐他，并且找行会商量断掉他们的粮食和武器供应，搞死一个后，后面的人就能清醒一点。”威尼斯特使杀气腾腾地说。

　　阿里巴巴撇嘴——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吊死威尼斯总督了。

　　日后等威尼斯弄出了自己的佛罗林金币后，整个欧洲还不知道要如何挣扎于威尼斯人的魔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