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王者归来

　　被阿里巴巴评论为“志大才疏”的君士坦丁六世，现在也确实如他所言，陷入到了危机之中。

　　拜占庭的皇帝一向是可以治政无能，也允许你乱搞男女关系，但只有一点你必须要注意——那就是打仗的时候你必须要赢。

　　考虑到罗马人的历史、文化、习俗，以及东罗马帝国的政体等种种因素，可以说皇帝的价值就是打仗，其余能否做好反而只是加分项，而非核心竞争力。

　　所以，君士坦丁六世上任后的两场败仗，对朝廷的影响可能还要甚于加税和对法兰克、圣像毁坏等政策的转变。

　　太后或者说曾经的“共治皇帝”在位时，虽然也输给了撒拉逊人和法兰克人，但起码在巴尔干半岛和海战上颇有建树，虽然比不上查士丁尼时期或者君士坦丁五世，但怎么看也比现在全线失败的要强。

　　在这种情况下，当初扶植了君士坦丁六世的朝臣和贵族们后悔了。

　　反正叛乱也已经叛乱过了，也不在乎多一次少一次，对吧？

　　尽管有心立刻就迎回伊琳娜，但好马不吃回头草不说，这么快就承认自己当年做了蠢事，似乎也有些不太好。

　　于是这些权贵们和叛乱军人一商量，说是王室成员中不是还有个被囚禁在修道院的叔叔——尼基弗鲁斯（同名）吗？把他捞出来会不会比现在这个强点？

　　尽管这种病急乱投医的行为并不可取，但这帮人还真的去做了——他们也觉得这位尼基弗鲁斯或许也不咋地，不过总比现任的强。

　　可惜的是君士坦丁六世也不傻，或者说还没蠢到姥姥家，他也心知这两次战败无论如何都会让人心生异心，更别说他还抛弃了士兵独自逃走。

　　所以在灰溜溜地逃回君士坦丁堡之后，他就刻意加强了对朝臣和军官的监视，而自己可能被扶上王位的血缘亲戚们更是重点目标。

　　正准备阴谋叛乱的众人可以说是被逮了个正着——本来出于影响，君士坦丁六世还不敢把这些有皇位继承权的亲戚们怎么样，但现在他有了证据，立刻便开始大动干戈。

　　将政敌刺瞎双眼，从而让他再也无法从事政事相关工作，这一向是罗马人的优良传统。

　　君士坦丁六世决定为帝国保留这一珍贵的文化瑰宝，于是他便在叛乱被镇压下去之后下了命令，将自己的叔叔挖掉眼球，以免他每日阅览公文、操劳过度，然后再将他请入那满是柔软稻草的大房间里面独自一人居住，以便让他的叔叔好好休息，委实孝感动天。

　　至于那些叛乱的将士们，不管是东部军区还是西部军区的，统统都被君士坦丁六世撤职查办，首犯也统统照方抓药。

　　既然你看不出朕是一位伟大的君王，那你的眼睛也就没用了，对吧？

　　这一行为到底感动了多少人我们不得而知，但包括首席大臣塔拉修斯在内的一干政务要臣们，是真的被君士坦丁六世震撼到了。

　　你看看你妈！就算人家做得再过分，也只是流放好吗？哪有直接对军官下手的？

　　尽管大家现在不敢明面上反对这位过于年轻的皇帝，但身为政务官，他们自然有办法让自己的皇帝感到难受：

　　比如各种政令阳奉阴违啦，比如不批预算给皇帝的私人享受啦，再比如私下里给皇帝不喜欢的人一些帮助之类的。

　　在发现自己的政令出不了君士坦丁堡之后，君士坦丁六世就算再蠢也明白了过来——这是朝臣在给自己甩脸色看。

　　尽管这种甩脸色不是直接的叛乱，但它却会让你什么事都干不成，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比叛乱还糟糕，因为叛乱至少还能知道敌人在哪，而且知道什么是胜利。

　　为了能够在上厕所时继续使用撒拉逊人那边进口的厕纸，而不是让自己菊花疼而且越擦越脏的揩屎棍，君士坦丁六世不得不低三下四地召集群臣，询问该如何才能“更有效地施行政令”。

　　大臣们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告诉了皇帝陛下，您实在是太年轻了，像您这个年纪的人只要不是天才，最好还是多看多学，少发表看法少做决策，多听听有经验的资深人士意见为好。

　　君士坦丁六世立刻反问，那么谁是有经验的资深人士？谁还能比朕更懂朝政？

　　朝臣们笑了—你妈！

　　来，这里有份宣布伊琳娜为罗马“共治皇帝”的文件，您先把它签了我们再来谈事。

　　君士坦丁六世老大的不乐意，一直拖延着不签字。

　　但这时候，水产大臣尼基弗鲁斯却私下觐见了皇帝，并且转述了伊琳娜的口信。

　　伊琳娜也算是看开了——行了，说白了你不就是不想让哀家指手划脚吗？可以！从今天开始，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绝对不再多一句嘴，儿孙自有儿孙福。至于那些贵族们无非就是担心政策风向变化，我回来帮你压平就是。

　　君士坦丁六世动心了——如果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他也提出了几点要求——人事任免权、财政权和军团都必须在我自己手里，其它的你和那些贵族们商量着办。

　　伊琳娜答应得非常痛快——话说这海风夏天吹着确实舒服，但冬天一下雨就不好玩了。反正今年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回君士坦丁堡吃两顿热的，不然正处于更年期的自己肯定会月经紊乱。

　　就这样，尽管不情不愿，但君士坦丁六世还是把不知是流放到了哪个小岛上的伊琳娜找了回来，算作是对朝臣的妥协。

　　当然，他嘴上还是不肯认输——这不是朕治国无方啊，这是朕担心母亲在岛上待久了会得老风湿，所以尽孝心接回来养老。

　　朝臣们连忙点头，表示您说的都对，我们也都信了。

　　不过嘴上说得倒是好，出了门后左传来到伊琳娜那里，他们却又变成了一副副“久旱逢甘霖，婴儿望父母”的模样，仿佛当初把太后撵出去的人当中没有自己似的。

　　伊琳娜看着这帮人就是一阵恶心，但趋炎附势是人类本能这点她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权利还在自己儿子手里，她也不得不安分一点。

　　和这些人相比，明明立下了大功，此时却在一旁默默地站着不说话的某人，就显得更为可贵了。

　　“放心，尼基，你的财政大臣职位，哀家会替你要回来。”她说。